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步君颜》倾尘语

25、 第二十四章 无边黑暗 总有一天

　　陌痕牵着楚湄洛，来到了关门口。

　　他抽出星辰剑，跟那些守将们厮杀起来。这时，封华也前来接应。

　　他们三个人一起，终于冲出了血路。

　　马不停蹄，来到了荒野之中。

　　又是泷水之畔，楚湄洛有些无奈。本来是一个国家，却偏偏要以这清澈的河水为界，生生地分成了两个国家！

　　似乎，命运在一次又一次重复循环！

　　他们坐在河边，稍作休息。

　　这时，封华说：“三皇子，听说二皇子也借兵失败了。”

　　“那就让我们以真正的本领，一决生死吧！”

　　“不错，当初我们本来无心借兵的，只不过陌逐企图借助外力，我们也不能任由他占了先机。再说，北灏国的皇帝与我们峫峮国素来交好，他们的皇后婳婼还是——”封华顿了顿说，“只是没想到，北灏国竟然发生这样的变故！”

　　“也许这就是天意。”陌痕的嘴角，露出一个冷魅的微笑，“让我用只属于我的力量，除去陌逐！”

　　“三皇子，你跟二皇子素来不和。只可惜，你们二人，不相上下。再加上大皇子的不幸，这才导致你们必须分个你死我活……”封华有些无奈地说，“如果大皇子还在就好了，他跟三皇子你一向最为亲厚……”

　　“住口！不要再提大哥！”陌痕的脸上，出现极度的震怒之色。

　　“是……属下知罪。”

　　没人再开口。

　　苍茫的星空，静谧的天地，只剩下水鸟的低飞。

　　谁也不知道，彼此在想些什么。

　　遥远的神色，飘渺的回忆，一切，似乎只是一个梦。

　　可是，谁都清楚，那不是一个梦！

　　那样深沉的噩梦，不知何时才能够醒来！

　　自己最爱的大哥，就这样埋葬在那场噩梦之中。

　　记得很小的时候，他们兄弟三个，感情深厚，练剑射弓，言笑晏晏。

　　虽然彼此不分上下，但是，他们谁也没有考虑输赢。

　　为什么要分输赢！像这样和气安宁地生活在一起，不正是一家人该有的模样么？

　　可是，当他们不知不觉地长大，某些东西，也在不知不觉地改变。

　　大哥和二哥，不再是那般地亲密，甚至暗中发生争吵。

　　当然，在别人面前，他们两个还是亲密的好兄弟。

　　只是，这一切都被陌痕看在眼里。

　　他想不清楚，为什么儿时的情义，会悄悄远逝，再也无法追回。

　　直到有一天，为了改变这一切，他走到了狩猎场之上。

　　他是想给大哥二哥安排个机遇，让他们和好如初。所以，他悄悄地走到狩猎场之上，暗暗地想办法去和解。

　　却突然看到，那永远也无法忘记的一幕。

　　他看到，二哥将匕首刺进了大哥的心口，那匕首，滴着毒血。

　　二哥笑着说：“大哥，人人都说我们不分伯仲，只是，你终于输了——刚刚的比试，你不该让着我的——因为，我永远都不会让着你！”

　　大哥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二弟，脸上的肌肉，痛苦地扭曲着。

　　“我们两个，即使分出上下又能怎样。只因你是老大，一切就天经地义。即使我再强又怎样，皇位永远都不可能属于我！所以，你必须死！”

　　说话间，四周突然涌上来奇怪的动物，在二哥陌逐的命令下，它们贪婪地啃噬着大哥的尸体，吮吸着他的鲜血。

　　陌痕不顾一切地冲上前去，他没有武器，只能用稚嫩的双拳去驱赶这恶魔般的动物。

　　却被啃噬的，伤痕累累。

　　陌逐冷笑着看着他说：“你来干什么！这场争斗，从来都没有你——你不够格！”

　　在那些动物疯狂的进攻下，大哥的尸体，已经了无痕迹。

　　陌逐高傲地一挥手，动物们立刻四散逃开。

　　陌痕看也不看自己的伤口一眼，他的双眼，一直仇恨地看着自己的二哥陌逐。

　　他看着他，一字一字地说：“总有一天，我会为大哥报仇！总有一天，我会为他夺回天下！”

　　所以，他没有向天下人揭发二哥的罪行，他在等待，等待他变得强大的那一天，他要以自己的力量，让这个残忍的二哥，血债血偿——不，从那一刻起，他就不再是他的二哥，而是一个仇人，一个噩梦！

　　曾经，他要的天下很简单。父母，兄弟，如此而已。

　　可是，自从那一刻起，仇恨和权力，就成了他的天下。

　　从那一刻起，他就再也无法回头，再也无法走出噩梦……

　　“陌痕！陌痕你醒醒！”耳畔，传来女子温柔的呼唤，“陌痕！南柯梦来了！是他让你进入了奇怪的梦魇！你快醒来！陌痕……”

　　可是，他却不敢睁开眼睛。害怕睁眼之后，会陷入另一场无边无际的梦魇。

　　鲜血，尸体，仇恨，冷漠……

　　十几年的坚韧，十几年的残酷。他却不知道，这残忍，到底是他给了天下，还是给了自己！

　　流血，是王者必经之路。他不在乎自己的生命，却不得不终结别人的生命！

　　有罪的，无辜的，年幼的，年衰的，一个个地倒在他的星辰剑下，一个个地用那样仇恨的眼睛看着他。

　　那样仇恨的眼神，似乎要将他也拉入地狱。

　　似乎，一闭上眼睛，他们就会钻进他的梦中，撕裂着他的灵魂！

　　甚至，到后来，杀戮已经成为习惯之后，那样的噩梦，也无法消散。日日夜夜，萦绕眼前……

　　“陌痕！快醒醒！”女子焦急的呼唤，“好多蛇！你快醒醒！”

　　就在他不知道，能否醒来的时候，却突然感到，一双香馥的柔唇，覆在了自己的唇上。

　　似乎有什么力量，正从那唇齿之间，由那幽兰般的气息，传入自己的体内，呼唤着自己的意识。

　　“记住，陌痕，这个吻，只是为了救你。”

　　他的嘴角，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又何苦说出这样残忍的话来！

　　你可知道，这句话，才是我不敢醒来的噩梦！

　　第一次溪边相见，便一眼难忘。虽然不过是初识，却似乎，相守千年。

　　所以才会说出那样的承诺。

　　做我的女人。

　　这个承诺，恍惚千年之后——对，就是千年之后，也曾对你说过。

　　可是，怎么会有这样奇怪的感觉？

　　明明不过是第一次见面，为什么我却想要用生命去给你承诺？

　　就好像，那是我许久以后欠你的承诺，注定要用今生来偿还！

　　呵！那时候的你，一定觉得我很轻率吧！

　　可是，那真地是我用生命去许下的诺言啊！

　　那生命，似乎穿越千年，只为等待与你重逢。

　　为何，你不愿意相信我！为何，你要拒绝我！

　　为何，到了此时此刻，你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如果亲吻是用来施舍的救命之法，那我宁愿永远也触不到你！

　　只是，在我离开的时候，请你告诉我，你的心里，究竟藏着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