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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第四十五章 曾经沧海 她不忍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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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楚湄洛梳洗完毕,走出房门的时候,正好看见华衣男子也走了出来。
华衣男子对她微微一笑说:“早。”
楚湄洛也笑了笑说:“早。”
两人慢慢地走下楼,饭桌上,已经摆满了佳肴。
老板走过来,殷勤地说:“二位可是小店的贵客,这些饭菜,就当是孝敬你们二位的吧!”
华衣男子微微一笑说:“多谢。”
“二位慢慢享用。”老板说着,笑着走开了。
看着满桌子华美的佳肴,楚湄洛轻轻地皱了皱眉。
见状,华衣男子关心地问:“姑娘,怎么了?”
“我喜欢清淡的食物。”
华衣男子温和一笑,对店小二说道:“烦请上些清淡食物。”
店小二应了一声,跑开了。
“这都城之中,似乎也只有这些华而不实之物。”华衣男子说,“也许我早已经习惯了……”
“不过这也难怪,毕竟这都城里是那么的繁华。”
“繁华么?”华衣男子的眉眼,微微一动,“世人看到的,只是这繁华的表象。可知这一切都是一场梦——甚至,这梦,也将不会长久……也许……也许很快……一切都会改变了……”
楚湄洛怔怔地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江山繁华,却怎么会有人想到,都城里,只留一人孤寂?”
“你……”楚湄洛喃喃地,却找不出话去安慰他。
“对了,姑娘,还没请教芳名——”
“我叫楚湄洛。”
“楚湄洛?”男子微微一怔,似乎想起了什么,他又问,“那么,你从何而来?”
“湛国!”
听到这样坚定的回答,男子更是惊诧。
他的神色极为渺茫,像是在追寻着一件极为遥远的往事。
“湛国……那确实是很遥远的过去了呢……没想到,现在还有人敢说出这个名字……真是很遥远……”良久,华衣男子才终于从那飘渺的神思中回过神,他看着她,问出了一个问题,“你可是北灏国皇帝夜筠到处寻找的楚湄洛?”
见楚湄洛点点头,他的脸上,竟然流露出苦楚的神色。
“这半年里,夜筠一直派人找你,因此我也略有耳闻。尽管夜筠封住了很多人的口,但是,总会有传言流出……有人说……你毒杀了北灏国先皇——也就是我的皇伯……还有人说……你……你是……”他的神色极为痛苦犹疑,想要求证,却又害怕面对答案。
见状,楚湄洛接口说:“我没有毒杀父皇!我怎么可能毒杀父皇!”
“父皇……你……你果真是泠汐公主……果真是我的……”男子的脸色,更加苍白,似乎在极力地隐忍着什么情绪。可是,这痛苦之中,似乎又参杂着相见的喜悦。
这样复杂的感情,连他自己都不懂!
可是,他羸弱的身子,却再也承受不了这样的苦楚,他拿出手帕,捂口咳嗽起来。
见状,楚湄洛赶紧站起身,走到他的身边说:“我帮你看看。”
说着,将手覆在他的脉搏上。
却不由得脸色微变。
“你……你竟然生了这么严重的病……”看着他惨白的脸色,楚湄洛的心,竟然微微一紧。
“天生体弱,再加上有人存心加害,无处可逃。落下这样的病,也只不过是命中注定。”
“不!一定可以有办法治愈的!”楚湄洛安慰他说,“我有一本医书,上面记载了各种疑难杂症。你放心,我会替你医治的。”
“只怕是……没时间了……”华衣男子说,“那些人,他们未必肯让你为我医病。”
“什么……什么意思……”
“想要置我于死地的人,一直等着这一天。”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楚湄洛惊诧地问,“为什么你会说出这么奇怪的话?”
“我是——”
华衣男子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大颗大颗汗珠从他脸上落下。他似乎,正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他剧烈地咳嗽着,那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吐出了一口鲜血。
“公子!”楚湄洛低呼一声,连忙扶住了他。
她将他扶到楼上的房间里,找来一些药,吩咐小二去熬制。
华衣男子躺在床上,双眼紧闭,眉头紧皱,看起来是那么地痛苦。
他似乎,进入了深沉的梦魇。
“你们为什么要背叛我!”
“所有的人,当真都想置我于死地么……”
“泠汐妹妹……哥哥真地很想念你……二十年前的分离……到现在都是那样的痛苦……记得很小的时候,哥哥将你抱在怀中,哄你入睡……那时候……一切是多么的美好……为什么后来会发生那样的事……我的父亲……为什么要毁灭这一切……什么皇帝……什么天下……我只要我的家……我只要我能够安宁地生活下去……”
“佳人如梦……可是……却没想到……你竟然是我的妹妹……为什么命运一直对我这么残忍……唯一一个让我心动的女人,竟然是我的妹妹!”
只是,楚湄洛一直忙着钻研医书,寻找治愈之法,没有听到这些。不然的话,此时此刻,她就会明白他的身份。
眼睛涩痛,她抬起眼,无意中看到,旁边有一座古琴。
看了看男子痛苦的表情,她想,也许琴声能够给他带来些许的解脱吧。
她袅袅婷婷地坐在古琴前,轻轻地拨动琴弦,奏出清幽的曲子。这曲子,也是碧芸莜所教。以前在百里竹林,每次她难以成眠的时候,陪伴她的,永远都是芸莜那美丽安宁的琴声。
想起碧芸莜,她的心中,又是一阵难过。
男子的神色,似乎缓和下来,也似乎,从那可怕的梦魇中,解脱出来。
这时,店小二端着一碗药走了进来。
楚湄洛接过药碗的时候,却没有注意到,店小二嘴角那一抹诡谲的微笑。
楚湄洛从来都不愿意去怀疑什么,她不忍心,亲手打碎心中的那份安宁和美好。
这是她的善良,还是天真?
在这乱世之中,又或者,成为一种愚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