6、第四章 严霜历尽始逢春 ...
-
话说兰惜气冲冲的把我拉回知县府去。进了门一看，四爷和十三爷已经回来了，正坐着喝茶聊天呢，四爷身边的小桌上堆了好多奏折、账本，估计是知县的案子快结了。
兰惜跪下向四爷请罪：“四爷，今儿是奴婢不小心，现在冬宁已经找回来了，请四爷降罪。”
“起来吧，”四爷摆手说。“你既然已经把她找回来了，这次就扣你两个月的俸禄作为惩罚，你可认罚？”
“是，奴婢认罚，谢四爷开恩。”兰惜领罚后，站起来退到一边儿。
四爷转过头看着我，还没等他说话，我就感觉到屋子里的气氛不对头，不光四爷，十三爷绷着脸，连小明子、锄药的表情也相当严肃。
“完了，这次我真把四爷惹火了，赶紧认错儿吧。”我心说。
四爷眯缝着眼睛，慢条斯理的问：“冬宁，你知罪吗？”
好汉不吃眼前亏，我赶紧跪下认错：“四爷，奴婢知道错了，下次不敢了。”
四爷点头，皮笑肉不笑的说：“好，知道错就好，做了错事就要受惩罚。小明子、锄药，去拿家法，给我好好教训这个放肆的丫头。”
“喳！”小明子打了个千，转身出去。
“糟糕，四爷要动家法了，怎么办啊？”
我慌了，噩梦里的情形瞬间浮现在眼前，禁不住打了个冷战。也许只有十三爷能救我了，我悄悄地瞟了十三爷一眼，可是十三爷好像没事儿人一样，照旧坐在那儿喝茶。
小明子手执鞭子和绳子，锄药拖着一条长凳儿走进来，他俩儿回四爷说：“四爷，家法已经备好了。”
“好，所谓家丑不可外扬，你们就在这里动手吧。”
四爷的话音刚落，就见锄药把长凳放在屋中央，然后和小明子、兰惜、佩环一起朝我逼过来。
我想跑，但是无处可逃，兰惜和佩环从两边架着胳膊，把我按在长凳上，绑住手脚，我试着挣扎了几下，根本动不了。只好闭上眼睛，乖乖等着受罚。
记得以前和同学一起看电视剧‘还珠格格’，看到小燕子和紫薇，金锁被关到宗人府毒打那一幕，我曾嘲笑她们“一点儿没骨气，不就是几鞭子吗，一咬牙不就挺过去了？你看她们几个，叫的比杀猪还难听。”真是‘风水轮流转’啊，万万没想到我也会有今天。也许是自己‘口孽深重’才会得此报应。
小明子和锄药每人手里拿一条鞭子，站在长凳两边，朝我打过来。
要知道，他们都是‘练家子’，四爷有特意吩咐‘重打’，所以下手自然不轻。开始我还强忍着不叫出声，几鞭子过后就受不了了。我拼命地挣扎，大声呼叫：“救命啊！哎呀，好痛！不好啦，杀人啦！”
四爷被我叫得烦了，他放下手中的折子，皱皱眉，瞟了兰惜一眼。
兰惜马上明白了四爷的意思，于是拿了块儿手巾走过来，想堵住我的嘴。可是我偏不配合她，还狠狠地咬了她的手一下。
四爷火了，站起身狠狠地说：“小明子、锄药，把她给我往死里打。今天要是不好好收拾收拾这丫头，赶明儿个她还不跑到我这个主子的头上撒野？”
听了四爷的话，小明子和锄药下手比刚才更狠了，而我再也忍受不了这种同痛苦了，忍不住发出惨叫。兰惜趁势捏住我的脸颊，硬是把手巾塞进了我嘴里。
这下我喊不出声来了。随着剧烈的疼痛一波波袭来，我实在忍受不住了，但还是在绝望的挣扎着，发出“呜，呜”的叫声。
渐渐的，我连挣扎的力气也没有了，刚刚鞭子打在背上，我还觉得像是刀割一样痛。可现在已经感觉不到了，我几乎失去了意识，趴在长凳上一动也不动。
小明子看我昏过去了，停住鞭子请示：“四爷，冬宁已经昏了，还要不要......”
十三爷原本以为四爷只是吓唬吓唬我，可看到四爷动真格的了，赶紧替我求情道：“四哥，您就饶了她吧。”
“我府上的奴才我自会管教，你不用跟着操心。”四爷喝了口茶，继续说：“兰惜，让她醒过来，给我继续打。”
“是，奴婢遵命。”兰惜从床头的小药箱里拿了根长针，回身走过来，抓住我的手，朝着指甲缝狠刺进去。
“呜啊！”感到一阵剧痛从手指尖传到全身上下的每一根神经，我一下子清醒了。
又一轮毒打开始了......
四爷不叫停，小明子和锄药就不住手。我就好像是砧板上的一条鱼，活活的被一刀一刀片成鱼片。
也不知道挨了多少鞭子，只记得我一次次地昏了过去，又一次次地被同一种方法弄醒......到最后只感觉到死亡正一步步地逼近我，三魂六魄也只剩了一半。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痛苦渐渐消失了，好像灵魂和□□已经分离。我飘飘悠悠的站起来，看见自己浑身是血地趴在长凳上 ，身上的棉马甲已经烂了，小明子和锄药还在用力打着，鞭子早已变成了血色，再看看四爷，像什么也没看见似的，稳稳当当地看他的折子。而十三爷却是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
“四哥，您要是再继续打，冬宁就没命啦！我知道，冬宁不守规矩，犯的错不可宽恕，您就看在她冒死去偷账册的份上，放她一条生路吧。”十三爷再次帮我求情。
四爷把折子放在桌子上，清了清嗓子：“既然十三弟你一再替她求情，当哥哥的总不能不开面儿，算这奴才命大，这次就饶她不死。”
“行了，都住手吧！”四爷朝小明子和锄药摆手说。
“天呀，原来四爷是想打死我。太狠毒，太可怕了！”我这才明白。
听见四爷吩咐：“小明子，你把她给我拖回去，兰惜，你把这里收拾干净了。”
“是，四爷。”小明子答应着，把绳子解开，抓着我的肩膀，拖着走了。
十三爷赶忙向四爷告辞，紧跟着小明子，进了我的房间。
我眼看着的身体被放在床上，十三爷站在床边，连声叫人传医生。然后俯下身子看着我，急切地问：“冬宁，你怎么样？啊？医生就快来了，你要挺住啊！”
“看来十三爷还是满关心我的。”我感激地想。
可惜，叫来医生也没用，灵魂不在身体里，我应该是死了。
这时，几个‘医生’拎着药箱进来，一起跪下给十三爷请安。
“免了，免了，”十三爷不耐烦的挥手说。“你们给我听好了，快去把这丫头给我救醒，本少爷重重有赏。”
“是，是。”他们几个答应着走近我的躯壳儿。一个摸摸鼻息，另一个把脉。其他的在嘀嘀咕咕商量着什么。看着他们认真的样子，觉得真是搞笑，我的魂魄都出窍了，还治什么啊？
十三爷在一旁着急了：“你们说什么呢，到底怎么样啊？”
一位年长的医者鞠躬说：“十三爷，这孩子伤的实在是太重，我们也......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十三爷打断他的话，几乎是咆哮着喊：“我告诉你们，治不好她，小心你们的脑袋！”
“是，是，是，知府大人已经吩咐了，小的们一定尽力。”
十三爷正吼叫呢，四爷进来了，“十三弟，怎么发那么大火儿啊。”他明知故问。
“四哥！您......您怎么来啦？”十三爷愣住了。
“我来是要告诉你，朝廷来信说，要我们等新任知县到任再回去。在这期间顺便处理山东地区的所有事务。” 四爷坐下道。
“哦，那好啊。新知县还得一个月才能到，这一个月冬宁的伤也能养的差不多了。”十三爷说完，转身看见那几个医生还站在那儿，吼道：“你们不去开方子，还愣在这儿做什么？没听见吗，一个月时间，必须把这丫头给我治好。”
医生们出去开了药方儿，进来回道：“二位爷，我们已经开了药方，但是这姑娘的伤的实在太重，这药能治病，救不了命啊，您还是帮她预备身后事吧，这样也可以冲喜。
没等十三爷说话，四爷先开口说；“好了，知道了，你们都下去吧。兰惜，你去派人去抓药，煎好了送过来。小明子，带人给冬宁准备装裹，棺材冲冲喜。十三弟，我们也回房去吧。”
十三爷跟着四爷一步一回头地走了，房间里只剩下我的灵魂和□□。我想：“冬宁的生命结束了，我也该离开了，曾经向往的一世是这样短暂而凄惨，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没有自由......这样的生活我还留恋什么呢？”
“丫头，想什么呢？”一个温柔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是谁？”我回头看去。
“是您，剑仙娘娘！您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惊讶之下，我傻傻的问。
“贫道来结个善缘，再给你个回心转意的机会。”剑仙娘娘笑着说。
“什么意思啊？”我糊涂了。
剑仙娘娘指着冬宁说：“现在她的三魂六魄只剩下一魂一魄，所以你才会觉得她死了。贫道可以给你一天的时间考虑，要是后悔来到前世，贫道可以带你离开，如果还想继续经历，贫道就救她一命。”
“到时辰贫道自然会来找你。” 剑仙娘娘笑着说完，飘然而去。
遐想仙境那琼楼玉宇的宫阙，烟雾缭绕的炼丹炉，仙家自由自在、无拘无碍的生活，感叹着凡夫俗子的辛苦操劳，甚至连生老病死都不能自主。
正想的入神呢，门开了，是十三爷和佩环送药来了，那冬宁就剩下一丝气息了，怎么咽的下药呢。他俩忙了半天也没喂进去一口药，把十三爷急的够戗。佩环叫来兰惜，三个人一起折腾，好不容易才把药喂进去。当我看见十三爷拿出丝巾，帮我把嘴角溢出的药汁擦干净的时候，心里既感动又难受：“哎！为什么我不是他的丫头呢？跟着四爷，真是命苦啊。”
兰惜把佩环叫出房间，小声说：“听说十三爷还要给冬宁上金疮药，你劝劝你家主子吧，依我看，冬宁这孩子是活不过明天了，你们也别瞎折腾了，让她稳稳当当的走吧。”
佩环点头道：“是啊，那些大夫也是这么说的，可是你也看见十三爷发火的样子了，我一个丫头，怎么劝啊？倒是你去跟四爷说说，看四爷能不能帮忙。”
当天晚上，十三爷在四爷的劝说之下，带着佩环等几个丫鬟收拾我的东西，准备替我料理后事。四爷只是坐在一旁冷漠地看着众人忙碌，一言不发。
东西快收拾完的时候，十三爷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事情似的，急急忙忙跑回房。不一会儿，他拿着个小匣子进来了。是啊，娘给我留下的信物一直放在他房里呢,他叫佩环把小匣子放在棺材里，本想亲手把荷包系在我身上，可惜我的衣服上尽是血迹，好多地方已经破烂，在暗淡的烛光下，十三爷系了半天也没系上，只好把荷包放在我的手心儿里，然后坐在床边爱怜地看着冬宁说：“冬宁啊，带上你娘给你留下的东西走吧，到另一个世界去，也许可以和你娘团聚，再不用受苦了。不是十三爷不帮你找爹，就算是找到你爹，你也看不见啊。你爹爹要是知道你是这样死的，不知道会多伤心呢。你忍心看见他伤心的样子吗？”
我的灵魂就站在十三爷旁边，他的这番话让我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眼泪一下子夺眶而出。
四爷慢慢走过来，拍拍十三爷的肩膀道：“十三弟，别伤心了，为了一个叛逆的奴才，你值得吗？父皇交给咱们的事情还没处理好呢，哪儿有时间在这里磨蹭，快跟我回房去。”
四爷说完，转身就要走。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刹那，突然愣住了。两眼盯着我手中的荷包儿问：“十三弟，这荷包儿是谁的？”
“是冬宁母亲留下的信物，如果她爹爹看见这个荷包和里边的玉佩，就会知道冬宁是自己的骨肉。”十三爷站起身解释给四爷听。
四爷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他拿起荷包儿仔细看了看，似乎还不过瘾，干脆拆开，取出玉佩端详。
这回轮到十三爷不解了：“四哥，您怎么啦？”
“哦，我没什么。你先回房去吧。”四爷说。
“您呢，天不早了，您也该休息了。”十三爷有点儿摸不着头脑。
“没事儿，我还不困。”四爷说完，召唤兰惜道：“去，把我的药箱拿来，再叫人准备一壶黄酒。”
兰惜很不解，但还是按照四爷的吩咐，提了药箱进来，一个小丫鬟捧着酒壶紧跟着。
四爷打开药箱，取出两粒龙眼大的药丸儿，叫下人把药丸放在酒里研开，然后叫兰惜扶我起来，想把药灌到我的嘴里。
我正处在昏迷状态，根本张不开嘴，好在十三爷和佩环已经给我灌过一次药，知道必须捏住位于双颊的颊车穴，这样我的嘴就会长开，灌药也就方便多了。
灌完药，十三爷忍不住问：“四哥，您怎么啦？不是说冬宁没救了吗？怎么还给她服‘百花丹’呢？”
“百花丹可以散开淤血的热毒，也许她还有救。”四爷说。
“真的吗？那太好了。有这样好的方法，您怎么不早说啊！”十三爷激动极了。但是他也越来越疑惑：“为什么四哥对冬宁的态度转变的这么快？要知道，‘百花丹’是相当珍贵的丹药，四哥手里只有十几颗，他怎么会舍得给冬宁服用呢？难道......”
十三爷回想起十年前的一段往事，当年四爷奉皇上之命微服视察江南地区，途经苏杭一带时，暴露了身份，被一群‘反清复明’的武林余孽一路追杀，由于寡不敌众，四爷受了重伤，无法行走。正当危急之时，一个年轻的姑娘出手救了他，并把四爷藏在秘密的地方疗伤。由于这姑娘懂得医术和药性，四爷的伤口才得以完全愈合。
两个月的相处，使两人之间彼此产生了感情，那姑娘还怀上了四爷的孩子。可是四爷伤好之后必须要回京复命，总不能带着个汉族姑娘回朝。在无法照顾心爱女人的情况下，只好把随身带的一块玉佩装在这位姑娘的荷包里，并承诺说：“如果你真的生下孩子了，就带着这快玉佩来京城找我，我一定保证你们母子衣食无忧。”
四爷回京以后，不知道是谁把这件事告诉了皇上。皇上龙颜大怒，罚四爷在祠堂里跪了整整一天一夜才罢。事情闹的沸沸扬扬，以至于朝廷上下没有一个不知道此事的人。
十三爷当然也知道四爷的风流韵事，所以当他发现四爷见到荷包就神色大变时，就猜想，十之有八，冬宁这孩子是他和那个汉族女子所生的，不然，以四爷的性格，根本不理会冬宁是死是活，又怎么会给她治伤呢！
四爷不仅给我服了内服的丸药，还让兰惜带着小丫鬟给我的伤口敷上金疮药。他和十三爷在一旁儿坐着，看着兰惜帮我处理好伤口后才回房。
夜深了，折腾了一整天，我已经疲惫不堪了，于是靠在床边守着自己的肉身，不知不觉的就睡着了。
第二天清早，我被人唤醒。睁眼一看，竟然是剑仙娘娘在叫我。她笑眯眯的问：“太阳都出来了，还睡！怎么样，决定了吗，继续留在这儿还是跟我走？”
我揉揉眼睛说：“您不是给我一天的时间吗？现在还差两个时辰呢。”
“好，那你就再想想。”娘娘说。
我忽然回想起昨晚四爷一反常态的样子，忍不住问：“娘娘，您知道我的爹爹是谁吗？”
“当然知道，其实他就在你身边儿，难道你一点儿也没察觉吗？”
“难不成是他，四爷？”我吃惊的问。
剑仙娘娘点点头：“是的，是四爷。”
“天啊！原来是这样，冬宁竟然是四爷的私生子！”我真的无语了。怪不得四爷看见荷包以后那么积极地给我疗伤呢！
正在我惊讶的时候，门开了，四爷和十三爷带着几个丫鬟来看我。四爷先摸摸我的脉息，然后告诉兰惜：“让小明子备轿，我要去寺院进香。十三弟，你就留在家照看冬宁吧，我们很快就回来。”
“天这么早，四爷去寺院干什么？难道他想为我上香祈福？”我不解。
剑仙娘娘看出我的疑惑，她道：“我可以陪你跟着四爷走，到时候不就知道答案了吗？”
好主意，我同意。
于是，娘娘拉着我的手，飘飘然然的，跟随着四爷的马车走。
我紧跟着四爷进了庙门，可是刚要进大雄宝殿的时候，一个身穿金色盔甲的揭帝拦住我喝道：“何方孤魂，竟敢来此胡闹！”
还没等我说话，剑仙娘娘跟过来，双掌合十道：“贫道有礼了。”
那揭帝也回礼说：“原来是仪荷娘娘大驾光临，失敬，失敬。”
“哦，原来剑仙娘娘的道号是‘仪荷’。”我到现在才知道。
仪荷娘娘拉着我说：“这孩子跟贫道缘分很深，这次出来就是想点化她，还望尊神放她进去。”
“既然是上仙发话，小神怎敢不尊，请进来吧。”揭帝说着，退到一边。
娘娘合掌道：“多谢尊神。”
我和娘娘进去的时候，四爷已经进完香，正和一位法师说话呢。
听见四爷问：“请问大师，我能替别人求签吗？”
那法师合掌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当然可以。施主您只要把那人的名字和需问之事写在纸上，在佛前焚化后，即可求签问卦。”
我目不转睛地盯着四爷，眼看着他在纸上写：“为冬宁求签，求佛保佑她尽快痊愈。” 原来四爷真的是来为我祈福求平安，看着他跪在佛前虔诚的样子，想起十三爷对冬宁的关爱，我开始有些不忍离开了。
仪荷娘娘不愧是得道的仙人，一下子就看出我的心事来，她笑着说：“傻孩子，世间万物万事，惟有‘情’字最伤人，父母兄弟之情，夫妻眷属之情，知心朋友之情，都能扰乱人心。凡人都羡慕神仙的逍遥自在，但是却放不下，看不开，是以不能成正果。”
“但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啊！”我感叹。
“这么说，你还是决定留下来？真是痴儿。”娘娘摇头叹息。
我想，现在四爷已经知道冬宁是他的女儿，那我以后的生活应该是衣食无忧的。四爷虽说是阴毒了点儿，但是‘虎毒不食子’，他一定不会对我下手的。再说他已经为我求了签儿，一会儿我去看看签文，不就知道‘冬宁’以后的命运了吗？
可是仪荷娘娘不准我看签文，还说时辰以到，必须马上做出决定。
“怎么办呢？”我犹豫了。
在娘娘的一再催促之下，我一狠心，决定留下来。
仪荷娘娘带着我回到知县府上，看见冬宁还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十三爷和佩环静静地守在她旁边。
仪荷娘娘嘱咐我说：“孩子，你回去以后一定得改改脾气，学会容忍，少造杀孽。等你到十岁的时候，以前的记忆就会完全消失，等到那时，你和冬宁就真正合二为一了。”她叮嘱完，走到床边，开始施法术救冬宁。
我看见娘娘左掌中托着一颗明珠，然后口中念念有词，那明珠立刻放射出淡黄色的光环，娘娘用右手指着光环道了声：“去”。那光环就围绕着冬宁的身体打转儿，几秒钟以后，渐渐渗透到冬宁的身体里去了。忽然觉得有种巨大的力量把我吸进冬宁的身体，在那一瞬间，我什么也感觉不到，耳边只剩下仪荷娘娘的声音：“贫道告辞了，你自己多保重吧！”
我和冬宁再一次融合在一起，伤口的疼痛也随之袭来，迷迷糊糊中，觉得好像有把火在我身上烧着，口很渴，想要坐起来，却连一丝力气也没有。
“水，水，渴死我了......”我用微弱的声音说。
十三爷听见我呻吟，马上站起身道：“快，佩环，去拿水来。还有，快叫小丫头们传大夫去。”
佩环拿着水杯，用小匙一勺勺喂我喝水。一杯水下肚，我觉得好受一点儿了。
十三爷关心地问：“冬宁，你觉得怎么样啊？好点儿了吗？”
“我，我好痛，好热。”我回答说。
“热，你不会是发烧了吧。”十三爷说着，伸手来摸我的额头。“哎呀，这么烫，真的是发烧了。”
四爷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十三弟，冬宁好点儿没？”他问。
“四哥，您回来啦。冬宁醒了，但是烧的很厉害，我已经传医生了，他们马上就到。”十三爷说。
“哦，我看看。”四爷走过来，摸摸我的头，然后坐下给我把脉。
“怎么样？”十三爷凑过来。
“是在发烧，但是没什么大碍，基本已经稳定下来了。”四爷站起来说。
十三爷有点儿激动地说：“是吗！那太好了。冬宁的小命总算保住了。”
四爷说：“我先回房了。十三弟，你也歇歇吧，让兰惜和佩环在这儿看着就够了。”
十三爷说：“您慢走，我等医生开完方子就回去。”
医生来给我把了脉，十分惊讶。他们压根没想到我会好起来，更不知道是神仙救了我。十三爷看着他们开完药方，吩咐佩环去煎药。
接下来的几天，佩环和兰惜带着小丫鬟换班儿照顾我。四爷和十三爷忙完公事，也常来看我。在众人的照顾之下，我逐渐好起来。能坐起来，也不用只吃流食了。
四爷表面上对我还是冷漠如常，但是我听见他暗中吩咐兰惜，让厨子多做些我爱吃的东西和滋补营养又容易吸收的煲汤。我知道，他是关心我的，可不知为什么，却始终不敢看四爷的眼睛，总觉得他的目光很犀利，好像能一眼看透我的心思似的。
经过一个月的精心调养，我的身体虽然还很虚弱，但是总算痊愈了。在我眼里，淘气调皮的冬宁已经死了，现在的冬宁是稳重而懂事的。既然已经选择了继续走下去，就必须认真面对自己，好好地计划每一天的生活。
听四爷说，还有十几天我们就可以回京城了。这几天他和十三爷不但要结案，还要处理一些政务，忙的不可开交，没空儿管我。我自觉地按时练内功，看秘籍。空闲的时候，不禁想到自己的未来。哎，不知道日后在雍贝勒府的日子会不会好过啊......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四章 严霜历尽始逢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