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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不是我的 ...


  •   三天之后,霍彦平的父亲带着他家老大和老三到公司法务部签字,领赔偿款。

      当初正是老大霍彦安托院里同事给弟弟介绍的这份工作。他还以为是朋友的面子能让事情这么顺利解决。没怎么搭理浅浅。

      秦江野耗着耐心应付他们,只想看看丁浅到底什么意思,她要是想争一争这笔钱,那他更乐意插一脚。

      没想到霍父明事理要分钱,浅浅不要。

      她太内疚了,她仿佛就是一切的原罪。

      一切的祸端到底是从哪里开始的浅浅已经捋不清,只知道结束是搭上了他的命,还有他的孩子。

      所有人都厌她弃她恨她。

      这件事情的复杂程度,浅浅一时根本无法说清楚。

      她只能说,钱你们拿回去,我会留在这里找孩子,直到找到为止。

      这次的法务又换成了最开始那位年长的女士,女律师一再强调,只要她是孩子母亲,就可以合法获得一部分赔偿款。

      浅浅的态度坚决,不要,也不解释。

      手续办完,逃似的跑走了。

      秦江野开着车到处找她,幸亏她走的不快,且人群里一眼就能瞧见,白瓷一样的脸,醒目耀眼的。

      浅浅面色煞白地蹲在地铁口,见到他急切的模样,先是愣了一下,同时内心泛起些不可言喻的悲戚,缓缓站直了身子,微微抬头与他对视。

      “跑什么呀,都说了我送你。”秦江野脾气有点急,语气就显得不够好。

      她像只受了惊的雀儿一般慌忙后退半步,瓮声瓮气的说:“你都已经帮了我那么大的忙,不好意思再麻烦你了。”

      秦江野顿时心生怜惜,小心翼翼说:“我没别的意思,我着急是因为担心你,出这么大的事儿,你一个人,什么亲人都不在身边,还什么都不要,究竟为什么呀?”

      浅浅刚才跑的急,膝盖磕着了,刺痛针扎般蔓延全身,眼眶也跟着生疼,眼泪愈发按捺不住。

      好委屈,好艰难,可无从说起。

      “你别怕,你和我说,我都说了孩子我帮你找,离了我,谁还能这样帮你?”

      浅浅睫毛轻颤,眼珠一眨,眼泪像两串珠子似的,顺着脸颊滑下来。

      两片薄薄有些泛白的嘴唇不受控制地翕动着,语气中带着哭腔:“秦总,我……我不知道怎么说,反正那个钱,我不能要。还有谢谢你,真的很谢谢你。”

      “以后你可以叫我江野。”

      他两只手再也忍不住,扶着她肩膀,“你不跟我说实话,我怎么帮你找孩子?”

      她那点战战兢兢的心事根本来不及收敛,秦江野早已看穿这里可能有什么隐情,几乎是抱住了她。

      这一次,她忘记退缩,只有无助和无尽的害怕。膝盖的痛感变得麻木,眸子里浸泡的泪水也化作了一层雾气。

      她细细喘息,手心里沁起一层薄汗,在原地站了好久,才肯开口说:“孩子不是我生的,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连采血都没办法做,怎么办啊,我不知道怎么办……”

      秦江野眉心一跳,被这话完全给震住了。怎么可能?霍彦平曾信誓旦旦说就是他们生的。

      “二平跟我撒谎?当时为了他这事,我差点跟我们那几个股东干起来。”秦江野被弄的都有点懵了,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过。

      “我不知道怎么说……”浅浅说白了也是个刚成年的小姑娘,有时候遇事脑子像没长好似的,全是荒唐。

      “孩子是二平和我表姐的,我们都找不到她了,她把孩子扔到我们学校,闹得我根本没法上学……。”

      “那年发生了好多事,我现在觉得自己好蠢啊……都怪我……我让他带孩子回老家去就好了。”

      浅浅脑子里像浆糊一样乱七八糟的,她自己一直处在崩溃的边缘。

      二平去世,孩子丢了,为了赔偿款一次次受辱,担惊受怕搅得人魂飞魄散一样。她觉得自己都快要疯掉了,语无伦次,连抽泣的力气都没有了,整个人都是软绵绵的要晕不晕的可怜模样。

      秦江野震惊过后更多的是无耻的兴奋,浅浅越是站不住他反而越发硬气起来,一切都变得名正言顺。

      他一把将人抱进自己的车里,带回了自己家老宅。

      城郊宅子隔壁就是康国深舅舅自己建的“栖子堂”,早年热闹得很,经常有狗仔来爬树偷拍,给了康国深代持之后,一下子变安静了。

      他们这种人是住不惯鸽子笼的,人人有秘密,人人有自己祖传的大宅子。

      门房守夜的见到是少爷主子回来了,赶紧开大门迎接。

      这边秦家人平时来的不算多,只留了几个人在打理,管事的李姨见他带回个姑娘进了主卧,也不敢多问,只敢站在门外候着。

      秦江野安抚浅浅睡下,很快就出来了。

      “江野,你吃了吗?”李姨指了指卧室方向,很守规地问:“要准备夜宵吗?”

      “不用。”秦江野看了看手表,挥手打发,“你们都去睡觉吧,对了,我妈打电话来就说我不在这儿。”

      “太太会查监控。”李姨为难。

      “给她假的。”秦江野有点烦。

      “那边又换人了。”李姨当然是向着他,但也对当家主母发怵。

      “别管他们,一群狗!”秦江野完全没了耐心,准备要出去。

      李姨逾矩地拦了一下,小声说:“太太最近几天还特意跟我们交代,以后这边要给你做婚房,领人过来一定要汇报。”

      “哎呀李姨,别理她哦,没事的。”

      秦江野带着点跟长辈撒娇的意味,“李姨,你最好了,你办事我最放心了。你先睡觉去吧,有事我担着。”

      这活祖宗!李姨也知道跟他耗不起,年年闹一出,年年不重样。倒霉的都是他们这些打工人。

      浅浅躺在床上,并没有真的睡着。整个人恍惚的要命,甚至不清楚自己怎么会到这个地方来?

      曾经她也是个有理想的好女孩,走到今天这步田地,别无他法,只有一遍一遍地审判自己。

      从小到大,她都是被动的,被动的接受,二选一里,她是被放弃的,不被爱的那个。被人欺辱造谣,没有人为她撑腰,左邻右舍恶意揣测,没有人为她辩解。

      以及亲人的被刺。

      原来罪恶从来不是忽然到来的,它起初只是萌发出一点小小的胚芽,日日夜夜试探与犹疑。是土壤的软弱鼓励让它越发疯狂,逐渐无所顾忌,兴风作浪。直成长为一株杀人利器,刺进受害者的心脏,让人窒息而亡,不留活口。

      她不永远地离开那个地方,就活不下去了。

      不跟二平在一起,不听他的,不寄希望于他,能怎么办呢?

      他不要命的训练赚钱,他说很快就能赚到钱让她回去读书了。还以为能上演一场救赎文学呢,结果是这样狗血烂尾。

      也或许,两个无名小卒妄想当什么主角儿,其实就是彼此灾难的始作俑者。

      在劫难逃,都是命里带来的。

      人真不该在最低微的时候纠缠,那也许并不是所谓爱情,而是毒药,能要人的命。

      愧疚让人没法说出分开,彼此耗到油尽灯枯。

      回首皆是狼狈,想过了所有可能,就是没能想到,人是会死的。

      他那自以为前途一片光明的19岁就这样没有了。

      先走的人什么都不怕了,留下的那个才是最惨的。

      浅浅在被子里咧着嘴巴,痛哭不止。两行泪水不断涌出后,崩溃的情绪再难自控。身体的某一处,太疼了。像有一把隐形的利剑狠狠扎进胸腔,椎骨穿心,却又没脸喊疼。

      这种丝丝扣扣凄凉的疼感,像是要在未来漫长岁月中也会不断腐蚀她的身心。

      手里死死攥着被子,对她来说现实再残忍,都得咬紧牙活下去,磨碎牙关和血吞,必须得如此。

      不该介入别人的因果。

      欠债还钱,杀人偿命。

      她到底要怎么把孩子还给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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