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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16章 ...

  •   贾琏一行人顺水南下,一个月左右的光景便到了金陵。回到金陵贾府老宅安顿好了之后,贾琏和贾珠二人便安下心来准备各自的考试了。

      贾赦接到骆氏又一次有孕的消息,自是高兴,但听说骆氏这一胎有些凶险,也有些悬心了。但是一来他本打算到了金陵便把桂娟的事情处理好,骆氏也交待了他顺便理理祭田的事情。二来,他也是要等着珠、链二人考试完毕才能返回京城。

      老宅虽没有京城荣府大,但三人也是各居了一院。贾赦自是去处理他的事情。贾珠平时读书刻苦,也没有什么玩伴,但也并不亲近贾琏,所以二人读书也是分作两处的。

      这一日,贾琏读了半日的书,打算歇歇。便听得门房上递了消息进来,说金陵薛府请珠大爷过府一叙。

      贾琏挑眉一笑,原来这二房和金陵一直都有消息来往,如今他们都到了金陵快一个月了,这薛府才上门请贾珠过去,倒也沉得住气。

      月巧正巧在贾琏身边服侍,听得传话,便有些气恼:“这是什么道理,大房大老爷大爷都在金陵,却单单只请二房珠大爷一人。太不知礼了。”

      “这薛家乃是皇商,虽和皇字沾了边儿,但到底还是商家。”贾琏不以为意:“再者说,薛府如今的当家太太,可是咱们府里二房太太的同胞妹妹,珠大哥哥如今到了金陵,这做小辈的本就该亲自上门探望的。”

      “大爷倒是宽心,什么都不往心里去。”月巧撇撇嘴,不再多言。

      贾珠到了薛府,先拜见了他的姨夫薛老爷。薛老爷见到贾珠甚是高兴,言语间也十分亲近。

      “前次听说你来了金陵参加县试,我却在外地忙着进货之事,也没能和你见上一面。听你姨妈说,你是个上进的,读书也不错,可为何前次没有继续考乡试?”

      贾珠也是第一次见薛老爷,见薛老爷虽是个商人,但谈吐间并不显商人的俗气,心里也把大半的不自在给减去了些,说道:“家中有事,来信让我尽快回京。我便直接回去了。”

      薛老爷似乎也听薛姨妈说过此事,没有多问,又道:“当年你回京之时,正巧你姨妈临盆,也没有好好送送你,心里便不大自在。如今你又回金陵参加乡试,也同我说过,倒不如你搬来府里住下。扫撒起居都有人服侍,你只管好好复习便是。”

      贾珠意动,但又想到老宅中贾赦父子,犹豫道:“姨夫的心意珠儿心领了,但此次珠儿回金陵,并不单只有我一个。大伯和琏儿弟弟两人都一同回来了。平时也有伺候的人,并没有不方便的地方。”

      “哦?你大伯父子俩都来了金陵?”薛老爷有些惊讶,随即有些皱眉:几日前他共从外地回到金陵,薛王氏便兴匆匆地要请贾珠住到府里来,但并没有告诉他贾赦父子和贾珠同来金陵之事。

      贾珠点头:“琏儿今年准备下场,但年纪尚小。大伯并不放心底下伺候的人,便一同来了。”

      薛老爷更是惊奇,贾赦是个什么人,他当然是清楚的。贾珠说的话他并不相信,只当贾赦是不耐京中困顿,想到金陵散心,便盘算着什么时候请贾赦去秦淮河一游。

      薛老爷一时没有答话,贾珠也没在意。这时,便听到门外有人惊呼:“蟠哥儿小心,别摔着了。还是让奶娘抱着你走吧?”

      贾珠疑惑道:“蟠哥儿?可是表弟?”

      薛老爷笑道:“是我那孽障,成天没个安静的时候。必是听说你来了,急着来见你哩。”

      贾珠刚想答话,门帘被拉开了一条缝儿,一个圆球儿似的小人便钻了进来。贾珠噗嗤一笑:“蟠表弟是个活泼的。”

      薛蟠抬头一看,自己老爹坐在那里正瞪着自己。旁边坐了个不认识的,扭头便朝贾珠怀里冲了过去:“你是表哥吧?可给蟠儿带了什么礼来?”

      薛老爷有些尴尬,喝道:“孽障!还不下来站好了给你表哥见礼?”

      薛蟠吓了一跳,扭捏的从贾珠身上梭了下来,朝贾珠做了个鬼脸,道:“薛蟠见过表哥,表哥好。”

      贾珠从没见过如同薛蟠这般放肆无礼的小孩,只觉得新奇,不由得劝着薛老爷道:“姨父,蟠儿不过三四岁的孩子,可懂什么呢。不必这么见外的。”

      薛老爷心里更是恼怒,嘴上却道:“珠儿你是他表哥,一家人当然不见外。只是这孽障在外也这般淘气,教了多少次也教不好,实在让人头疼。”

      “等蟠儿进学,找个好先生慢慢教导便可。如今并不用管的这样严厉的。”贾珠笑了笑,又觉得自己这样说有些唐突了,忙道:“姨妈这会儿可有空没有?来了这许多时候,还没见过姨妈呢。”

      薛蟠忙插话:“在的在的。妈妈就是等急了,才让我来找表哥的。”薛老爷又要发怒,薛蟠忙扯着贾珠的袖子:“表哥快走吧,妈妈在房里等着呢。走吧走吧。”边说,边扯着贾珠往门外走去。

      贾珠不敢太过用力,便随着薛蟠的力道走了几步,对薛老爷说道:“珠儿先去见过姨妈,等会儿再来陪姨父说话。”

      薛老爷叹道:“去吧,你姨妈也是久没见你母亲,很是想念。你便多陪她说说话吧。”

      贾珠忙作了个揖,牵起薛蟠的手,离开了。

      贾琏听到贾珠去了薛家,而贾赦也不在家中。想起自己到了金陵还没到外面逛过,便起了心思,想到功课已复习的差不多,下午还能抽出点儿时间到外面逛逛,便吩咐云巧月巧给他更衣。

      外出必是要带上些随身的小厮,贾琏并没有觉得身边跟着人就不方便了,毕竟在这朝代生活了这么多年,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做法,由着云巧安排了五、六个小厮跟在身后。

      金陵和京城,一个在南一个在北,景色各不相同。虽是冬天,这会儿京城已经开始下雪了,而金陵虽也下了几场小雪,但仍有绿色在城中隐隐出现。

      信步走在街上,贾琏并没有明确的目的地,只跟着人流走动。见到有趣的小摊子,贾琏便走过去瞧瞧,有合心意的小玩意儿,便示意跟着的人掏钱买。这种随心所欲的感觉,是他两辈子第一次感觉到的。

      又走了一会儿,贾琏抬头见到前面人声鼎沸,有些好奇,便问着跟着他出来的阿丘,他一家都是荣府的家生子,几年前被安排回了金陵,守着老宅。

      “回琏大爷的话,前面儿有座小庙,今儿正好十八,这些人便是去那庙里进香的。”阿丘是个机灵的,忙把原因说清楚了。

      贾琏点点头,又问道:“今儿十八,嗯,这庙里供奉的是哪位菩萨啊?”

      阿丘笑道:“这寺庙称作香叶寺,供奉的是药师三尊。”

      贾琏对念佛并没有什么兴趣,相比之下,他更信仰道教,只是走到这里来了,便想过去看看。示意阿丘在前面带路,一行人便往香叶寺走去。

      阿丘说这是个小庙,果不其然,前后只有一个大殿而已。大殿之上供奉着药师三尊,信徒们消灾免难,十分虔诚地拜念药师佛。

      贾琏随大流的拜了拜,虽不信佛,但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恭之意。拜完之后,也没有打算去求什么签,略打量了一下大殿中的摆设,便迈出了殿门,沿着大殿的外廊逛了起来。

      大殿外墙由青石砖砌成,虽用石灰抹了一层,但因经历了风霜,有些斑驳,古旧的青石砖隐隐地露了出来。檐角之上有着精致的砖雕,上面刻的似乎是麒麟。大殿正门对着一块影壁,影壁上,一面儿刻着《药师七佛本愿功德经》的经文,一面儿刻着建寺的记载。大约是说某年某月某官都建此寺,又有若干善男信女捐资云云。周围栽种着不少的银杏树,每株都十分高大。据阿丘说,这银杏隐约有百年的历史了。难怪有些沧桑之态。

      这寺虽小,但香火犹胜。

      耳边传来寺中僧人念经的声音,贾琏站在廊上,怔怔地看着进香的人群,心思已经不在这寺里了。

      有句话怎么说的?你站在廊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站在殿前看你?

      贾琏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却不知自己这幅愣神的模样也被别人看了去。

      站了好一会儿,殿中传来了钟声,贾琏才醒过神来。见时间已经不早,便带着小厮们回去了。

      站在殿前看了贾琏好一会儿的那人,见贾琏离开,便吩咐自己的随从道:“去瞧瞧,是哪家的公子?”

      随从中走出了一人,拱手道:“属下见那公子,仿佛有些一等奉恩将军的模样。”

      “荣府贾赦?”那人皱了皱眉,淡笑道:“若真是贾赦的公子,那可真有些让人吃惊了。”

      旁边另一人道:“贾赦如今的举动,到让人有些摸不准脉搏,很有几分当年老荣国公的狡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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