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003章：再一次遇见 【回忆染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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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周六，站在门口送鸟羽出门后，雪名扶着墙走到阳台上，藤椅秋千上放着一块绒绒的毯子，手指尖触碰到时不自觉的泛起微笑。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哥哥会在这种小小的地方做出让她很感动的事情。
譬如早上放在阳台玻璃矮茶几上的菊花茶，譬如放在餐厅水果拼盘里切好的苹果或是洗干净的樱桃、冬枣，譬如会在MP3里存入新出来的歌曲等等。
小心翼翼的坐在藤椅秋千上，早晨的阳光温暖而惬意，她背部轻靠下，闭上眼睛，能看见一片蔚蓝的天空边际升起的太阳，高楼耸立都沉浸在稀薄的阳光之中。像是画中的那样美好，唯恐眨一眨眼睛就会消失不见。
海伦用美丽的词语描绘她从未看见的花鸟树木，雪名用13年的记忆勾勒每一个她不曾看见的片刻，她愿意把一切都想得美好。
摊开放在一旁的书，指腹摸索着，一字一句品读。
屋子里突然响起铃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雪名扶着座椅站起来，步子有些紊乱的小跑向电话机旁，唯恐是有紧急的事情。
手摸索到话筒，“喂，您好，这儿是鸟羽家。”
结果是上门推销的电话，雪名挂上电话，心里竟然不自觉的松了一口气。
公寓定期会有人进行煤气管道的检修，雪名害怕、甚至抗拒和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在一个封闭的空间里，第一次来检修的时候，她还把哥哥叫了回来。
再想要回到阳台上看书，手扶着边上的桌子慢慢的走，却在无意之中摸到一个布包，眉头微微蹙起，停下步子再仔细摸索，果然是哥哥的便当没有带。哥哥那所学校福利社（卖面包、零食之类的小卖部）经常是被人抢购一空，为此哥哥埋怨过好几次。
今天是周六，学校人应该不会很多，帮哥哥送过去吧。
摸索着回到卧室，坐在床上翻出了放在枕头下的手机，打开盖子按到二号键拨出电话：“喂，我是雪名。”
“嗨嗨~”那头活力十足的声音传过来，隐约还听见了翻身坐起的声音，“小优很难得给我打电话啊，有什么事情吗？”
“是这样的……”
拜托了千早来公寓接自己一同去哥哥的学校，千早是她的小学同学，之后搬到东京，知道她家出事后第一个跑到了医院看望她。
刚搬来东京时，千早每天下课后都会拉着她在公寓和医院之间走一回。
收拾好了东西，她出门时就听见千早跑过来的声音，“我们是走过去还是乘地铁？”
雪名想了下，伸手摸了下自己手腕上的时针：“地铁吧，这样快一点。”
现在已经是九点了，若是走过去，恐怕哥哥他们已经过了午饭的时间。
即使失明的时间很短，但她开始恐惧在人多杂乱的地方，尤其是地铁这种人挤人的交通工具，即使有人陪着她还是开始反感。千早拉住雪名的手，仔细叮嘱：“那你一定要紧跟着我，不要松开手，现在地铁里人应该不少……”
讨厌人多的原因不仅仅是因为恐惧，还有的是别人异样的眼光。
虽然看不到，但是能感受的到这种微妙的气氛，别人看自己变得怜悯、同情的眼神。她有过十三年的光明，下意识的不会把自己想象成身体上的弱者。
跟着千早乘上地铁，就如千早说的，地铁里人不是很多，她们还能幸免于站着，千早和她说现在已经过了上班的高峰期，以前在轻井泽，她常常是骑着单车去学校的。地铁她只有和朋友出去玩时才会乘坐。
千早和哥哥是同一个学校的，不过千早尚在国中部，哥哥是在高中部两年级就读。
“小优，那个是你哥哥吧？现在乱糟糟的……”千早抓了抓头，探出头往鸟羽的教室看了眼，手指隔着玻璃转过头询问雪名时，她下面的话完全说不出口。“对不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雪名微侧着头，目光因为不知道她手指的方向而虚晃，微笑着说：“没关系的千早。”仔细停了下声音，“现在他们在下课吧？麻烦千早帮我叫一下哥哥，这样比较快，不然我们站在外面很奇怪。”
“好好。”千早涨红了脸，连忙小跑着到门口。
雪名靠在墙壁上，手腕间环抱着便当盒，怔怔的想，那不是千早的错，她现在连自己都不能接受这双眼睛。每天早上醒来总会因为那微弱的光芒而回想起这些事实，可是失明也让她变得安静，就像是哥哥说的，就像是一夜间长大了。
“小优？”鸟羽诧异的跑过来，站在雪名的面前，话里掩不住的吃惊：“你怎么来了？”
雪名站直了身子，双手规规矩矩的把便当盒递上，弯起嘴角露出酒窝浅浅：“给兄长大人送午饭啊，请用吧，兄长大人。”微微含胸，笑容洋溢在眼梢、眉间、唇角。
就如她身后的玻璃外灿烂、温暖的阳光。
鸟羽拍拍她的手，对着千早点了点头：“小优一直给你添麻烦了。”
千早摇手连连，“没有没有，鸟羽君多虑了。”
浓眉大眼的美女总是很惹人注目，鸟羽的班级里已经有不少男生探出头来，看着这个身材高挑的女生，一头乌黑的长发束发，小麦色的皮肤就似她的笑容阳光而活力。但更加引人注目还是这个女生。
残疾人在某些方面总比美女来的有存在感。
手里拿着导盲棒，柔软的及肩红色微卷发丝垂下，乌黑的眼睛瞳孔涣散。皮肤过于白皙，类似于那种病态的感觉，站在那边浅浅的笑，眉眼之间别有一种风情。
这种年纪的女生有这样的神情，实在看上去是令人难以理解。
上课铃声响起，雪名轻轻在鸟羽的手臂上推了推：“哥哥去上课吧，我和千早回公寓。”
鸟羽碍于等会儿还有课程，只好拜托千早：“小优就麻烦你了。”
***
走出高中部，千早模仿着鸟羽的样子：“小优一直给你添麻烦了，小优就麻烦你了。哈哈，小优，你哥哥什么时候这么婆婆妈妈了？”
雪名用导盲棒小心的探路，走的有点慢，“哥哥是担心过头了。”
突然，导盲棒触碰到一个滚圆的东西，雪名手下一用力，抵着的东西就滑了出去，她的手一松差点儿一跤摔下去。“小心！”千早眼疾手快的扶助雪名，扭头对着一边吼：“不会看着路打球吗？万一让别人摔倒了怎么办？”
每一次发生这样的事情，雪名下一次就会变得更加谨慎。
这样真的是在给人添麻烦，哥哥也好，千早也好。
她弯下腰手在地上摸索到一个小小的圆球，表面是绒绒的，笑着抬起头对千早说：“这个是网球吗？千早。”
“对、对不起！”一个仓促、断断续续的声音响起。
雪名站起来，把手伸向声音传来的芳香，手心里放着网球，“没关系的。”
手心里的球被拿过，只是那个细微的声音又颤了颤，“真的，真的对不起……”雪名收回手，手握紧了导盲棒，微笑着摇摇头，“真的，真的没关系。”
等到那个女生走了后，千早拉住雪名的手臂，一本正色盯着雪名说：“不如我们去国中部看看吧？你现在可是青春活力的国中生诶，不要整天窝在家里做宅女。看你完全不像是十五岁的少女！”
雪名点头答应，一边走一边问千早：“那我现在像是什么啊？”
千早松开握着她手臂的手，绕在她的面前倒退着走，佝偻着背，手握拳放在唇边，咳几声把声音压得低沉沙哑：“咳咳，你好啊，千早，我是六十六岁的雪名优！”
“呜哇——”她拉成声音，轻笑几声，“小优，你什么时候变成了六十六岁了啊？快把十五岁的小优还回来！”
“回不来了啊回不来了，我一直要在六十六岁了，”千早继续压着嗓子：“你十五岁是我是六十六岁，你二十岁时我是六十六岁，你五十岁时我是六十六岁，你七十岁时我还是六十六岁！”
“好恐怖！”雪名故作畏惧的哆嗦一下肩，“我才不要和一个一直是六十六的老婆婆在一起。”
“你说什么——”
千早尖叫一声扑上来，抱着她的手臂大声笑，雪名也不自觉的抬起头微笑。
似乎，她看见了很温暖的蓝天，伴随着阳光闪耀的声音。
因为看不见，因为千早的笑声吸引了她的全部注意力，她没有听见球飞速摩擦过地面的声音，她也不知道在她们身边就是青学国中部的网球场。
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微风轻拂而过，扬起满天阳光。
站在网球场的少年，站在原地喘息，双手撑在膝盖上，额上的汗珠落在地上，头微微扬起，浅色的发丝阳光下透过汗珠折射出五彩的光芒。目光凝视着雪名的侧影，两年前，他曾在某个地方也看见过身影，不过却是沉重的灰白色。
回忆染上了鲜艳的色彩，跃动在苍白的纸张上。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003章：再一次遇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