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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七十四章 镜花水月 这一场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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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柯镜抱着楚湄洛，来到相识的花丛之中。
幽幽的花香，凄凄的鸟鸣，一切，都恍若梦中。
事实上，她本来就在梦中。
南柯镜轻唤道：“湄洛……湄洛……醒醒……你不能永远地沉浸在梦中……快醒过来……从你的噩梦中醒过来……”
“可是，出口在哪里，我找不到……”
“如果你找不到出口，我愿意陪你一起找……”
“你也尚在梦中，又怎么能够陪我找到出口？”
“这一场梦，已经做了十年，我再也醒不过来了……”
“那是一场什么样的梦，竟然让你用生命去交换？”
“那场梦……那场梦……不！我说过，它不是一场梦！它真实地存在过！我们真实地相爱过！那一切都是真的！“
“夕月……她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子？”
“美丽，温柔，世间难求……这样绝世独立的女子，却偏偏让我遇到……可是……我没有保护好她……”
“你我都不要再自欺欺人了！那只是一场梦！”
“不！不是的！真正的噩梦，只有一个……那就是……在我很小的时候……我的世界突然飞过来一只鸟……那么的美丽，那么的柔弱……它受了很重的伤……我悉心照料数月，它才终于痊愈……从此以后，我的世界，就只有它的陪伴……犹记得，它在我的耳旁，低声哀唱……哥哥忙于修炼，从来也不知道，我收留了一只子规鸟……直到那一天……哥哥修炼出关的那一天，他看到了子规鸟，震怒不已，唤出无数的毒蛇，将子规鸟……他说，就用子规鸟的鲜血，来祭祀他的南柯一梦吧！我就那样眼睁睁地看着子规鸟被撕扯，被侵吞，却什么也做不了……”
“原来，那才是你的噩梦！”
“对……那是我的噩梦……永远也不会忘记的噩梦……直到现在，我都仿佛看到……子规鸟那无助而又哀怨的眼睛……它就那样看着我，像是在求助，又像是在离别……可是……我却什么都做不了！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么美好的事物……在我的眼前消失……”
“南柯镜……”
“后来无数个日日夜夜中，我都难以安神……我一直在想着当初的子规……从它离开的那一天，我的世界里，就只剩悲伤……子规死的那一天，哥哥正好练成了‘南柯一梦’，也就有了时间陪伴我。可是，我还是那么的孤单。我一直盼着，有一天，子规鸟能够重回我的身边……哥哥看在眼里，却只说了一句，我想要的一切，他都会给我。”
南柯梦痴痴地诉说着，那些过往，已经融入了生命之中。
他记得，那一天，哥哥突然对他说：“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从此以后，你就再也不会悲伤。答应哥哥，再也不要想着那只子规鸟！”
他没有回答，少年秀美的脸上，仍然满是悲伤。
哥哥没有说话，他挥了挥衣袖，无数的小蛇从中钻出。
那些小蛇，在他的面前，灵动飞舞。
那些奇异的舞蹈，像是引导着他，进入那神秘的传说。
他茫然地看着那些舞蹈，渐渐痴迷。
他似乎，已经忘记一切悲伤了。
当他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他看到，自己置身于花香幽境之中，四处子规啼，美如仙境。
一个女子，从那花丛深处，袅袅走来，恍若月下谪仙。
她伸出手，拉住他说：“何必悲伤，何不归去？”
她牵着他，在花丛中流连飞舞。
四周的子规鸟，为他们歌唱。
她说：“我叫夕月。我将会永远地陪伴你，你再也不会感到孤单！”
他痴痴地看着她，少年多情的心中，涌上了奇异的感觉。
火热的缠绵之后，他将她拥在怀中，却感受不到她的心跳。
他问：“为何我感受不到你？”
“我早已经属于你，你又岂会感受不到我？”
“我只是害怕……害怕你也会离我而去……就像是小时候的那只子规鸟一样……”
“不……不会的……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只要你不走，我就一直在你的身边……”
“夕月……这些日子，真地很美……可是……我却总是觉得……那样地不真实……那样地恍惚……我真的很害怕……这只是一场……”
“不……”夕月捂住他的双唇说，“不要说出口……不要将那个字说出口……也许……说出来之后……一切就真的……”
“夕月……”他温柔地看着她，眸中满是柔情和悲伤。
“你会离开我吗？如果有一天，你的哥哥发现为时已晚，想要挽救你，想要分开我们……到了那一天……你会不会离开我……”
“不！不会的！你已经融入了我的生命，我又怎么能够离开你！”
“真的么？”
“对月起誓！”
“不……我不要你的誓言……我只要你，真真切切的出现在我的眼前……”
“夕月……”
“你可知道，誓言易碎，如梦一样易碎……”
“夕月，答应我好不好？从此以后，我们之间，谁都不准再提这个字！”
“好！谁都不许提！”
“这是我们的约定！”
“对！这是我们的约定！一生一世的约定！”
月光下，一对恋人紧紧相拥，难舍难分。
在这样的月光下，恍惚不知年月。
谁也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
谁也不愿意追问，现在究竟是什么时候。
直到那一天，南柯梦突然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无数的毒蛇，侵蚀着夕月，直到，她终于消失不见。
南柯梦拉住弟弟说：“跟我回去！”
“不！哥哥！你杀了夕月！我恨你！”
“我知道你会恨我！可是，我却不能放任你，就这样沉浸在梦中！当初，为了挽救你，我才送给你这样一个美梦。只是，没想到……你竟然越陷越深，不肯清醒！”
“这不是梦！夕月不是梦！我们的爱情也不是梦！”
“弟弟！跟我回去！回到属于我们的家！只有那里，才是属于我们的地方！你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执迷不悟的人是你！如果不是你，子规鸟就不会死！如果不是你，我也不会陷入其中！是你，给了我一个又一个的美梦，却又在最后，将它们变成噩梦！你又何苦这么残忍！对无辜的世人是这样——甚至，对你的亲弟弟，你也毫不留情！”
“你！弟弟，你是我在世上唯一的亲人。我对天下世人，皆可无情。可是，对你如何，你难道还不清楚！如果你真地恨我入骨，你可以杀了我！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还手！”
“哥哥……”他失神地看着哥哥说，“哥哥，即使我恨你，我也不会杀你——从小到大，都是你照顾我，保护我……我的命，我的梦，都是你给的，我又怎会舍得，亲手毁灭这一切！”
南柯梦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说：“弟弟，你知道就好。这个世界上，除了哥哥，再也不会有第二个人对你这么好！不过——你终究是太过优柔！这样的性子，果真是不适合行走江湖！所以，以后你哪里都不要去，永远地跟着哥哥！让哥哥来保护你！”
南柯镜没有说话，他的心里，已经满是悲伤。
哥哥，从小到大，都是你在保护我。我的生命和我的美梦，都是你给的恩宠。可是，你又何苦将它变成噩梦！
美梦已逝，噩梦相缠。如果再也走不进，如果再也走不出，那么，就让我选择逃避！
这双眼睛，从这一刻起，再也看不见当初的美梦斑斓。
从这一刻起，我的世界，就只剩下黑暗无边。
连同当初的回忆，一起被埋葬在黑夜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