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步君颜》倾尘语

24、 第二十三章 情深几许 当你将它还

　　楚湄洛被这高大的男人抱在怀中，一路厮杀出去。

　　终于出了都城，楚湄洛的眼泪，却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陌痕……”她靠在他的胸口，痛哭说，“陌痕，我的父皇死了！我的姐姐要杀我……为什么……为什么他们都不相信我……我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对我的父皇下毒……可是……他们却不给我解释的机会……”

　　“湄洛。我相信你。”陌痕温柔地拂去她的泪水说，“别哭。”

　　“不行……我要回去……我要回去为父皇尽孝……”

　　“湄洛，都城里现在情势危急。你这个时候回去，只能是送死！我不会让你走的！”

　　“可是，我的父皇还在皇宫里！他现在尸骨未寒，他们怎么可以那样对他！”

　　“王者之路，向来就是这么残酷！”

　　“陌痕，你……你也是一样么？”楚湄洛痛楚地看着他说，“为了王位，你也可以不惜一切，残酷暴虐么？”

　　“是！我会这样！”陌痕毫不回避地说，“并且，我已经这么做了！”

　　“你……”

　　楚湄洛怔怔地看着他，一颗心，愈发疼痛。

　　可是，他的脸上，仍然是那样地冷峻，以及——温柔。

　　突然，楚湄洛狠狠地推开他说：“你有你的王者之路。这残忍，我不懂——我永远也不会懂！”

　　说着，她就向原路跑去。

　　“湄洛！”陌痕大步追上前，将她拉回自己的怀中说，“你不要任性了！”

　　“任性？难道你就不任性吗！为了一个虚妄的王位，你——你们——很多人，都是那样地任性！你们的心中，只有你们自己，根本就没有其他人的位置！天下苍生，难道真地只是你们的垫脚石吗！”

　　“不！你错了——我的心中，不仅有我自己，还有你！”

　　陌痕冷酷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这笑容，隐忍着无奈。

　　他说：“只是我不知道，你的心中，又深藏着谁。”

　　“我……”楚湄洛失神地看着他，心却痛了起来。

　　她的心中，究竟藏着谁，她自己也不知道。

　　陌痕将她带到一个荒庙之中说：“你在这里等我。”

　　不知道为什么，楚湄洛突然有些恐慌，她一把拉住他说：“你去哪里？”

　　“不能让你涉险，我就自己承担。”

　　冷毅的背影，温柔的话语，在她的心中，泛起多少柔情！

　　她叫住他，温柔地说：“我跟你一起去！”

　　“等我——我很快回来！”

　　说着，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破庙。

　　看着他决绝的背影，楚湄洛的心里，突然很害怕。

　　他说，等我回来。

　　可是，她又岂会不明白，此时此刻，皇城之中，混乱凶险。他一个外族人，本是前来借兵，又何苦陷入他国的纷争！

　　她跑出破庙，想要追上他，可是，他却早已踪影不见。

　　楚湄洛靠在一棵枯树下，忍不住落下泪来。

　　也许，自己真地很任性吧！

　　他们的天下，她永远不懂，却又什么权利去质疑！

　　所以，这一次，她不能再任性下去。

　　他叫她等他，那么，他就一定会回来。

　　于是，她坐在枯树下，抱着双膝，静静地等着归人。

　　不知等了多久，直到天边微露曙光。

　　这荒野，在霞光的笼罩下，更显凄凉。

　　她微微地闭着眼睛，她幻想，一睁开眼睛，噩梦就会醒来，而那个冷峻的男人，也会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湄洛！”

　　当那温柔的呼唤蓦然响起时，她怀疑，这是不是只是一场梦。

　　可是，这霸气冷寂的怀抱却让她知道，噩梦已经结束。

　　“陌痕！”她反身抱住他，大哭起来，“对不起……”

　　“我心甘情愿。”陌痕说，“你父皇的尸体不见了。”

　　“什么……”楚湄洛大吃一惊，“怎么会这样……”

　　“我也不知道，当我进入皇宫之后，里面十分混乱。可能这又是一场阴谋吧。”

　　“父皇……”楚湄洛伤心地说，“父皇竟然落得这样的下场……”

　　“我只在他的床上，发现了这个——”陌痕说着，拿出一个玉璧。

　　楚湄洛接过玉璧，失神地说：“这是父皇送给我的……”

　　“它本来就属于你。”陌痕说着，转过话锋说，“还有一件事——王后婳婼自杀了！”

　　“自杀了？”楚湄洛又是惊诧，又是难过，“怎么会这样……”

　　“可能是赎罪，又可能是殉情。”陌痕满脸无谓地说，“也许，在那二十年里，她也爱上了皇上。只是她肩负使命，不得已而为之。”

　　“是么……”楚湄洛失魂落魄地说，“母后……到底怀着怎样的使命呢……”

　　“我会告诉你的。”陌痕说着，突然捂住右手手臂，却毫不皱眉。

　　楚湄洛慌忙拉过他的右手，只见上面，伤痕累累，鲜血淋漓。

　　“陌痕，对不起……”

　　楚湄洛又内疚，又心疼。

　　“不要再说对不起。我要你记住，我为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你应该得到的——我想，你没有忘记我的承诺吧，承诺，当然要用生命去守护！”

　　楚湄洛忍住眼泪，为他处理好伤口之后，将头轻轻地靠在他的手臂上，温柔地吹散着他的伤痛。

　　“湄洛，虽然这一次北灏国突发变故，我也不打算再向任何人借兵，但是你相信我，很快，我就会让你成为我的王后！”

　　“我不在乎什么王后之位，我只要你平安地活下去。”

　　楚湄洛说着，突然想起了什么。她拿出一方丝帕，轻轻展开。里面，安静地躺着一个白玉指环。

　　陌痕微微一笑：“怎么，你是打算还给我了么？”

　　“你是峫峮国的昭王，没有这个信物，多有不便。我一直都想将它还给你。”

　　“你可想清楚了？”他的嘴角，勾出一个邪魅的微笑，“记得我说过，当你将它还给我的时候，你就是我的人了。”

　　“我……”楚湄洛低着头，嗫嚅着不知道说些什么。

　　“怎么，选择爱我了么？”他轻轻地抬起她的下巴说，“如果是这样的话，现在就跟我！”

　　楚湄洛不敢看他。

　　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对他，究竟是怎样的感情。但是她很清楚，此次归还信物，只不过是担忧他的安危，别无其它。

　　看见她低眉不语的样子，他失声笑了起来：“果真还是不愿意么？既然如此的话，我也不勉强你。至于这信物，我仍然会等你想清楚！”

　　“可是，没有这信物……”

　　“没有这信物，我仍然是峫峮国的三皇子！”陌痕冷傲地说，“谁能奈我若何！”

　　说着，他站起身说：“封华还在关外等我，我们走吧！”

　　楚湄洛只好收起白玉指环，心中涌起无尽的内疚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