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002章：少女与少年 【雪名少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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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大学附属医院眼科。
一系列的检查结束，中村医生松了口气，面对面前这个患者他总是会不自觉的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和蔼些：“视力情况没有再恶化了，记得要每月都来复诊。”
雪名双手在半空中摸索着上前，触碰到了冰冷的纸张。嘴角牵起一点微笑，“我知道了，中村医生，下个月十号是吧？只剩下这些光感了，我会好好珍惜的。”
“这孩子……”中村医生笑着摇头，把一边的导盲棒递给雪名，“这次鸟羽君没有一起来吗？前几次都是有他陪着的，自己一个人回家可以吗？”
拄着导盲棒站起来，她微微侧头笑，像个小孩子一样的狡黠，纤细的眉毛略微挑起：“总不能一直赖着哥哥啊，他现在也是个大人了，有大人该做的事情，譬如，约会？”
“也是啊，现在他可是恋爱最佳时期，看来我还真是老了。”
中村医生体贴的把雪名送出诊室，看着她慢慢挪动的步子，心里透出一丝无奈。
长长叹了口气，叹息：“真是可怜的孩子。”
路过的护士长听见中村医生的话也停下了步子，当年就是护士长亲自照顾雪名，“那个孩子，就是两年前那起车祸的女生吧？真是残忍的命运，给了她十三年的光明，突然之间吝啬的收回。”
“是啊，我们能做的只是让她留下那微弱的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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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荫道上没有盲人专用道，失去视觉的时间还不长，她每一步都会走的小心翼翼，搬到东京已经一个多月了她才敢一个人在医院和公寓之间来回。哥哥只需花半个小时时间，而她需要花上两个小时。
她不敢再乘电车，只好绕远路回到公寓。
靠着空气中不同的味道、行人的脚步声、导盲棒的触感辨别下面一步该怎么跨。
现在应该是下午了，太阳的温度有些灼人，晒在身上不像是早晨温暖的阳光那些惬意。停下步子，她用左手摸索着右手腕上的手表，那也是盲人专用的。
忽然，她弯起唇角笑了。
猜对了，现在是下午的三点。
轻吐一口气，她拄着导盲棒继续往前走，突然有一股风从远处急速而来，心没由来的开始加速，那呼呼的风声让她在微弱的光明之中觉得无端的害怕。站在原地不敢挪动。
“小心！”
那是谁的声音？
雪名要顺着声音‘看’去，手臂上被一只手拉住快速的扯往另一边，手里的导盲棒从手里掉下：“啊——”
耳朵灵敏的听见了球类落地的声音，还有不远处匆匆跑来的脚步声。
“对不起对不起！我们不是故意的！”
小孩子们一个劲儿弯腰鞠躬的道歉，只是在看见雪名的眼睛是愣了愣，探究的伸出手在雪名的面前晃了晃，见她没有反应互相看了眼，捂住嘴巴笑。
雪名感觉到面前有一股微弱的风掠过，这个动作哥哥以前每天都会做。
“没关系，球没有砸到我。”她低下头，微笑着‘看’那些比她矮上一截的孩子。
小孩子们大呼一声，“走咯，我们继续踢足球去！”
等到小孩子离开，雪名才想起自己的导盲杖掉了下去，正要弯腰下去找自己的导盲棒时，救她的人把导盲棒塞到她的手里，“在这儿，拿好不要再掉了。”
指尖不经意触碰到他的手背，雪名抖了抖手，立马双手紧紧握住导盲棒，“谢谢你，不但帮我挡了球还帮我找到了这个。”
“不用，回去的路上小心。”
那个男生的声音听上去很轻柔、随和。
“那，再见。”雪名略微含胸，拄着导盲棒继续往公寓走去。
***
安全回到公寓之后，她把导盲棒放在门口，弯下腰摸索着室内的拖鞋，脱下自己的鞋子进屋。闻见咖喱的香味，手扶着墙壁跌跌撞撞的绊倒了几个椅子来到了厨房的门口，靠在门口皱起鼻子嗅了嗅，满足的赞叹一声：“哥哥的咖喱饭果真是没得挑剔啊！”
鸟羽围着围裙，手里拿着大勺子，笑容不止一点两点：“换身衣服洗好手咱们就开饭了！”
“好~”
雪名一路哼着小曲，心情显然不错，不只是因为今天的晚餐还是下午遇到的好心人。沿着墙壁走到自己的卧室换下衣服，再去卫生间洗了手走出来。挪到餐厅时，她听出来鸟羽正在摆放着碗筷的声音。
自己拉开凳子坐下，眼睛‘望’向鸟羽，有些兴奋的说：“哥哥，今天我遇到了一个好心人。”
“喔？发生了什么？”鸟羽兴趣盎然的接过话，把咖喱酱汁淋到盛出来的白饭上，屋子里顿时香味四溢，端一碗放在雪名前。
她拿起筷子，眯起眼睛像是在回想今天下午的事情：“在回家路上，有一个男生当我挡了足球还捡了导盲棒，他的声音听上去很舒服。”
“是吗，能让雪名觉得声音不错的人可是很少了。”
鸟羽的声音带着笑，但是面容却是笑意缺缺，看得出是很勉强，因为失去了视觉，小优对人的判断仅能从声音上区别。
个子高的人，个子瘦的人，模样很可爱的人这样词句都在她的话语中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开朗的声音，活泼的声音，温柔的声音。
可是当他看着这个失去光明的小优露出笑容时，他却会不由自主的看向她的眼睛。
曾经灵动、狡黠的眼睛，在笑的时候弯弯的隐去了痕迹。
那双眼睛后究竟是在微笑还是在哀伤？
***
失去了双眼，只剩下微弱的光感，如今十五岁的雪名应该就读国中三年级，曾在盲人学校上国中一年级，但效果并不是很好。她很难改变用眼睛看见文字的习惯，手上的触感比起失明前灵敏很多，但她也很难习惯用手‘读’盲文。
鸟羽也不放心让雪名在盲人学校过寄宿生活，现在雪名就是辍学在家的状态。
每日总有大把空闲的时间，以前在轻井泽，她喜欢到户外走走，和熟人聊聊天。现在住在东京，到处都是她不熟悉的地方，也不敢随意出去。只好每日坐在阳台上，晒着太阳，膝盖上放着一本盲文书。
海伦•凯勒的《假如给我三天光明》。
她会用非常充足的耐心一点点品读这本书，然后回想起在轻井泽的家，有一个爬满了紫藤萝的架子，夏天的时候垂下串串紫藤萝花，宛若天然的帘幕。架子下面吊着秋千，妈妈穿着家居服在庭院里洒水，爸爸则是喜欢在阳光灿烂的天气，穿上浅色休闲的衣裳，坐在钢琴前，弹奏班得瑞的《寂静森林》。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002章：少女与少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