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凤同人/主陆花]千山夕阳》枇杷

13、梦醒黄梁击唾壶 （一）

　　（一）
　　昏暗的小屋内，凉意逼人。墙角，歪歪扭扭地斜靠着一个人，一动不动。
　　陆小凤觉得自已仿佛被扔在了大海中，上下漂浮没有着落。手脚毫无知觉，全身骨架如同被拆散了一般使不出半点力气。耳朵里不停地灌入一些声音，趿、趿、趿、趿……细碎而单调。周而复始，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恍忽间，无数模糊的画面断断续续地闪过。无为那苍白的脸上略带嘲弄，疯颠的老妇人用粗糙的手颤微微握住棍子，黄莺在夜晚的树下，眼睛里有亮晶晶的光芒。画面朦朦胧胧像隔了一层雾，伸手想要抓住，却一闪即逝。后脑痛不可抑，陆小凤很努力地想从疼痛里抓到些许实实实在在的感觉，思维却偏偏不听使唤。巨大的眩晕一拥而上，勉强集中起来的一点精神轰地散去。了戒狰狞的面孔慢慢出现，双眼流出鲜血，巨大的铜钟嗡嗡地狂鸣，震得耳膜发麻，让人无处可遁。
　　铜钟不停地响，像是要把人震得粉身碎骨，怎样也甩脱不开。陆小凤很清楚这只是错觉，可就是醒不过来。铜钟越来越多，层层重影交错，慢慢重叠在一起，只是不停地摇晃。隐约有低低的声音轻轻叹息，“新铜”。叹息声低几不可闻，陆小凤差不多要怀疑是自已听错了。然而一念之思，他忽地想起了那双看不见的眼睛，那双摸得出任何细节的手。心里没由来的涌上一缕热气，终于集中起最后一点精神，扭动僵硬的脖子。地面咯得脊背生疼，一阵天旋地转，陆小凤费力地睁开眼睛。吁一口气，吐出四个字，“原来如此。”
　　醒则醒矣，陆小凤却不得不承认一件事，他根本没有力气站起来，只好仍旧坐在地上。地面是大块的条石，表面极为粗砺，几乎未经打麿便草草铺就。用手指轻扣，只觉得沉实异常，没有半点声响。等眼睛适应了这里的光线，陆小凤四下打量起来。三壁皆是粗砖，砌得很是结实，没有丝毫缝隙。正对的一面是一扇狭小的铁门，门上留有一尺见方的铁栅。透过铁栅往外看去，也并不明亮。
　　冷冷叫了一声，“你还不出来？”声音刚落，一张脸出现在铁门外，正是无为。
　　对视很久，陆小凤忽然笑起来，“无为你好福气，寺里果然别有洞天。想不到这么多年，我对你了解的真是不多啊。”无为即没有惊讶，也没有恼火，淡淡地回问“你在笑我？”声音不大，听起来居然有说不出的疲惫。陆小凤别过头，不愿意再看到无为的脸，有些惋惜地说道，“自然不是在笑你，我只不过是想到了赌场上常说的一句话，风水轮流转。想不到无为你也有这样一天，当年被你杀掉的人，岂不冤枉。”
　　听到这，无为面无表情的脸狠狠地抽搐了一下。有些愤怒地吼道，“你又知道些什么？”陆小凤猛地抬头，盯住无为，“我什么都知道。”无比恨恨地一拳砸向铁门，“你不知道，你什么也不知道。陆小凤，你自做你的大侠，我自在庙里快活，从来井水不犯河水。你若不管这件闲事，我们本可以好好喝上一场。你的名声已经不小，何苦非插这么一手。”陆小凤只有苦笑，原来这是在管闲事。如果可以倒回去，陆小凤也情愿自已从来没下过船，只和花满楼一路顺水而下。说不定他日什么时候见到无为，两人还是相交多年的老友。还可以一边和一身僧服的无为开怀畅饮，一边嘲笑他不守戒律。
　　想及此处，陆小凤提高了声音，“天网恢恢，你还是收手罢。”无为一愣，随即哈哈大笑，“收手？若是五年前说出这样的话，我或许会考虑。现在，已经晚了。我本无意杀你，可你非要管我的事，我也没有办法。你就安安静静地留在这里吧，法会，我会如期召开。”说完，无为不再理会陆小凤，砰一声关上了铁栅外的铁板。仅有的一点光线被尽数挡在了外边，室内，顿时一片漆黑。无为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黑暗中静得有些怕人。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没有光，也不知究竟过了多久，是白天还是夜里。显然，无为无意让陆小凤活离此地。室内没有水，也没有食物。四边罗网，如果没有人发现，迟早会饿死在这里。只不过陆小凤现在想的，却不是这件事情。
　　这倒底是哪里？晕倒前，还在后山的小棚。被无为一掌拍在后脑，再醒来时，就到了这鬼地方。这里设计倒是花了一番心思，料应还在寺内。现下正是初春，此地却寒凉非常。地面异样地坚实，砖墙微微有些潮湿，边角偶有灰藓。铁门虽然关死，但仍有少许缝隙。夜间黑暗，原也正常。这么长时间过去，想想也该天亮。可仍旧没有丝毫光线透入，难道说，它建在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