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步君颜》倾尘语

75、第七十三章 一针见血 曾经，我给

　　当楚湄洛找到南柯梦的时候，他正左拥右抱，尽享温柔。

　　感觉到寒柔的掌风，他将两个美人儿挡在身前，阴阳怪气地笑着：“这也算是你们为我做的最后一件事吧！”

　　看着倒在地上的两个美人，楚湄洛的心中有些难过。

　　南柯梦笑道：“怎么，不是一向很善良吗？不是自诩拯救苍生吗——哦，我好像听说，现在，你是子规一族的传人，你竟然滥杀无辜——看你们子规一族，以后还敢自命清高！”

　　“很快，你就会看到，子规一族并非浪得虚名！”

　　楚湄洛说着，再次向他攻去。

　　南柯梦边避边说：“想不到，数月不见，你又修炼了这么多古怪的心法！看来，我必须在今天将你了结！”

　　“你害了那么多人，子规血救过我——我不会让她的家园，在你的手中毁灭的！”

　　“你以为，你当真可以胜过我吗！”南柯梦冷笑着说，“事实上，你好像从来都没有胜过我！”

　　“胜负对于我来说，毫无意义！我的目的只有一个——取你性命！”

　　“果然是越来越有志气了！”南柯梦说着，露出一个怪笑，“看起来，你的武功真的是精进不少。你说，如果我们两个联起手来，会怎么样？”

　　楚湄洛冷冷一笑，没有回答。

　　“如果我们两个联起手来，绝对会是天下无敌！到时候，说不定可以自拥为王！本来我一直很想杀你——可是现在，我突然发现，你对我用处很大——所以，不如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可是，楚湄洛的脸上，却只是仇恨。

　　“美人儿——虽然我很讨厌别的女人被称作‘美人儿’——不过，从此以后，你我就是盟友了，所以，过去的仇怨，就此终止——以后，你我好好相处，齐心携手……”

　　“住口！”

　　“你们一直说我南柯梦邪性不改，可是，真正放不开的，其实是你们！”南柯梦怨恼地说，“在你们的心中，我们永远都是恶人——所以，我想为我的弟弟做点什么，你也是半点机会也不给？要知道，南柯镜可是救过你呢！如果不是他将你从大雪中带回来，如果不是他对我求情，你以为你现在还有命在这里向我寻仇吗！”

　　楚湄洛这才知道，那个美如青烟的男子，叫作南柯镜。

　　可是，她的嘴角，却仍然是冷笑：“南柯镜的恩情，我自然铭记在心。可是，你的仇恨，我也铭记在心！南柯镜那样地善良，竟然会有你这样的哥哥！你不但为害人间，而且连自己的弟弟，也是你一手毁灭！如果不是你，他怎么会沉浸在梦中，不愿醒来！”

　　“我害了他？我那么尽心尽力地保护他，你竟然说我害了他！”南柯梦震怒地说，“你们看到的，都是表面！我不管世人的生死，可是，我的亲弟弟，我又怎么舍得伤害！我做这么多，都只不过是为了保护他！我只不过是，想帮助他走出童年的噩梦！”

　　“借口！真正的保护，应该让他勇敢地面对现实，而不是躲避在梦境之中，不愿醒来！你——南柯梦——你才是这一切的源头！你才是他的噩梦！”

　　“闭嘴！”南柯梦大怒说，“你没有资格这样跟我说话！曾经，我给了他一个美梦。只是，他不愿意醒来……才导致一切变成噩梦……其实……南柯一梦，梦魇难醒，都只不过是世人作茧自缚！从一开始，就是他们自己选择的！如果他们的心中没有仇恨，没有恶念，又怎么会堕入梦魇之中！”

　　“如果不是你，这一切根本就不会存在！”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入侵子规谷吗！”南柯梦脸色扭曲地说，“不错——我是有野心，我想要占尽所有的美色，我想要报当初之仇——可是，最重要的是，我想要命令子规血，唤醒我的弟弟！这个世界上，没人能够唤醒我给的梦境——除了子规血！”

　　“别说子规血现在已经不在人世，就算她在，也绝对不会答应的！”

　　“怎么？不是一向慈悲为怀，怜悯苍生么？”南柯梦冷笑道，“其实，在你们的心中，也无法做到众生平等的吧！既然如此的话，你们又有什么资格指责我！你们跟我，其实是一样的人。你们想要保护的，只不过是你们自己而已！”

　　听到这句话，楚湄洛微微一怔。

　　她们想要保护的，只不过是自己而已！

　　真地是这样吗？

　　难道，真地如他所说，她自己也是这样地狭隘自私？

　　难道，她一心想要守护的梦境，从来就没有别人？

　　脑海中突然涌现无数的记忆。

　　漓湮，暮雨，珊瑚，碧芸莜，萱儿，翊轩……

　　那些为她牺牲的人，那些恨她入骨的人，此时此刻，她们似乎全部苏醒，从遥远的记忆中，远远走来。步步逼近，让她无法呼吸。

　　心神恍惚之中，她感到，自己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之中。

　　“湄洛姑娘！快醒醒！你……你竟然也进入了哥哥的梦魇！快醒醒！”

　　“弟弟，你不要管这个女人！她这样不识好歹，早就该死！只是想不到，她竟然也会堕入我的梦魇！真是奇怪……难道她心中的仇恨，真地越来越深？”

　　“哥哥！请你不要伤害她！”

　　“弟弟！前几天，你突然将她带回来，求我救她。你可知道，我有多么地恨她！我一心想要灭掉的人，她是其中之一！可是，我最终还是答应了你……现在你看看，我的心软换来了什么样的回报！她竟然还是要杀我！这个女人愚不可及，你又何必再为她求情！”

　　“哥哥！请你救救她，她醒了之后，我立刻带她离开，她再也不会找你寻仇了！”

　　“弟弟，你总是这样地善良！甚至连哥哥的仇人，你也……”

　　“哥哥……哥哥……你怎么了……好像受了很重的伤……”

　　“凤断魂的内功，真是越来越深了……这个女人……现在必须死……否则，总有一天……哥哥会……”

　　“不！哥哥……求求你救救她！她那么美，又怎能堕入那黑暗的梦魇之中呢！”

　　“你怎知她很美？”

　　“虽然我的眼睛看不见，可是……我却能够感受……”

　　“弟弟，你……唉……你总是这样优柔……记得多年前，你也是这样……被自己的感觉所欺骗……一直沉浸其中，不愿醒来……以至于……”

　　“不！不要说了！哥哥！夕月的死，我至今都没有释怀！”

　　“我就知道，你还是很恨我对不对？可是，我告诉过你，那只不过是一个……”

　　“不！不是的！哥哥不要说了！我相信，那一切都是真的！我们的爱，我们的痛苦全部都是真的！哥哥，请你不要再说了！”

　　“好……其实……我真的盼着，你能够醒过来……都是我的失误……我以为，送你美梦，可以帮你走出童年的噩梦，谁知道，你却一直沉浸在我给的美梦中，不愿醒来。甚至，我亲手‘杀’了梦中的幻影——夕月，你也还是不肯醒来……都是我的错……”

　　“哥哥！我求求你……不要再说了……”

　　“弟弟……你先出去……我需要疗伤……我不想让你看见我受伤的样子……快出去……”

　　“可是……湄洛姑娘该怎么办？她还沉浸在噩梦中……”

　　“我早就想杀了她……如今……终于遂愿……”

　　“哥哥！”

　　“世人的生死，都与我无关。我只盼着，能够看到你醒过来！”

　　“哥哥……你……”

　　“快出去！”

　　“哥哥好好养伤……我先出去了……”

　　南柯镜说着，就抱着楚湄洛走了出去。

　　恍恍惚惚之中，听到这些对话，她却不敢确定，这是否是在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