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听风吟》黎息

10、母 亲

　　第二天一大早，我妈忽然来我家里了。付伟被我慌乱地从床上掀了下来……

　　这是她再婚以来第一次这么早跑到我家里，平时她都肯定是要给我继父做好了早餐以后才会过来的……所以，我知道肯定发生了什么事……

　　付伟慌慌张张地跟我妈打了个招呼……又扯谎说是来给我送他们乐队的演出票的，然后便急急忙忙地溜了……虽然这个谎撒得破绽百出（哪有一大早来送演出票子的），可是我妈却居然一点也没留意，见他走了，忙拉着我疑神疑鬼地说到：“怎么回事，你们部里死人了？”

　　我吃了一惊，谁告诉她的？！我可是准备等事情过去了之后再跟她提的，而且，我们公司领导层昨天不是说已经给了媒体封口费封锁了坠楼的消息了吗，怎么她还知道了？！

　　“嗯……梁科（长）掉下来死了……”我一边整理床铺，一边支支吾吾地说道。

　　“警察局的什么李队长今天一大早打电话来我这里跟我说梁科长死了，又问我你平时和梁科长处得怎么样什么的，啰啰嗦嗦的问了一大堆，把我都搞糊涂了……”我妈接着说道

　　我只觉得脑门上立时‘轰！’地炸开了一个响雷……顿时两腿站不住，跌坐在了床上……颤抖着声音问道：“那你怎么说的……为什么……为什么他们要打电话去问你？……”

　　“嘿哟，还不是说你吓惨了，笔录都没办法做嘛……所以他们才来问我知不知道些什么啊？你看你，脸都惨白成这个样子，怎么要得嘛！快点再躺一会儿，我去给你做点吃的。”我妈忙说道

　　“你怎么说的你告诉我啊！”我只觉得喘不过气来，拼命咽了一口唾沫才把这句话从肺里挤了出来。

　　“我说你们平时关系很好，梁科长对你也挺关心的。说对他的死我也很意外，可惜我们的移动公司又少了一位这样的好同志好干部。”我妈一边过来帮我扯着床单，一边摆出了她那副虽已退居二线可却依然还是改不掉的官腔念叨道……

　　谢天谢地……我的魂儿总算又回到了身体里面……

　　“要我说，你胆子怎么变得这么小啊！他死了就死了呗……平常天，我哪次不是看到你非要把这个姓梁得的骂个半小时才肯罢休的……好歹他终于死了，这也是老天造福你……换个新领导来，肯定不会是他这种只会欺负小姑娘的窝囊废……你应该高兴才是嘛……”

　　这就是我妈……自从我爸在我16岁那年被大货车撞死之后，她就再没有流过眼泪……

　　母亲还在不停地数落着梁科长，我知道她这是在宽我的心……

　　论实话，这姓梁也的确太过恶心……我和林振华还在一块的时候，由于老林常常会去关照他，所以他对我就比对他亲妈还好……后来，就像苏军军预言的一样，老林果然和我分了……而一见林总不来关照了，那姓梁的本性很快就露了出来——他每天都安排我加班到晚上9点以后，就算是周六周日也常常毫不例外，全部门就我一个人是受到这种‘特殊优待’的……而且，就算我是正在公路上开着车，他也规定我必须随时接听他的电话，否则就要扣奖金……更不可理喻的是，就连不熟悉的同事家里生了小孩要请满月酒这种鸡毛蒜皮的事情，他也非逼着我要和他一起去参加……每天24个小时，我有20个小时是在他的控制之下生活的……我简直就像他的玩具一样，他想怎么折腾我就怎么折腾我……既喘不过气来，也得不到任何的尊重……为了这事，我还和我妈大吵过一架，当时就想辞了不干了……可我妈却逼我说：“我为了你能安心读书，一直等你大学毕业了我才再婚……难道你就不能为了你妈把这个工作坚持下来吗？这是多少人羡慕的好工作啊！压力大点又怎么样了？！在单位都是这样的啊！领导怎么说就该怎么做！加点班又怎么了啊？！谁都像你这么娇气的话，那干脆不要做事情了！！”我跟她解释了无数遍梁科长对我的管理行为不正常，可是，我妈就是听不进去……

　　“樱子，这两天好好调整休息一下，换个新领导过来你就不会天天叫学不到东西了……这就是天意啊……那个梁科长又没能力又没水平，搞得你们部门的业绩比其他的分公司都还不如，这次他这么走了，是该你有机会要上进了……快再躺躺，我给你做碗面条去，等会儿咱们娘儿俩去庙里拜拜菩萨，除除晦气……”我妈又嘟噜了这么一大串子，可是我总也没听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