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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重重帘幕密遮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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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君同紫鸢和白鹭站过之后,转身返回魔宫。
在魔宫门口踱步的人正是残暮,看到匆匆而来的妖君,忙迎上去。
从残暮身边走过,带起一阵风,吹起残暮鬓角的发丝,不等残暮开口,妖君扔下一句话。
“马上召集西部魔兵,向昆仑山进发。”
“是!”残暮干脆利索的回答后,吹哨召唤自己的坐骑,扬尘一路赶回西部。
从妖君的口气里听不出是喜是怒,甚至听不出一丝丝情绪,解释都不曾有一句,匆匆下了命令。虽然心头有诸多疑问,但残暮没有开口,她有三百年的时间考验这位新魔君,所以她一点都不急,甚至,还抱着一种看戏的心态。至于她身后的一干魔兵的命,她并未很认真的放在心上,比起一个更有领导才能的魔君,那些魔兵的牺牲实在算不上什么,冷血无情,一直都是她的代名词。
西部魔兵启动,浩浩荡荡向昆仑山进发的同时,整个妖界乱作一团。
原本只是明争暗斗的妖界两派彻底决裂,整个妖界一分为二,本来就弱的势力,越发的稀薄。
倘若妖君只是去妖界要人,只需派遣一队魔兵便可,如此大动干戈的向着妖界进发,唯一的解释就是意在吞并妖界。
紫鸢、白鹭带领追随者向着西北方向撤退,避开同魔兵的正面交锋,暂时缓存实力,等待解救方法。
另一股势力向东北方向前行,两厢分散,若妖君有心歼灭也需要分散自身势力,这么一来便会有翻身机会。
“你说什么?”椅子上的黄发人猛然抬头。
悠悠的吹动盏中清茶,玉帝低头,轻轻抿了一口,半晌,将茶盏放在桌子上,这才抬头:“妖君从西部调动三万魔兵向着妖界进发。”
“呵!还真是狂妄自大的小子。”人影仰天大笑“野心太大,能力不够强,这小子简直是自寻死路!”
“这不正合了你的意?”从椅子上起身,玉帝缓缓向前两步,负手而立“总觉得事情没有这般简单,魔界刚刚太平,妖君主动挑起征战,太不理智了。”
“跟他老子一个德行,一样的不知死活,一样的狂妄不堪。”重重的将茶盏摔进碟中,愤然冷笑。
“你似乎情绪失控了,”玉帝淡淡转身看冷笑的人,轻轻开口言“在休养这点上,我不得不说,你比起他,还差了些。”
坐在椅子上的人斜眼将玉帝看了良久:“休养是个什么东西,老子从来都没放在过眼里。只有靠实力打下的权力,才是最牢固的存在。”
玉帝上前两步,同人对视,黄褐色的眼睛里,闪动着嗜血的光,半晌之后,玉帝转身:“不否认你的话是正确的,不过狂妄是一回事,自大又是另一回事。有足够能力的人狂妄着,有足够自信的人自大着,你两者兼具,无法对你做出正确评价。”
“我黄龙从来不在乎别人的评价,”黄龙起身,同玉帝背对而立,沉沉的声音穿透“能者上居,一直都是魔界的生存法则。”
“我同妖君认识的时间,比你要久很多,我了解他。”玉帝昂首,放高声音“不说能力,单单说魅力,你差他很远。”
黄龙冷笑转身,看玉帝黄衣金冠的背影:“若论能力,你连做我的对手都不配!”
玉帝头也不回向前:“至少我能给自己的对手以最正确的评价,也能给自己的能力最精准的定位,而你呢?哼,不过是一味的抬高自己看轻对手,难道你不知知己知彼方可百战不殆?”
“你是在说他聪明?哼!”黄龙声线本就粗大,冷哼一声仿佛闷雷滚过,震得人耳朵生疼“他做聪明,怎么会中了我的离间之计?”
玉帝沉下脸,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站着。
“怎么?”黄龙提高声音“你不会连我这点功绩也要否认吧。”
“不是,”玉帝转身,看向门外“只是意外妖君这么容易就中计了,一个小小的军师,不用如此兴师动众吧?”
“你太小瞧那个叫文阅的人了,”黄龙侧过脸“我被压进镇魔塔,就是他的功劳。一缕幽魂之姿游荡在六界,不仅没死,还寻得了本体,魔界如果不是他出谋划策,不会安稳这么多年,包括妖君的即位以及上一次征战的胜利,他都起着不可小觑的作用。”
“这样的人,劝你趁早收拾了。”玉帝冷言道。
“为何?”黄龙挑眉“你怎知他不会为我所用?”
“我刚刚似乎说过,论能力,你与妖君距之毫厘,论魅力,你同妖君差之千里,你以为让文阅心甘情愿追随你的机率有多大?”
“如果,我杀了妖君呢?”黄龙上前一步“如果我成为新一任魔君呢?”
玉帝沉默。
文阅所图的只是魔界太平,如果妖君被斩杀,黄龙登上魔君之位,那么文阅只能别无选择的辅佐黄龙。
“所以,你还是把文阅看紧了的好,若他有个闪失,我也只能把这笔账算在你头上了。”
言毕,转身离开。
玉帝看拂袖而去的身影,沉默良久。
妖君,若是把黄龙换做你,又该是怎样的光景?
掀起茶盏盖,俯首品一口,茶凉了后,果然就不是滋味了。
魔兵一路由南向北而行,在昆仑山正中间分开,三分之一的魔兵想着西北方向去追紫鸢所带众妖。妖君同残暮紧跟着赶往东北方向的众妖。
逃亡东北方向的众妖前上仙界,求了玉帝派兵支援。稍加推辞之后,以占一半妖界为条件,玉帝向昆仑山发兵。
此时,比晃仙听闻消息要前一个月。
魔仙两界兵甲相遇于昆仑山中央。
昆仑山地界偏僻,繁华之地还是深秋天气时,这里已经寒风瑟瑟。
残暮骑在马上,一手握着马缰,一手握住长鞭,神色肃穆,□□的马静静的站着,偶尔甩动尾巴,经历过无数场征战的灵驹眨动着眼眸。
不远处的帐篷中闪出点点荧光,文阅不在,自己亦是一副淡然上观的心态,所有事情都是妖君在指挥着,这些天魔兵们只是遇上小队的落后妖兵,全部生擒,跟随大部队而行,妖君既不下命令杀,亦不下命令放。
魔兵前行的速度日益放慢,残暮猜不透妖君的心思,依旧不去多问。
端着膳食的魔兵步履正规的抄着妖君的帐篷走去,突然长鞭乍现,卷了食盘去。魔兵抬头,是坐在马上的西魔将,月光倾泻脸庞,脸庞上的长疤泛着幽幽寒光。
“魔将。”魔兵站直身子恭敬喊道。
残暮淡淡瞥了一眼盘里的东西,道:“去拿壶酒送进来。”
魔兵答是离开。
残暮翻身跳下马,抄妖君帐篷走去,一把挑开帐篷的帘子,迈步进去。
妖君坐在桌后面,面前光影尽显,是玉帝带领天兵朝着昆仑进发的场景,看到残暮进来,妖君挥袖收了光影。
眼睛扫过,残暮看到妖君手腕上戴了一截红线。
将手中的东西搁在桌上,妖君瞥了一眼,不动身子。
“已经吩咐人去取酒了。”残暮面无表情的说。
妖君眼底浮现一丝笑意:“认识你这许久,第一次发现你有女子的特质。”
“我是女人么?”残暮挑挑眉头。
妖君一愣,大笑出声:“刚刚是我的错觉,你根本就是个男人。”
残暮一笑,跳上桌子,侧身看妖君:“其实,我根本分不清自己是男是女。”
“有什么关系,你是残暮,不管是男是女,这一点都无法改变。”伸手捏起盘中东西搁进口中,妖君无意道“若有晃儿的酒就更好了。”
“有时候也会烦恼。”一只脚踩在桌子上,残暮玩弄着手中的长鞭“讨厌男人的纠缠,所以划了脸,嫌他们烦躁,亦讨厌女子的哭哭啼啼,叽叽喳喳,恨不得封了她们的嘴。最恨那些虚无缥缈的感情,明明可笑之极,便便还有人坚信不疑。”
“送酒的人莫非睡过去了?”妖君皱皱眉头,一边咀嚼着口中的食物一边说道“那你可有喜欢的东西?”
“有啊,”残暮回头“当魔将。”
“东西,我是说,活的东西,有感情的。”妖君再加一句。
大敌当前的夜晚,跟属下八卦,魔君大人,你敢再轻松一些么?
残暮略略思付:“有,乌龙。”
“乌龙?”妖君挑眉“何方神圣?”
残暮昂首,重重说了三个字:“我的马!”
食物噎在喉咙,发现跟自家魔将交流有些艰难,还未开口,剧烈的咳嗽声从帐篷外传来。
不等妖君动手,残暮长鞭挥出,无限延长,一把,将门外之人卷进来。
“又是你!”看清来人,残暮秀眉高挑“魔界每次有征战,总能看到你鬼鬼祟祟的身影。”
“我是你们魔君的朋友!”红衣男子站在地下高喊着“喂,死鸟,说句话!”
妖君眨动眼睛,看着暝幽手中的酒坛,得,不用说,自己等了许久不来的酒原来是落入这小子口中了,拍拍双手,魔君大人轻飘飘说:“我跟你不熟。”
“妖君!”暝幽大吼“我是来给你通风报信的!”
“嗖!”残暮猛的甩动鞭梢,暝幽殿下抖了抖。
“我真的是来通风报信的!”死命瞪着妖君“死鸟,上次跟你大战的黄龙眼睛治好了,是玉帝的功劳。”
妖君眉头皱起,残暮回身,看着妖君。
这消息,来的太突然了。
这么说,这一次的计划,黄龙也有参与。
妖君沉下声音:“马上让东部魔兵启动,朝着西北方向去,注意,让他们慢慢行动,另外,调动四百铁甲兵秘密赶往南部,那里的魔兵一旦行动,让他们紧随其后。”
“不用动手么?”
“不要动手,切记千万别打草惊蛇,”妖君沉默一下“现在还不是时候。”
“是!”残暮低头,一眼瞟到被自己长鞭卷成一团的暝幽。
犀利的眼神扫过来,暝幽打个寒颤:“我什么都没听到。”
“很好,”残暮勾唇笑,弯腰蹲下,同暝幽直视“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若回答对了,我就放了你。”
“什么问题?”暝幽一惊。
“刚刚魔君说调几百铁甲兵前往南部?”
“四百!”暝幽说完一愣,马上闭起嘴巴,哭丧道“我真的什么都没听到,你这死鸟,倒是说句话啊!”
“你想让我说什么?”妖君眨动红眸“替你求情么?”
“让她放了我啊!上一次的事情我又不是故意的,我道歉还不行么!一坛酒而已,你都记仇记到现在了!”
不提那坛酒还好···
“这位是地府的暝幽殿下,看在我同他多年好友的份上,就免他一死吧。”妖君挑挑眼,勾起唇角“你刚刚不是说不知道自己是男是女么,不如,就拿他做试验好了。”
“你说什么?!死鸟你说什么?!我不会放过你的!”暝幽扯着嗓子大吼“我老子说让我保护童子身你又不是不知道!”
“魔君的主意甚好。”残暮笑眯眯靠近暝幽,在其屁股上踢了一脚,满意道“很有弹性。”
“啊!”暝幽尖叫一声,朝着靠近的残暮高吼“我不喜欢女人,我喜欢男人!”
“我就是男人···”残暮眯眼笑“我是比男人还男人的男人。”
“死鸟,救命啊!”被长鞭绑着,不能动弹,暝幽闭起双眼绝望道“救命---啊--”
那声“啊”很久之后才传进来,话未落就被残暮拖出了帐篷。
暝幽眨巴着双眼看尽在咫尺的残暮,直觉自己贞操不保,清白马上就要葬于此处,撇下长长的睫毛弱弱的说道:“其实,其实我是你们魔君的人。”
残暮一愣:“魔君的人,什么人?”
“就是,那种···”暝幽心底一阵呕吐,为了自己清白,只能继续道“他是我男人···”
残暮一口水喷了暝幽满脸,卷起袖子擦擦嘴角的水渍,将暝幽上下打量许久,嗤笑道:“骗人的吧,魔君眼光能有这么差?”
“是真的,总之你不能碰我···我···我已经怀了他的孩子···”
“噗···”第二口水喷了暝幽满脸。
关于暝幽殿下这一夜是怎么过的,我们可以从侧面去了解。
比如,整夜整夜的哀嚎声,比如,第二天站不稳的腿脚,比如面黄肌瘦、双目红肿、声嘶音哑···等等等等,不唯一的好消息是,他的童子身还在···
清晨的阳光照在暝幽苍白的面庞上,他微微挑起眼皮,疲累不堪···那双绝望中透着凄凉,凄凉中卷着沧桑,沧桑中蕴着惨烈,惨烈中含着一丝希望的眼眸中,向我们透漏了一个意思:我宁愿失去童子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