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步君颜》倾尘语

21、 第二十章 百转千回 跟我讲条

　　“拿下他们！”

　　随着赫连青云的一声令下，立刻有大批侍卫向舞阁之中涌来。

　　他们将陌逐等人，团团围住。

　　陌逐抽出“独尊锏”，杀气凛然。

　　一时之间，杀戮骇人，在座的文人雅客纷纷四下逃窜。

　　凌苒右手挥着画笔，那画笔，瞬间变成杀人武器。锋利、狠决。

　　利刃刺入敌人的胸腔，涌出嗜毒的鲜血。

　　凌苒边杀边退，他退到楚湄洛身边，拉起她说：“走！”

　　这时，楚湄洛也运转真气，启动“凤断魂”。

　　一时之间，四处毒血蔓延。

　　这时，凌鳟大喊道：“凌苒，你带着二皇子先走！”

　　凌苒点点头，护在陌逐身前，且战且退。

　　陌逐一只手抱着冰凉的天香，另一只手拿着‘独尊锏，神色凛然。

　　终于，杀出了一条血路。

　　楚湄洛跟着他们两个，跑到了城门口。

　　杀机再起，那些守将纷纷倒在了血泊之中。

　　他们抢来快马，楚湄洛为难地说：“我不会骑马……”

　　“没人要带你走！”陌逐皱眉说，“你的死活，与我何干！”

　　听到这样轻蔑的话，楚湄洛心中懊恼。她看了一眼陌逐胸口的鲜血说：“我跟你做一个交易——你带我出关，我给你疗伤。”

　　“这点伤算什么！哪次不是我自己治疗！”

　　“可是，匕首有剧毒！”楚湄洛说，“如果不尽快解毒，可能……”

　　“闭嘴！”陌逐不耐烦地打断她，“再多说我就杀了你！”

　　说话间，他抱着天香上了马。

　　凌苒二话不说，拉着楚湄洛坐在他的身后。

　　两匹骏马，向关口飞驰而去。

　　到了关口，只见两队人马在血战厮杀。

　　一对人马倒下后，另一队人马跪在陌逐的面前说：“二皇子，恕属下来迟。”

　　陌逐没有看他们，一扬马鞭，飞驰离开。

　　来到一片荒野之上，已经是北灏国和南澈国的交界处。

　　他们停在一条河边饮马。

　　陌逐将天香埋在黄土之中，俊毅的脸上，浮现出伤痛之色：“天香，也许我不该出现……不知道你的家乡在哪里，我也只好将你留在这里。但愿你的灵魂，能够找到自己的家。”

　　凌苒交给他一幅画说：“这是她刚刚的舞姿。”

　　陌逐不敢看画上绝世的容颜，他将它藏在怀中，却更加触痛了伤口。

　　见状，楚湄洛说：“我帮你看看吧。”

　　“不需要！”

　　“虽然我也不想救你，毕竟你是——”她顿了顿，转过话题说，“但是，我们刚刚有了约定，即使身为女子，也不能言而无信！”

　　陌逐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楚湄洛对凌苒说：“凌苒，我教你，你照我说的做。”

　　凌苒点点头说：“好。”

　　楚湄洛闭上眼睛，将解毒的方法告诉了凌苒。

　　凌苒顾不上君臣之礼，解开陌逐的上衣，按照她说的方法，帮他疗伤。

　　他帮陌逐清洗伤口之后，楚湄洛睁开眼睛说：“只要再找些草药敷几日就好了。”

　　“别以为我会感激你！”陌逐突然抽出独尊锏说，“你还是得死！”

　　凌苒大吃一惊，连忙挡在楚湄洛身前说：“二皇子，你不能杀她！”

　　“没人可以跟我讲条件！”陌逐傲然地说，“不管是敌国还是亲人，跟我讲条件的人，就只有死路一条！”

　　“不……二皇子，不要杀她！”凌苒恳求说，“她是我的朋友！”

　　“呵！你什么时候又多了个朋友！”陌逐冷冷地说，“凌苒，我想，你的大伯应该告诉过你，这个世上，没人可以成为永远的朋友！”

　　“不！我相信，朋友是用来守护的！”凌苒坚定地说，“哪怕是牺牲自己的生命！”

　　“怎么，你是想背叛我吗！”

　　“我们凌家世代忠良，又有谁会背叛临王！可是……”他回头看了看楚湄洛说，“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我的朋友受到伤害！”

　　“凌苒，你果然是长大了！”陌逐凛声说，“既然如此的话，那就让我看看，你有什么能力去保护她吧！”

　　话音未落，杀机再起。

　　凌苒一只手拉着楚湄洛，另一只手挥着画笔利刃，抵挡着陌逐的独尊锏。

　　可是，青稚如他，又怎么会是王者的对手！

　　眼看着独尊锏就要刺入楚湄洛的心口，突然，一个白影闪过。

　　就在这一瞬间，楚湄洛被那人拉在身后。

　　那人手中的长剑，寒气凛然，不敢逼视。

　　一时之间，杀气更浓，星辰失色。

　　任由陌逐武功再高，傲气再甚，毕竟他重伤在身。

　　况且，眼前这个执剑的白衣人，武功更加深不可测。

　　一番缠斗，陌逐终究不敌。

　　不过，他却隐忍着身上的伤痛，仍然是满脸冷傲。

　　“这个女人又不是什么倾城之姿，阁下喜欢的话，就尽管带走好了！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白衣男子冷冷一笑，收起“离恨剑”，带着楚湄洛正要离开，却听见身后的凌苒喊道：“喂！笨女人！可别忘了我这个朋友！”

　　楚湄洛回过头，对他浅然一笑说：“不会的！”

　　“你这个笨女人！好好地保护自己！这世道，可不是所有人都像我一样这么仗义！”凌苒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说，“还有啊，小心身边所有的人！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身边的人就会变成敌人，置你于死地！”

　　楚湄洛点点头说：“我知道。”

　　凌苒警觉地看了一眼白衣男子说：“哼！这个冷冰冰的家伙，说不定也是不怀好意！你要小心点，别看他长得帅，就被他骗了！”

　　“凌苒，他们再不消失在我的面前，就再也逃不过了！”陌逐冷傲地打断他说，“旁人的事情，与我们何干！”

　　闻言，凌苒对楚湄洛做了个苦脸，楚湄洛忍俊不禁地说：“凌苒，你也好好照顾自己。”

　　凌苒点点头说：“再见。”

　　说完再见之后，白衣男子拉着楚湄洛，消失在荒野之中。

　　衣袂飘然，不染尘埃。那样寒漠绝尘的男子，却不知道从何而来。

　　白衣男子带着楚湄洛，走了很远，才终于看到一个古亭。

　　他们走进古亭，坐下来歇息。

　　楚湄洛看着男子，感激地说了声“谢谢。”

　　男子寒漠的脸上，不起涟漪。

　　他淡淡地说道：“我只是路过而已。”

　　楚湄洛笑了笑说：“请问恩人尊姓大名？”

　　“顾慕寒。”

　　“顾慕寒？”楚湄洛感到，这个名字似曾相识。回忆良久，终于想起，她有些惊异地说，“你就是顾慕寒？一直都听芸莜提起你。没想到，竟然能够在这里遇见你。”

　　“是么。”他神色淡漠地说。

　　月光下，他俊毅不羁的眉眼，更显得清寒难近。

　　楚湄洛轻轻一笑，百里竹林的人私下议论，他们的少主人顾慕寒顾公子为人冷清，现在一见，果真如此。

　　虽然不敢再问，可是，她终究还是开口了：“请问你知道北灏国怎么走吗？”

　　“从这泷水之畔，一直往北。”

　　“哦……”

　　见对方如此冷寒，楚湄洛也不敢多说，默默地点点头之后，靠在柱子上休息。

　　星辰寒凛，月光清晖，恰如顾慕寒的心境。

　　楚湄洛轻轻地闭着眼睛，清风拂过，她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却突然感到，身上暖和许多。

　　她惊诧地睁开双眼，却看见，顾慕寒将他身上的大衣解下，披在了她的身上。

　　楚湄洛微微一怔，想不透这样寒漠的男人，为什么也会有这样的温柔。

　　他却只是淡然说道：“泷水之畔，寒风难耐，你自己小心些。”

　　“你……”楚湄洛迟疑着问他，“你是准备回百里竹林吗？”

　　“生性漂泊，四海为家。”

　　“可是……芸莜还在百里竹林等你……”

　　“我与她交情甚浅。”

　　看着他淡漠的神色，楚湄洛的心里，却微微一凉。

　　这个清寒的男子，到底藏着怎样的心事？

　　他是真地不喜欢碧芸莜，还是在逃避？又或者——他的心里，真地从来就没有过芸莜的位置？

　　只叹百里竹林里那个幽若芷兰的女子，还在满怀憧憬，痴痴等待！

　　恍恍惚惚之中，她进入了梦境。

　　清风拂过她的梦境，吹散了她的愁绪。

　　梦中，这温暖的气息一直萦绕在身边，未曾远离。

　　当楚湄洛被晨曦的宁静唤醒时，她看到，顾慕寒负手而立，衣袂飘飘。他望着远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顾公子？”楚湄洛走上前，轻唤一声，“你一夜未睡？”

　　顾慕寒却不回头，他向亭外走去说：“走吧。”

　　楚湄洛跟了上去。

　　不知走了多久，突然看到，前面一大队人马，正坐在地上休息。

　　那些人，似乎都身受重伤，痛苦呻吟。

　　为首的，是一个身着戎装，英姿飒爽的女将军。

　　她柳眉轻挑，清喝道：“叫什么！这点伤算什么！比起死去的兄弟，我们活下来的人，有什么资格喊痛！”

　　“清溦公主……我们……真地忍不住了……”士兵们满脸痛楚地说，“那个赫连青云实在厉害，我们……”

　　话音未落，那个说话的士兵就倒在了女将军清溦的剑下。

　　她拿着剑，横扫着那些人说：“你们谁还敢长他人志气！”

　　“清溦，别生气。”一个将军递给她一个水壶说，“为了这场战争，兄弟们确实受了很多苦。这次我们确实是败了，回去之后，我跟你再调整一下战术。”

　　清溦公主接过水壶，喝了几口水之后，平静下来。

　　她将水壶又还给将军说：“黎魄，你也喝点。”

　　“咱们离关口还有一段距离。你留着自己喝吧。”黎魄温柔地说，“回国之后，你好好休息一段时间，至于国君，我去领罪。”

　　“父王不会怪罪我们的。他似乎从来都不会怪罪任何人——所以，我们北灏国才会变成这样！”

　　“清溦，别这样说皇上。他年事已高，而且现在病重在床。至于国事，早就由王后婳婼以及重臣们把持。这一切，也怪不得皇上。”

　　“哼！说起那个婳婼，我就有气！要不是她迷惑皇上，皇上也不会答应给峫峮国支援救兵！他们国家的死活，与我们何干！这一次回去之后，他们的三皇子陌痕应该也就到了！我们自己都顾不上，真是恼火！”

　　“清溦，别这样说。”黎魄轻声安慰道，“早在湛国没有分裂之时，就早已与峫峮国订立了盟约。这么十几年来，我们两国一直相安无事。现在，他们国家面临分裂的危险，我们当然要履行盟友的契约，帮助他们平息叛乱！”

　　“你呀！总是这样，妇人之仁！”虽然这样说着，可是，清溦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妇人之仁，虽然不利于打仗。但是，却总会让爱人感到那般的温柔。

　　两个人依偎在一起，轻声说着话。

　　清溦却突然眉眼一动。

　　她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一双人影，下令道：“将他们带过来！”

　　可是，这对人却在一瞬间，就来到了面前。

　　楚湄洛和顾慕寒。

　　楚湄洛看了一眼那些伤员说：“我略懂医术，请让我看看。”

　　清溦狐疑地打量着她说：“你？”

　　“我们无意中路过这里，看到似乎有人受伤了，就过来看看。”楚湄洛说，“他们似乎伤的不轻。”

　　清溦冷哼一声说：“这点小伤都熬不住，凭什么为将！”

　　“清溦公主……就让这姑娘帮我们看看吧……”士兵们哀求说，“下次，我们一定会打胜仗的！”

　　听到他们这样说，楚湄洛心中暗暗一惊。

　　难道这女将军就是北灏国的清溦公主？这样说来的话，她应该就是自己的亲姐姐了！

　　既然如此，她更应该帮助他们了！

　　想到这里，她走到伤员面前，帮他们治疗伤口。

　　伤痛缓解之后，那些伤员纷纷道谢。

　　楚湄洛说了一声“不用谢”之后，转身看着清溦说，“清溦公主，你好像也受伤了，我帮你看看……”

　　清溦不置可否地冷哼一声。

　　楚湄洛讪然一笑，走到她面前，小心翼翼地给她检查起来。

　　她的手腕上，一道深深的血痕，赫然显目。

　　楚湄洛细心地帮她处理好伤口之后说：“这伤，恐怕得调养十天半个月。”

　　“你以为我像你们这些弱女子！我可是清溦公主——是北灏国的女将军！”

　　听到这样不屑一顾的话，楚湄洛也只有淡淡一笑。

　　一边的黎魄问她：“姑娘你是要去哪里？”

　　“北灏国。”

　　“我们正好也要回去，看你和这位公子人单势薄，不如跟我们同行，也好有个照应。”

　　黎魄这样说，一方面确实是为了报答她，另一方面，也想她跟着他们，继续照顾伤员。

　　楚湄洛看了看顾慕寒，却见他仍然是一脸淡漠。

　　她暗想，既然清溦是自己的姐姐，早晚会相认，不如就跟着他们，也好略尽绵力。

　　于是，她点了点头说：“好！”

　　说完，她就征询地看着顾慕寒。

　　顾慕寒不动声色地说：“你我萍水相逢，在此别过。”

　　说着，大步向前走去。

　　看着他寒漠的背影，楚湄洛却也无可奈何。

　　这样一个绝尘的男子，真不知道谁才可以走进他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