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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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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哥,下次要飞刀的话知会胖爷我一声啊,让胖爷做好心理准备。”胖子气喘吁吁地把身上死透的黑影摔倒地上,瘫坐下来。
潘子很鄙夷地看了他一眼:“你还好意思说,差点把小三爷压死。”
胖子打个哈哈:“那不是最后还是被小哥救了嘛,你说是不,小天真?”
我“嗯”了一声,不动声色地从闷油瓶怀里挣脱出来,走去看那个黑影,是个人形,但身上乌七嘛黑?的,怪不得躲在大殿顶上发现不了。
窸窸窣窣一阵想,胖子草了一声,又来了!
我们立马跟着警戒起来,抬头盯着上方,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过后,许多黑影从上面挂了下来。
我的第一反应居然是眼熟。不知怎么的突然就想起年前无聊时下载来的一个游戏,叫什么植物大战僵尸,技术含量不高,但还挺有意思。里面一个种类的僵尸就是专门从半空吊下来偷植物然后再嗖地一声窜走,跟眼前这班粽子估计是亲戚。不禁笑了出来。
他们三都疑惑地看了我一眼,胖子道小吴同志你莫非摔傻了?粽子在前居然还那么开心。
我说哪能呢,只不过想起胖爷您刚才空中飞人的英姿,忍俊不禁了而已。
言笑中激战早已开始,潘子和胖子两个军火头头直接往上扫射,我的枪没有连发的威力,就瞄准一个一个的点射,闷油瓶则是负责处理那些被我们三漏下的,配合得天衣无缝,这些粽子看起来阴阳怪气的,解决起来貌似没什么难度。
枪声隆隆里就听胖子得意地笑:“他娘的这些粽子也就看着渗?人,打起来根本就是纸老虎。”
潘子道刚才不知道谁被纸老虎叼着四处跑。胖子脸皮也不红,吹嘘那不是胖爷舍身为咱们刺探军情么,要是没有他刚才那一出,估计我们就都被不知不觉抓走了。
潘子懒得搭理他,换了子弹继续扫射,一边道:“这墓主也真是,专在屋顶上做文章,底下一堆珠宝杵着,分明就是让人分心,然后就给吊上去咔嚓了,就跟刚才那墓室似的。”
胖子啐了一口:“忒恶毒,肯定是个娘们。”我道娘们倒不至于,顶多研究过孙子兵法。
打斗三刻钟后就结束了,期间有一只粽子穿过子弹圈掉到我头上,我眼前一黑立马就往地上一扑,那粽子估计砸地上砸懵了,松开了我,我也没好多好,原来的内伤伤上加伤,一时半会有点喘不来气。
耳听到闷油瓶喊了一声闪开,连忙往旁边一滚,再看时那粽子已经人头分离了。
等了一会没有动静,看来这部分粽子都被我们解决了。胖子啪地一声坐在地上,然后又呲牙咧嘴地捂着屁股侧躺过去。潘子憋着笑把药和绷带递给他,胖子看起来的确很是凄惨,屁股少了层皮不说,刚刚扮飞人的时候也吃了不少苦头,到处都是伤口。
潘子转了过来:“小三爷,你要不要上药?”
我一想,突然醒悟过来自己也是个伤员,动动手脚,钻心的疼,不禁靠了一声。自从进这斗就不停地被砸,被摔,被撞,鬼知道身上到底怎样了。
闷油瓶闷不吭声地走过来,撸起我的袖子,我立马在心里骂了一声娘,靠,青青紫紫一大片,真壮观。想到脚上和后背,这次下斗血倒没流一滴,全换内伤了。
胖子啧啧两声,从背包里翻出一个瓶子丢过来。我接过来一看,居然是一瓶活络油,上面很招摇地贴着“千里祛湿万里追风”的标签。
“我靠胖子你下斗居然还带这玩意儿?”
胖子哼哼两声:“怎么,只许你这城里来的带花露水,就不许胖爷我带活络油?告诉你,这可是从香港带来的。”
看着这瓶活络油,我突然有种错乱的感觉。昏暗的墓室,危险潜伏的头顶,怎么看也该是拍惊悚片的场景,拿瓶活络油给自己推拿,这么居家这么小资的行为可真是……
一只手接过了我手里的瓶子,倒了一滩在手上,然后往我的胳膊上一推。
“嘶——”我倒抽一口冷气,死瞪着他,你个挨千刀的闷油瓶!
闷油瓶只抬头看了我一眼,又继续动作。
死憋了一口气不发出声音,娘的,小爷我宁可被划两刀,那至少还是外伤,顶多伤口表面疼疼,不像这些瘀伤,动一下都是从骨头里面传出来的痛。而且我严重怀疑闷油瓶是在拿我的伤泄愤,怎么可能那么疼。
心里还在咬牙切齿,身上一凉,衣服被整个掀了起来。我一惊,连忙扯着衣服后退:“你干什么?”
“你背后有伤。”闷油瓶淡淡道。
“哦……”我看了他一会,有点不甘愿地转身背对他,撩起衣服。
听到他的呼吸一窒,然后胖子的大嗓门响起:“啧啧啧,小吴同志你的后背可真绝了,整一个大染缸啊!”
潘子也是皱着眉地看着,然后开口:“应该只是看起来严重,淤青都只是表面比较可怕,实际上还好。”
我心说难道有那么严重,就想去摸摸看。还没伸手,就觉得背上一阵剧痛,嚎了一声就往前蹿,却在下一刻被人拦腰环住。
闷油瓶一手揽着我,另一手在我背上四处按。我疼得眼泪都要出来,死命地憋住,我□□的闷油瓶!
就听他淡淡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还好,骨头没有断。”
没断再按几下就断了!我心说按一下就那么疼推两下还得了,连忙去掰闷油瓶环在我腰上的手。
下一秒一阵特有的薄荷脑气味传开,背上凉凉一片,然后,我就深切到不能再深切地体会到了什么叫眼前一黑,什么叫欲哭无泪,什么叫痛入骨髓。
我一直想往前避开背后的魔爪,腰上的手就毫不含糊地把我拉回来,最后干脆牢牢地把我扣在他身上,我只好一边抖着一边闭上眼,以防止生理性的泪水决堤。
胖子猥琐的声音传来:“大潘,你看小天真这模样,像不像受了委屈小媳妇?”
“媳妇你妹……靠,张起灵你给小爷我轻点!”
等闷油瓶上完药,我已经没力气了,他手一松我就直接软软地向前倒,然后被他捞回去。活络油清凉的感觉过去,热气就慢慢漫上来,凭良心说的确比一开始好多了,但还是忍不住瞪了闷油瓶一眼。
他一怔,然后轻轻笑了一下。
身体克制不住抖了抖,再一看,他又回复了面无表情。不过我确信刚才不是眼花,闷王张起灵同志是真的笑了。心下不由琢磨是做了什么可以引得面瘫一笑,想到刚才憋着眼泪结果还是不可抑止红了鼻子和眼眶,所以看起来很傻?所以小爷是被嘲笑了?
靠。
正在腹诽着,突然看见闷油瓶脸上换上了一副凝重的表情,我们立刻明了:有情况。
一阵不间断的闷响声传来,整个墓室开始摇晃,胖子靠了一声:“不会要塌了吧!”
闷油瓶跳起来:“跑。”当先向对面的通道跑去,我们紧跟在后面。
这时异变陡生。
那些被我们打下来的,以为已经死透的粽子突然窜了起来,向我们扑过来。
这一下可真是猝不及防,它们虽然不经打,但要缠人还是绰绰有余的。头上已经有细沙和小砾石掉下来,我发了狠,这时候开枪已经没有意义,直接拿来当榔头,左一个右一个地砸。
眼睛不经意一瞟,发现通道和大殿分界顶上,一道石墙正在落下,速度还不慢,石墙下,胖子正和两三个黑影纠缠在一起。
“胖子!”我大吼一声就向那边跑,然后对准他的屁股一脚就踹了过去,胖子嗷了一声就顺着我的脚势贴地滚走,一边滚一边手舞足蹈,他奶奶的要不是情况危及我还真想狠狠嘲笑他一番。闷油瓶这时已经解决了他那边的粽子跑过来支援,一只手拎起胖子往旁边一丢,然后就要来帮我。但是明显来不及了。
刚才那一脚把胖子往大殿里踹去,同时也把我丢进了通道里。石墙已经落到我腰的位置。妈的真是流年不利,就我这速度肯定是被碾成肉饼的份。
“吴邪,拉住我!”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闷油瓶的声音里带上了少见的急切。我一愣,抬头看他。一向沉静的双眸居然亮得诡异。
下意识伸手去拉他的,心念却突然一动,往旁边一滚——轰的一声,烟尘四起。
一根石梁蓦地砸在我和他之间,刚才还勉强够一人出的口子明显已经不行了。我抬头,其他的石梁也已经摇摇欲坠。咬牙对闷油瓶吼了一声照顾好潘子和胖子,转身向墓道里面跑去。
头顶上石块冰雹一样落下来,我护着头死命地往前跑,碎石砸痛手和肩也不能停。因为我知道我一旦停下,他们找到我的时候估计只能找到一块肉饼了,还是披萨式样的。
拼命跑着,气开始喘不匀,视线也渐渐模糊,这通道好像没有尽头似的,头顶一直有石块坠下。
脚下突然一空,身体没有提防地往下掉,脑海中的最后一个影像是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我知道自己在梦里。
似乎是几个月前的某一天傍晚,天气难得地宜人,关了店门,我心血来潮地没有立刻回去睡觉装死,而是在河坊街上穿行。
河坊街上有很多小巷,交错纵横,有些小店就开在里面,犹带着几分不与世争的意味,是一个人静静散步的好地方。
随便选了一条小巷拐进去,绕了几个弯,就看见小巷尽头,一个人靠在墙上,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兜帽衫,黑色长裤,侧脸对着我,沉默而精致。
睁开眼,不远处的那张侧脸和梦境里重合了。无烟炉清冷冷?的光打在他脸上,衬着他清冷冷的神色,有种虚幻的感觉。
我刚想开口说些什么,一张巨脸忽的蹭过来。胖子的大嗓门在耳边炸开:“小天真,你醒啦。”脑袋立刻晕乎起来。
我瞪了他一眼,刚想骂他,开口却发现喉咙干得难受。闷油瓶走了过来,把我扶起来,一杯水抵在我嘴边:“喝。”
我心说这一幕怎么那么熟悉,但喉咙的确不舒服,就就了他的手喝了几口水。闷油瓶喂完了水就又回到刚才的位置继续神游。
眼睛一转就发现胖子在旁边挤眉弄眼,怎么看怎么猥琐,就骂了一声:“胖子你笑得那么欠扁做什么?”
胖子挥挥手:“哪能啊,胖爷这不是看你们革命感情深厚么。”
我决定无视他,左右看看不见潘子,胖子知道我在找就指指不远处:“大潘途中受了点伤,死撑着要等到你醒过来,被胖爷我赶去睡了,这不,睡得正香呢。”
我稍微放下了心,胖子又一脸神秘地凑过来:“啧啧,小天真你是不知道,你走失之后,我们立刻出去找你。小哥打的头阵,那气势,那杀气,啧啧啧,中间蹦了几只粽子出来,小哥看也不看就直接劈成两半,胖爷我看了都有那么一点同情粽子了。好不容易找到了,你倒好,居然睡得那么香。”
胸口热热的,有什么叫嚣着要出来,我仿佛看见那个人手上轻轻使力,门咿呀地叫着开了一条缝,有光照进来。
胖子突然干笑两声:“胖爷我突然觉得有点困了,先去睡觉。”
他站起身我就发现闷油瓶正看着刚才胖子坐的地方。胖子一走,目光转而和我对上。
我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隐隐觉得有些尴尬,就扯了个傻笑出来:“小哥,谢谢啊,你又救了我一次。”
闷油瓶摇了摇头,还是看着我。
摇头是什么意思?不用谢还是什么,这让我怎么接?
感觉他的目光一直在我身上没有移开,我恍然发现,这次在斗里碰到,闷油瓶看我的时间明显多于他看天花板的时间,什么时候小爷比天花板还有魅力了?
“吴邪。”他突然叫我,“你有没有什么话要说?”
我有些愕然的听着这句带点香港警匪片里审问犯人意味的话,脑子很不靠谱地冒出一句话:坦白从宽,牢底坐穿;抗拒从严,回家过年。但一和闷油瓶对视,立马扯了回来,想起刚才在有石台的墓室里,他有过同样的眼神,被打断的他问的上次在斗里的事。
终于还是扯到那个吻上了吗,我干笑两声。
“那个,小哥……上次在斗里发生的事,我不是故意的,你就当成是一个意外……”
越讲越觉得奇怪,索性住口不说,仔细思考的确是应该这么回答,但又有哪里很不对劲。正有点忐忑地去看闷油瓶的表情,四周突然陷入一片黑暗。
我一时还没有回过神来,等意识到是无烟炉灭了的时候,脚踝突然被人一扯,整个人猝不及防地向后倒去。后脑勺磕到堆在身后的背包,一阵钝痛让我叫了出来。
“我靠张起灵你唔嗯……”两片微凉紧紧地覆在我的唇上,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脑子里一列火车轰隆隆地开过,妈的,闷油瓶在强吻老子!
居然、居然搞偷袭!他娘的上次被小爷强吻了所以这次就打击报复?不禁挣扎起来,两手掰着闷油瓶的肩想把他推远,同时右脚拱起顶向他的小腹。
闷油瓶只是顿了顿,往左一闪避开我那一脚,然后我就觉得两侧肩膀一痛,下一秒两只手的手腕就被抓在一起摁在头顶,脚也被紧紧夹住。
静默了一会儿没有下一步的动作,我的呼吸慢慢平复下来。但手和脚上没有放松的钳制告诉我他依旧在我上方,正低头凝视着我。
闷油瓶又压了下来,我能感到一个散发着热气的形状离我越来越近。先是温热的鼻息喷在脸上,然后是细碎的发丝,刮在脸上痒痒的,最后,唇上被轻轻触了下,一触即分。
眨了眨眼,刚才那一瞬间,似乎感觉出面前这个人动作里透露的情绪,很、温柔?
正想着,嘴唇又被触了一下。这次没有立即离开,而是轻轻在我唇上来回蹭着。视觉隔断后触觉就变得异常灵敏,只凭着来回的摩挲,我仿佛就能在脑海中描摹出闷油瓶嘴唇的形状,唇片有点薄,嘴角的线条纤细,很柔软。
心里有什么在迅速涌起,像一炉煮沸的水,包在沸水的气泡中,快速地升起,挣出水面后便晕散开来。下面有越来越多的气泡争先恐后地冒出头。
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发现闷油瓶抓着我的手已经放开了,而我解脱出来的双手正软软地搭在他的肩上,就像是主动环上他一样。
……谁来告诉我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不及细想,又一个个吻印了下来,一次比一次久,一次比一次重,我整个人都被闷油瓶这个举动撩拨起来,要推拒的手势回笼收紧,变得主动迎合。
意识里某处投进的光束越来越多,像是要晃花了眼。
很快我就没法再思考,闷油瓶的舌头不知道什么时候伸了进来勾拨着我的,唇瓣密密贴合,时间一长我便开始感到窒息,脑袋里成了一团浆糊,想推开他可是手早就没了力气。
昏过去前,脑海里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是他娘的要不要这么悲催,怎么强吻别人还是被别人强吻都是小爷我晕?
又一次醒过来的时候,周围还是黑暗一片,胖子的呼噜声势吞山河,难道我就只晕了一小会儿?随后发现背后暖暖一片,两只手环着我的腰,不紧,却很牢靠。
抬起头就对上耀如星辰的一双眼。
我静静看着他,他也一动不动地和我对视。闷油瓶的眼睛很漂亮,黑白分明。
我想我不用再骗自己了。
伸出手,覆在闷油瓶的手上,然后五指收紧,十指紧扣。另一只手也被握住,反手又是一个十指交缠。
小爷我突然很想笑,发自内心愉悦地笑。心里那扇门唰地一下整个打开,豁然开朗。那种自和闷油瓶相遇起就点点滴滴累聚的,三个月前借助行动冒头的不知名的情绪,终于觉醒,驱使着我按下闷油瓶的头,狠狠地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