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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二次北伐(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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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司马奕一直来,我一直避而不见,有时甚至从后门悄悄溜走,一次逃走的时候正巧遇到巡逻的谢玄,便赶忙借了他的马溜了。
谢玄也好奇我怎么避司马奕跟避瘟疫似的,我只说他害死了我爹,我现在克制不住见他一次扁他一次的冲动,还是不要遇着的好。
我坐在酒楼的二层,临窗眺望着江水,谢玄看我这些天都没穿他送我的衣服,好奇道:“是不是嫌白色太素?还是说做工不好?”
我嘿嘿笑几下,他送的衣服哪能做工不好呢?不然那天我已经被司马奕看光摸光了。
我道:“其实……我更喜欢红色的,越深越好。”
他一愣,似乎想从我脸上看出什么名堂来,我也疑惑道:“不……不行吗?”
他道:“很深的红?”
我点点头。
“那是……”他的声音一字一句传进我心里,“像血一样的颜色吗?”
我的心噗通一跳,转而好像停住了。没来由得觉得有点口渴,连喝了几杯茶都没有效果。望眼远方水天相接,色彩鲜红一片。
躲了几天司马奕,终于迎来了新年。这天下午谢玄已经盛装打扮好,将马车一早驱到了我郡主府门口。
我这些天像神经病一样,白天瞎转悠,晚上乱亢奋,所以今天一觉睡到中午才起,这会儿还在梳妆打扮。
雨瓷说先前司马奕来过一回,见我真的睡着就先进宫了。
谢玄打了声招呼就推门进来了,我正是打着呵欠,雨瓷手一抖,眉又画弯了。
身后的人换成谢玄,雨瓷在一旁帮忙拿着各种珠钗发饰。我看着铜镜里谢玄垂目的样子,竟发现有些飘渺,分明隔得这么近,但是怎么看他的气场好像都凌驾在很远的地方一样。
他拿温热的毛巾帮我擦掉了眉线,拔我眉毛的时候我终于痛呼出声,抱着脑袋不肯化妆。
他温柔的微笑,接过雨瓷递来的梳子给我束发,抱着我的肩膀道:“该醒醒了,这都什么时候了。”
我迷惘着抬头,整个人都处在虚弱浮空的状态,看了周围一阵道:“雨瓷呢……”
房间里就剩下我们两个,他给我插上几只金步摇,我俯下头去道:“谢玄,我想喝你给我泡的茶。”
他突然嘶了一声,我回头才看到他的手指被珠钗上的金片割伤,溢出一点鲜血。
我也不知道怎么的,看到血竟然一下就晕了过去。
我这是睡傻了吗?
醒来的时候在谢玄的马车上,我倍感神清气爽,问道:“嗯……雨瓷呢?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谢玄的声线温和:“我的大小姐,如今要去的是皇宫。”
趁着路途无聊,我跟他询问一下大致的情况,因为此番我是自我代表去参加皇家宴会,届时要是什么都不懂会死的很惨。
可是当我真正面对皇家宴会,什么都算做到完美的时候,独独一句话就已经让我觉得自己突然从天堂落到了地狱。
众人的眼神算什么?他们的议论纷纷又怎样?当我站在人群中央,瞥过全场的时候,只觉得冬天好像就在身边,把我的一生都冰封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庾家小女儿道怜郡主姿容姣好,才华出众,曾为国鞠躬,今皇上有令,嫁与桓家桓温四子桓祎,于元月十五成亲,钦此——
司马奕是第一个站起来的,他几乎要从位置上跳起,声音大得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皇兄你——”
“朕意已决,你不必多言。皇弟你人中翘楚,以后朕自当为你找到更加合适的一双婚姻。”那因为嗑药过度而病恹恹的皇帝转眼看向木楞的我,威严道,“庾郡主,还不谢恩?”
三公主看着我,谢玄看着我,全天下的人包括我从未见过的桓祎此刻也看着我,我噗通一声跪下,睁大了眼睛,指甲嵌进血肉,张开口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一身大红这么鲜艳,原来这种鲜血一般的颜色这么恶心,看得我想吐。
我闭眼磕头,泪水一滴滴落在冰凉的地面。
大殿益发的寒冷,我提着衣褶起身,身后有人扶住我,大哥的声音传来:“道怜,你没事吧。”
我摇头,只失落着却不曾再流眼泪。
晚宴结束了,我走在皇宫里看着宫灯华羽,满目琳琅。隔着未明湖的对面,万盛烟花齐发,整座城池都的灯火辉煌刺痛我的眼。
我抬手遮眼,夜晚的寒风吹撤,发簪脱落下来,头发大肆散开,衣褶晃得我就快站不稳。
突然靠近的影子从背后拉过我的手,我转身过去,泪眼朦胧间根本看不到来人,风太大,头发打在脸上疼得不得了。温暖的手摩挲过我的脸颊,下一刻便将我拥住接吻。
他的手从耳后抚摸过脸颊,捧住我的下颚,轻轻使力我就张开嘴,唇齿之间立马沾染上对方的味道。他的手从背后滑下,扣住我的腰一把带过,彼此紧挨着拥吻。
我无动于衷的双手终于慢慢攀上他的胸口,绕过肩膀,无助的回应。
这一个吻,像是将我心里所有的波澜壮阔都抚平了,他撩开我脸颊上的乱发,彼此的肌肤相蹭着:“道怜……跟我回燕京……我们明天就走。”
我不回答,他就拉着我走,我道:“去哪里?”
“现在就走,等明天桓温派人下了聘礼就来不及了!”我看着他匆匆忙忙的脚步,另一只手有些颤抖,但还是狠下心来,上前一步,一记手刀径直打在他的脖颈处,他瞬间倒下,我顺势托住。
我找到司马奕的几个心腹,把他交走以后,决定去拜见桓温。
在白桥的时候看到桓温正与他的几位幕僚讲话,站在他身后的一人便是桓祎,他的第四个儿子。谢玄那时也在幕僚当中,同他们一起向桓祎道贺。桓祎的表情不太好,是桓温一直在应付着,不时推他一下,给他使几个眼色。
待到人群走远,桓温这才转头与桓祎讲话,“方才你是什么态度?存心想让我出丑吗!”
桓祎也是不依不饶:“父侯,要说出丑孩儿刚刚已经在大殿出过大丑了,父侯还计较这么一点!”
桓温呵斥道:“这是皇宫,不得乱说话!”
“孩儿就要说!父侯为何不阻止皇上,以您的能力完全可以不让我娶的!那个郡主,被前秦的十万大军都玷污过了,凭什么要我娶她!”
桓温道:“她以前同你叔叔走得近,也算是跟我桓家有点渊源,再说她也好歹是个郡主,你有什么不满的?”
“她就算是个公主,都被那么多人男人碰过了,即便是个天仙孩儿也不要!她既喜欢冲叔,那该去给他陪葬,凭什么要我来背这个黑锅!”
我躲在暗处偷听他们父子的争执,好在这个桓祎对我果真有偏见,看来这桩婚事十有八九是皇上乱点鸳鸯谱的,那么我就有机会让桓祎先一步悔婚。
桓温就要走,桓祎从开始的愤怒到后来的哀求,哭丧着脸道:“父侯,孩儿喜欢的是三公主,你去求皇上改变心意吧,我娶三公主好了……”
“荒唐!”桓温一脚踹开他,“婚姻大事岂容儿戏?你要娶三公主也得有点出息,你别以为娶到公主就能怎样,自己没本事就算靠着关系也是爬不上来的!我这么多年真是白养你这个混账了!你给我争点光今天也不至于去娶庾道怜了。”
我暂时无视他们将我说的一无是处,还是先看看状况再说。
桓温气冲冲的走了,徒留伤心流涕的桓祎还在白桥上。
现状是,桓祎讨厌我鄙视我,但是桓侯却觉得我的身份不错,可以利用。再有桓温好像也不太喜欢这个儿子,所以才没有给他谋个福利去娶公主。我现在要做到的就是让桓温厌恶我,也觉得我配不上他的儿子。只要桓温有这个意思,皇上即便反对,想来不久之后以桓温的势力肯定能说服皇上,取消婚事的。
桓温正从白桥上走下来,谢玄也是在桥下不远处正一个人看着远方的烟火。我用力扯了下衣领,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前去,从身后将谢玄抱住,像是没注意到桓温的靠近,暧昧的凑到他耳边道:“不许转过来,猜猜我是谁……”
谢玄身体一僵,但依旧转身道:“晚都,怎么了?”
我依旧将他抱得紧紧的,散开的发柔顺的滑进我的脖颈,落入衣襟,道:“谢玄,我半个月后就要嫁人了,我们以后还能在一起吗?”
谢玄果真是有些被吓着了,道:“你在说什么呢?”
我咬了一下他的耳朵,显得分外亲密的样子,“你好坏……今天早上你还在我房里……”再添一句,“我都晕过去了呢……你还不承认……”
他要侧头看周围的状态,我偏偏用脸挡住,道:“谢玄……这几天你陪我吧,我怕以后都不能遇到你这么……”我咽一下口水,接着道,“这么勇猛的男人了……”
谢玄完全石化。
我伸手进他的衣褶,斜眼瞥到桓温正放慢着脚步经过我们这边,连忙跟冲锋一样,狠了心就往下去摸,谢玄的身体烫到了我的手。
我大声喘气,谢玄默不作声,大致猜到是什么状况,全身硬得像石头一样。
“谢玄……”我撕咬他的颈项,呢喃道,“抱我走,我们回去……我好想让你……”
我觉得四周的空气都不流通了,桓温的脚步也不挪了,就差朝我们这边走来了。借着光线的幽若,这场偷情戏也演得十分香艳,我也不是未经人事的小女孩,自然了解男女之事。壮着胆子径自抬起大腿圈着谢玄的,若非我在身侧抱着他,我觉得他就要摔倒了。
“我等不及了……谢玄……”我深入他衣褶的手指轻轻划破他的肌肤,他立马哼了一声,我亦是陶醉的呻吟道,“要我……我求求你……快要我……”
谢玄立马魂魄归来,转手便将我横抱起,余光四探一下,道:“怜儿……我们找个更偏一点的地方……”
我倚到他怀里装羞涩状,手立马收了攻势,拍了下他的胸口道:“快跑……”
谢玄听了赶紧运着轻功就抱我跑远了。
到了安全地带,我从他身上跳下来,整理上身的衣服,他靠着假山道:“晚都,恐怕明天你就得给我收尸了。”
“你是桓温最得力的幕僚,他怎么会为了一个不中用的儿子杀了你泄愤呢?不用担心,明天只要桓温去皇上那里要求取消婚约,我答应帮你巡逻一个月。”
谢玄道:“以后别再用这种损人利己的方法了,方才要是桓侯招呼上来,我们两个谁也逃不了。”
“他不会说出去的,就算为了桓家的颜面也不会说的。”我抽出怀里的一根发带,将长发束起绑好。
我们探寻皇上作此定夺的原因,我觉得有可能是皇上不满司马奕当初没有带回谢玄的项上人头,所以才想和他对着干,司马奕要娶我,皇上就把我赐给别人。谢玄因为是在前殿侍奉的人,他知道得比较清楚,他说将我许配给桓祎是桓侯自己的意思,当时三公主也在场,直呼着好呢!
我怨谢玄怎么不早跟我说,他只道是传言,没想到今日宴会上竟成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