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晋之战》简戎

39、三次北伐（10）

　　我撑着地，深深叹气。

　　他身边的一名将领自作主张道：“皇上，王妃她——”司马奕伸手拦住，口气清冷，“闭上你的嘴。”

　　司马奕打马绕着苻坚走了一圈，嘲笑道：“原来堂堂前秦君主，也有这么狼狈的时候。”他复而大笑，“你能杀了谢玄，我还没好好感谢你呢！”

　　苻坚冷语，“是吗？东海王又何必在这里惺惺作态？趁我的人还没来之前，还是快些动手吧。”

　　司马奕的下手怒道：“大胆！站在你面前的可是东晋的九五之尊，你敢不敬！”

　　司马奕伸手拦阻，又是策马走到我身边，我埋着头，了无生气。他拿马鞭捅我，看我没有反应，就挑起我的下颚，似是嫌恶一样，“要不是你眼睛睁着，我还以为你真的殉情了。”

　　他继而放下，停在我身边，道：“你知道这一切是为什么吗？”

　　我不想多说，仍旧低头看地，远处的苻坚凝望着我。

　　“我告诉你……其实这一切都是假的。你身边的人，还有他们对你的感情，都是虚构的。”

　　我闭眼不言，脑海里回想着方才摔下悬崖来做的噩梦。

　　晚都翠眉宫样，只待笙歌散了。

　　梦里的孩子是第一回来到人间，见到的便是这一番情景。我早该在脑海深处忘却，可是冥冥之中的渴望，让我如愿以偿走到这里，走进人间。

　　我以为一年四季，花开花落是遥不可及的事情，可是经历了才觉得世事沧桑，教人惨不忍睹。

　　司马奕的声音有如梦魇：“每个接近你的人，都是上苍选中的王之候选。”

　　“你听过黄昏圣殿的传说，却一定没人给你讲过麒麟现世的故事吧。”

　　司马奕话说到一半，却轻笑起来，“或许我在告诉你这些以前，应该先让你见一个人。”

　　他冷笑道：“把桓冲给我压过来！”

　　我抬头看过，惊讶无比。

　　相隔四五个阴阳，他居然再次完整的出现在了我的面前。只是被司马奕的手下压着有些狼狈，心虚的看着我，司马奕耻笑道：“我怎么也不明白，他当初怎敢也过来插上一脚，真是不自量力！”

　　士兵的镇压之下，桓冲立马扑地跪倒，司马奕趾高气昂道：“谁也不可能夺到你，谁也不配跟我争夺这天下，他是在自找死路！”

　　此时苻坚也是轻笑起来，看着桓冲道：“你既然从这世上消失了，就该找个地方好好活下去的。”

　　司马奕也道：“你还真以为守株待兔能等到点什么？如今我已是东晋的君王，你带领一方土豪，就能与我对抗？”

　　我看着桓冲，桓冲斜脸不想看我，但看司马奕绝情的态度，桓冲立马喊道：“皇上，求求你放了我……我保证不会再来干涉郡主的生活，也不再痴心妄想——”

　　他话未说完，一个士兵已经手起刀落，眼看着鲜血撒开，远方突然飞来一支横箭，熟悉的嗓音传来：

　　“王爷，多日不见，奴婢好生想念啊！”

　　司马奕蹙眉，望着雨瓷单人骑马而来，冷道：“你下毒害死朕和田氏的孩子，朕还没有找你算账！你如今又来捣乱什么？”

　　雨瓷的出现让我撑地的指甲深深陷进土里，她驾马走过我身边，当我不存在一样，走向司马奕，然后柔声道：“奴婢当然也和王爷一样，想看看这麒麟现世啊！”

　　司马奕呵斥道：“你一个女子，也想跟朕争夺天下？”

　　雨瓷掩嘴轻笑，风情万种：“怎么，就不许有女帝吗？”

　　司马奕冷眼瞪她，她依旧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雨瓷看过苻坚，温柔一笑：“真是好痴情的人，难为你付出这么多，我家郡主却还是没领情。但是也多亏了你，我们才能一起众目共睹麒麟现世。”

　　苻坚淡淡一笑：“说付出，远没有雨瓷姑娘付出得多，你一次次用苦肉计激怒道怜，她要是觉醒了，你的功劳有大半。”

　　雨瓷摆摆手道：“不敢当不敢当，大家彼此彼此嘛！”

　　我四周环视一圈，希望谁来告诉我究竟是发生什么事了。雨瓷下马走到我的跟前，却没有扶起我的意思，弯腰下来看看我死是没死，笑得美丽道：“郡主？郡主一定很疑惑吧，那就由奴婢来告诉郡主好了。”

　　“有史以来，这个世上就有麒麟现世的传说。传言第一个看到麒麟的人，就能一统江山，君临天下，成为王者。”

　　我抬起头看着她，她似是有些烦恼，挑起我的下颚，道：“可是我陪伴了郡主这么久，日思夜想着能看到麒麟，为何郡主总是不现出真身呢？”

　　她复而站起，“我查遍古书，才知麒麟如果转世，想要苏醒就只有激发它嗜血的欲望，所以我放纵你胡来，频施苦肉计……但到最后好像都没有别人做得好呢！”

　　司马奕冷哼道：“查遍古书？你到如今还胡说八道些什么，分明是麓山寺——”

　　雨瓷瞪他一眼，怒道：“要不是你把方丈的预言藏得不好，她也就不会这么快明白了。”

　　苻坚支撑着缓缓站起，“事到如今，又有什么好隐瞒的。”

　　司马奕也道：“朕如今已经是皇帝了，庾道怜对我而言可有可无，朕还要怕什么？”

　　桓冲抖抖索索，看看周围的失态不敢说话，他显然预料到什么了，但是怎么也不能开口。

　　我肚子还是痛，轻轻的哼了一声。苻坚走过来想要扶起我，我却把他推开，他道：“也许这一切从开始就不需要我们的出场，一个人就足以搞定一切，让你恢复麒麟之身。”

　　我无神的看他，他苦涩道：“是否谢玄的背叛，谢玄的死让你只记得仇恨；是否你没有了他的孩子，你现在才只剩绝望？”

　　我捂着胸口，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雨瓷突然烦躁道：“我已经受够了，为什么到现在这匹野兽还是没有苏醒！我究竟要等到何年何月才能看到所谓的火麒麟！”

　　她指着我的吼道：“这个人，三岁的时候吃了她的母亲，十岁的时候又把整个麓山寺的和尚都吃了，后来还吃了你这么多手下，为什么分明是头野兽，到现在还没有觉悟！”

　　我全身有如冰封，冷得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