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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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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竟是爱情需要感动,还是人?我却是不明所以了。这个身体居然对男人的肌肤之亲都不曾抗拒。我偶尔恍惚会闪过一个念头,到底是这身体未曾忘怀,还是这一缕残魂已然接受。可忽而而过的念头,转瞬就被风吹远。
夜已深,虽是满天星斗,却抵不过半轮月。有风,自东而来。
静坐在皇帝寝宫的屋顶之上,寅时将过,卯时将至,在龙榻上我彻夜未眠,因为过于温暖,温暖的让我有了不该有的心思。
“皇后乃是金贵之躯,怎能在这吹冷风?”
这淡淡的声音响起,我不由得打了寒颤,不料,还是让他发现了。
他跟我一样未曾披上外衣,笔直的矗立在夜色中,看不清他的神情,可就是那么一个影子便让人知道的他是皇帝宇存。
他走进,拉起我的手,很是温暖的一双手。
跟在他身后静静走着,然后他抱住我的腰,纵身一跳,轻巧地落在了地面上。回到原来的地方,屋内比外面更黑,眼睛一下子适应不了,竟看不到任何东西。
而他始终牵着我的手一步一步的往前走,到了龙榻前,黑色的眼睛才适应黑暗。两人又重新躺在一床被褥之下。
而他的手,依旧紧握着应该算是我的手,一种异样的感觉迅速从手心席卷每一处神经。
我宁愿他对我冷嘲热讽,对我残忍粗暴,对我黑脸威胁。可现下我不知道他到底有何阴谋。
可这阴谋竟实施了一个月,在这龙榻上,我也足足待了一月,就寝时我离他很远,可醒时我却紧紧地缩在他的怀里。这具已经死过的身子极度畏寒,现下有个暖床的也是甚好!
其实,身在其中,无非就是圈养二字,说得难听些便是圈禁,而这看守的人无非是皇帝本人罢了。
当然,即便如此,于我也是无不同,所谓理想,我没有,所谓欲望,我更是已经满足。有吃有喝有人服侍,还有话本子看,却也道真是良辰美景依旧。
“娘娘不好了!”
只见敬德慌慌张张地跑来,连往日的礼数也顾忌不得。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如此慌乱。
“皇上早朝时突然晕倒!”
我一惊,他一向不是身体杠杠的,这一个月连喷嚏都没见他打过一个,怎会突然晕倒?“太医可有诊断出是何故?”竟已经起身,欲赶去探视。
“太医还在诊断,其他宫里的娘娘已经去殿前侍候。”
我苦笑,我原是皇后,这也是离他最近的地方,却最后一个得知。毕竟我看似是被宠在这里,却实在出不得这半步。而皇帝从不缺少关心他的人。
“本宫知晓了,你且下去,在一旁好生帮衬着便是了。”
敬德退下,而我继续看我的话本子,讲的是一男多女的故事,好像正如现在一般。男人总是多情,而女人却总以为男人只专情于自己,于是大动干戈,千般万般的找理由,只为证明男人对自己的爱。
“女子真傻!”我昨夜不禁感叹。不料被皇帝听到,他翻了几页,却幽幽道:“男子更傻,判断不了自己的心,做了不该做的事。”
“享齐人之福,坐看女人间的斗争。这不是傻,他看似多情,实则最为无情。”
他放下手头上的奏章,将我环抱在腿上。这一个月我已经习惯了他的靠近,反正这具身体喜欢,他这身子也暖和,只要他不做出格的事,我便也不抗拒。
“你以为每个男子都愿意享那齐人之福,你说他无情,却为何不想想他实则对自己最为无情。”他呼出气就在我的耳边,痒痒的,湿湿的,那绒毛的每一次颤抖都牵扯着心跳。
想到这里我不禁笑了笑,无意识的摸了摸耳垂,惊诧于自己的动作,摇摇头,喝了口茶,君山银针,好吧,我承认这是他早上留下的。
“娘娘不好了!”
我骤然恍惚,刹那间以为是时间倒流。却见敬德满头大汗,气喘吁吁,才知时光还是在向前走,没有退后半寸。
“皇上归天了?”我慢慢品了口茶。
“哪儿能!皇上还活生生的、热腾腾的呢!”敬德这才知道说错了,“娘娘恕罪,是大皇子他不慎跌入荷花池了。”
真真是祸不单行。
“娘娘,皇上有旨您不能离开这里。皇后娘娘仁慈,请别为难下臣。”拦截我的侍卫不卑不亢。
我摆着皇后的架子,正色道:“皇上突发疾病,本宫难道不应探望?如果皇上怪罪本宫未曾探视,你担当的起?”
“臣不敢!”
任何时候,皇帝都是最大的,即使他不在,拿出他的名号来也是足以吓唬人的。
宇皈正昏迷着,面色苍白,嘴唇紫红,身体在不停的颤抖,我握着他的小手,听着他梦魇中喃喃不清的自语。
“太医来过了?”
“太医正急着给皇上诊断,抽不开身!说是只要皇子把喝进去的水吐出来就无事了.”
“可是他难受的紧。”我转向敬德道,“再去传一次。”
“慢,敬德你好好照顾大皇子,我亲自去。”我这身上好不容易有点儿价值的无非就是这皇后身份,和这一身了得的轻功,既然这一去两者皆可发挥其用,又有何理由不用呢?
形如鬼魅,动作极为轻盈,所行之处竟无人知晓,抿了抿嘴,在离那5米处悠然驻足,只需8步。
他确实是病了,看似是颇为严重,众太医个个眉头紧锁,神情焦虑,似是不知该如何对症下药。
我的心猛地缩紧,难道这就是他需要那蒲寅的原因?起死回生之效!他所得乃是不治之症?
蓦然转身,脚步却似灌了铅一般,天空是淡淡的蓝,稀疏的飘着几朵白云,相较于它,我在这茫茫苍穹之下,何其渺小,那么生死便顺其天意,让其做主,争,想必定是会输,何不相互安好,苟且又何尝不是一种释然。
至于那蒲寅既然灭了,那就忘了它,命失了,那便重新以另一种状态来过。可能那时皇帝不再是皇帝,妃子不再是妃子,但换一种生命形式又何尝不是精彩。
可这关乎生命的,为了那生的美好、生的温度、生的娇艳又有谁甘愿束手就擒?我低下头,安静的看着那路面,一步一步小心翼翼的走着来时的路。
他说:“只要让我高兴便给你自由!”
他说:“只要你拿到蒲寅便许你自由!”
他说:“只要你好好当好皇后便许你自由!”
他说:“你怎知那男子不是对自己残忍!”
他说:“绝处逢生,哪怕后面是万丈深渊,又岂能不搏!”
他说:“这本就是弱肉强食!”
我走的很慢,他说弱肉强势,我似是有了报复的快感,哪怕是皇帝,面对这天意也变得何其渺小。
可他似乎对我也不是特别坏,供我吃,供我喝,供我住,我可以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甚至想不刷牙不洗脸就吃饭也有人帮着漱口帮着擦脸。
可他杀了这个身体的尚未成型的孩子,他打了我20大板,他射了我一箭,他逼我当了这个皇后,逼我寻那该死的蒲寅,他冷落了自己的孩子宇皈,他把宇皈的母妃打入冷宫,让其母子生生分离,在这一方天下却不得相见……
可他是这个身体挚爱的小白哥哥,是玄月的夫君,是宇皈的父皇,是宇澈的皇兄,甚至现下还是我的夫君,他竟然还给我暖了一个多月的床,哪怕都是虚情假意,还有,他昨日告诉我那日同我一起的小乞被他送到一户大户人家做义子,过着与之前完全不同的生活,这么多对我好的人与他都有纠葛。任何一条我都逃不掉!
等我回到琉璃殿,宇皈已经醒了,正如我想的那般,只是脸色有些苍白,其他的一切都完好如初。而我信誓旦旦的去求太医,无非就是看看皇帝宇存到底是生是死?我到底是否可以打包钱财从此游山玩水任逍遥?
而皇帝却一直昏迷,未曾有醒来迹象。我未曾去侍候,因为他爱的至始至终只有一个,便是星妃,她每日在御前服侍,而她腹部也越发的隆起。偶尔在远处看到她,她眼神中有淡淡阴霾,但依旧笑得很美。
而宇皈的辰时还是属于那个躺着的皇帝,每次他回来时都仿佛失了生气。
而那一日,玄月跪在我的身边,强忍着哭泣却一言不发,她拉着我的裙角,头埋得很低很低,几乎磕到了地上。
我的心蓦然一紧,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不知道她知道了什么,而我的心却开始不由得慌乱了。
她抓着我牢牢不肯放手,埋着头做着无声战斗,我害怕这种沉默,不知如何面对。
第二天敬德亦是如此,两人双双跪地,一如昨日。
再后来加了宇皈,他只是看着我,含着泪水的清澈的大眼睛只剩无尽的哀愁。
这日日夜夜仍在继续,皇帝仍在昏迷,而我不知道该如何抉择。
仲夏,跟着风飘荡在这偌大的威严的皇宫中。我仿若又回到了做一缕幽魂的日子,可能我本就是一缕幽魂才会如此轻盈,才会有如此轻功,或许这根本就不是什么轻功,只是因为原本我就不属于这个世界,才会不受这地球引力的影响。
那么,既然我本就逆天了,是否来到这里就理应该做逆天的事?
似乎那璀璨的星斗都在对着我笑,是,或者否?
再低头,原来被风引到了这里。
守卫森严,侍卫一个个都无比清醒,前后左右没有一个缺口,但不试试又怎么知道呢?正如他所说。哪怕我被抓了,我还有皇后这一层身份在。
侧窗开着,我不自觉的扬起了嘴角,风又起,迷了侍卫的眼,也让我有机可乘。
他仍旧安静的躺在那里,像是睡着了一般。我慢慢地走进,他的脸一步一步在我的眼中放大,这一刻我的眼里只剩他的容颜,没有任何人的干扰。
抬手,依着他脸的轮廓轻轻抚摸,他的眉,他的眼,他的鼻梁,他的唇,触到唇的那一刻我的手惊诧的收回。前一刻,我知,不是我,不是我,怎可是我呢?
“你也希望我去寻蒲寅对不对?他如此负你,你还如此,真是痴儿!”
我嗤笑。
“宇存,你是幸还是不幸呢?一生得如此多的红颜知己,为你痴,为你守候。要是我真的寻得蒲寅,你定不能再负她们。你得如韦小宝一般,好好爱,爱每一个身在此的你的夫人们。”
我拿出他的手,依旧暖暖的,白净而修长的手指,非常的漂亮。
“咱们一言为定!”
小指勾着他的小指,拇指对着拇指,我和他之间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