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生死恋》紫陌嫣然

19、已是黄昏独自愁

　　太子东宫宜春园里，小水正扶着常娇散步。秋菊远远看见了，故意走了过来：“太子妃吉祥！”常娇问：“你是哪个宫里头的丫头啊，怎么这么面生？”
　　秋菊笑着对常娇说：“回娘娘话，奴婢是凤鸾宫的人，德妃娘娘叫奴婢去找太医给她看病，太医还没到，奴婢就在这附近瞎逛逛，就见到了太子妃您！”
　　“哦！原来是尹德妃娘娘的丫鬟啊！”常娇说。
　　小水接过话说：“是啊，我见过她，叫秋菊，是德妃娘娘身边的红人！”
　　秋菊忙说：“姐姐抬举了，只不过混口饭吃！”
　　常娇突然拉下脸，骂道：“哼，你不在你们凤鸾殿里帮德妃照顾那个狐狸精一样的什么前朝公主，跟我在这里逃什么热乎？滚，滚回去告诉那个狐狸精，她要是再敢打太子的主意，我饶不了她！”
　　“太子妃这般蛮横不讲理，怪不得太子常来找梦公主！太子妃，要知道，男人都喜欢温柔知书达理的，您这样可套不住太子的心！”秋菊说完，转身径自离开了，留下常娇怒火冲天、醋意大发，“这是什么奴才啊，竟然敢跟我这样说话！看我怎么收拾她！”又说，“好啊，我说怎么这么久都不和我一起睡，原来整天都被那个狐媚子缠着，哼，我堂堂太子妃，眼中岂能容得下一粒沙子？我要让你好过！”常娇恶狠狠地撕弄着袖子，眼露凶光。

　　“好啊！原来奸细在这里！”梦凝突然从钏儿身后冒出来，抓着她说道。
　　钏儿被她一吓，手中的缨络掉在了地上，“什么奸细啊？姐姐说什么？”
　　“还装蒜！太子都告诉我了，说你是……”梦凝凑到她耳边小声说，“他安排在我身边的人，你说这不叫奸细叫什么？”说完，梦凝斜着眼睛坏坏地冲着钏儿笑。
　　钏儿知道建成已经告诉她了，便说：“你都知道了，还问我做什么？”她盯着一旁奸笑的梦凝，半嗔道，“看你，把我好不容易编了一半的缨络给毁了！”
　　梦凝这才注意到地上的缨络，她忙捡起来，说道：“唉呀，这么好看的串玉缨络被我给糟蹋了！”她撅着嘴对钏儿说，“不好意思嘛，你就别怪我啦！”钏儿扑哧笑了一声，梦凝笑道：“我帮你编怎么样？你教我！”
　　“不行，你刚才还说我是奸细什么来着，这会儿我这个奸细可是不愿教你哦！”钏儿笑说。
　　梦凝道：“亏我还当你是我好姐妹呢，都不告诉我你和他的事！”
　　钏儿笑着说：“你现在不是知道了吗？好了，我教你。不过……”钏儿拉过梦凝，小声说道，“不要把这种话再挂在嘴上了，小心隔墙有耳！”
　　“哦，嗯！”梦凝忙将手捂在嘴巴上。
　　钏儿看着她可爱的行为，不觉又笑起来，“好了，来，我教你编缨络儿！”“这才像我的乖妹妹！”梦凝笑道，“但是，以后有什么事不能再瞒我了！”
　　“那要看我的心情啦！”
　　“臭丫头！”梦凝和钏儿又玩着打闹起来。
　　世界一片祥和，万物宁静，腊梅点血红似火，金兽烟香好入梦。但是，暴风雨之前的安静是最可怕的，接下来的日子里会发生什么，谁也无法预测，谁也不想去预测。红烛垂泪三更半，寒枝漏长夜未央！

　　长孙无忌和李靖、秦叔宝几个聚在一起喝茶，炉火烘烤，一屋子热融融的，好不舒服。
　　秦叔宝问无忌：“将军，昨天不惜以死谏秦王，将军是有必胜的把握吗？”
　　无忌呷了一口茶，慢腾腾地说道：“说老实话，我本来也只是瞎说说而已，以前也有大臣劝过秦王，叫他抓住时机、夺下太子之位，可惜当时秦王的势力没有太子的大，秦王没有听他们的话。如今，秦王功高望重，太子身边的一些人也开始向这边靠拢，较之先前，更是有当太子的资格。我前些日子还去和裴寂裴大人聊过，他说，现在天时地利人和，秦王当太子是人之所归，我也觉得甚为有理，便在昨天趁着酒劲，把话给挑明了！”
　　“可是秦王看起来很生气，好像完全不想夺位，将军不怕秦王盛怒之下治你的罪吗？”罗成问。
　　李靖一听，哈哈笑起来。
　　“你笑什么？我说错了什么不成？”罗成问他。
　　李靖笑道：“我是笑罗将军不了解秦王！”
　　罗成问：“那你的意思是？”
　　“秦王虽说盛怒之下要杀他的大舅子，但是不也最后没有杀吗？秦王根本就不想杀无忌，也不会杀他！”
　　“那秦王只是为了堵住众人唇舌？”罗成又问。
　　长孙无忌道：“哎，话可不能这么说，秦王要真杀了我，诸位还能在这里跟我品茶吗？秦王申明大理，他是一定不会错杀忠良的，况且，我们都是为了他好，秦王怎么可能惩处我们呢？”
　　“对，反正我觉得秦王要是当了皇上，咱们大唐会比现在要好千万倍，众人皆知，秦王为大唐立下了无数汗马功劳，如果没有他，怎么会有如今昌盛强大的大唐呢？！太子做了什么，仅仅就因为他是嫡长子就要让他白得那么多好处吗？我尉迟恭第一个不服！”尉迟恭毛毛躁躁地说。
　　无忌看了看情况，审时度势，故意问其他人：“其他人觉得呢？”
　　“对，我们也支持秦王，秦王才应该是未来的天子！”众人慷慨说道。
　　无忌笑着说：“秦王要是当了太子，一定不会亏待大家的！”
　　“我们看重的是秦王的英雄气概和才能，不是想要得到什么好处！”秦叔宝说。
　　无忌说：“秦王当太子，众望所归，现在又得到诸位的支持，更是如虎添翼，我这个做大舅子的，先在这里谢过诸位了！”
　　大家又坐下来一起品茶谈笑，英雄豪情万丈！

　　常娇从宜春园气哼哼地回来，看见如玉正在给火盆添火，便问道：“殿下在哪里？”
　　如玉看她脸色不好，不敢乱讲，只说太子刚出去了。没想到这一说，竟闹出了事。
　　常娇哼了一声，骂道：“太子肯定去见那个狐狸精去了！小水，我们去找他！”
　　如玉虽然为了救母亲，帮助尹德妃通风报信，但是她对梦凝却是姐妹情深，常娇秉气乖戾，如玉怕她此去对梦凝会做出什么有害的事来，见常娇出去，便急急忙忙去找建成。
　　芸香阁里，梦凝正和钏儿编缨络，好在元宵佳节的时候送给众人，讨个好彩头，突然，常娇骂骂咧咧地推门闯进来了，惊得梦凝和钏儿赶紧站起来。
　　常娇骂道：“好啊，原来你这个前朝余孽躲在这里呀，叫我好找！”
　　梦凝看她的打扮，便知她是太子妃，于是忙走上来问好：“拜见太子妃！”
　　没想到常娇竟然抢先一步，梦凝还没直起身来，脸上便着了一记狠狠的耳光，只听常娇骂道：“好你个狐狸精，竟然敢勾引太子，也不想想自己什么身份！亡国公主，就是新朝的一条丧家狗！还敢用妖术蛊惑当今太子，你知不知罪？”
　　梦凝哪里受过这样的气，她见常娇蛮不讲理，又开口闭口侮辱她，便什么也顾不得了，捂着常娇刚才打过的脸，回敬道：“你堂堂一个太子妃，竟然出言不逊，满嘴脏话，真是有失大体，你这样将来还怎么当皇后、母仪天下呢？”
　　常娇听了梦凝的话，更加气不打一处来，骂道：“我就是要骂你这种不知羞耻、不要脸的人！哼，你也知道我将来必会是一国之母，还敢跟我较劲？活得不耐烦了！”
　　钏儿扶着梦凝，对常娇说：“太子妃，梦凝公主好歹也是德妃娘娘身边的人，您不看僧面还要看佛面呢！求求您放过她吧！”
　　“呸！什么公主，她就是无家可归的一条狗，如今落难了不说，还倒来跟我抢太子来了，她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配不配！”常娇盛气凌人。
　　梦凝还要说什么，被钏儿拉住，钏儿小声说：“在她面前没有理可讲，忍忍吧！”
　　不想常娇耳尖，听到了这话，她得意地笑道：“没错，我是太子妃，我就是理，我说的话也是理，你别想能斗得过我！”她上下打量着梦凝，说道：“太子在哪儿？是不是被你这狐媚子藏起来了？”
　　梦凝实在忍受不了她张口闭口的“狐媚子”、“狐狸精”、“丧家狗”，抢到常娇身边说：“太子妃自重！你不觉得你的话很脏吗，这芸香阁的香味都被这话给弄臭了！”
　　常娇一时语塞，找不出骂梦凝的话来，只是用手指指着梦凝“你，你，你”地叫，梦凝也不躲，任她气得哆嗦。
　　“啪”的一声，梦凝脸上又挨了一巴掌，常娇气得脸都变形了，怒道：“快说，太子在哪里！说！”
　　梦凝冷笑道：“怪不得太子要躲着你，像你这样骄横无礼、心性野蛮，太子怎么会喜欢上你呢？！”
　　又是一巴掌，常娇眉头都竖了起来，叫道：“叫你嘴硬！叫你胡说八道！”她气愤地失去理智，一巴掌接着一巴掌地打向梦凝，钏儿在一旁流着泪求饶，“太子妃，别打了！别打了！”
　　梦凝的脸当即红肿起来，火辣辣的疼痛恣意在她脸上蔓延，梦凝忍着痛，咬咬嘴唇，笑道：“哼，如果太子妃有自信能拴住太子的心，又何必在我身上下功夫呢？”一巴掌又重重地扇过来，钏儿哭着拉住她，“姐姐，少说几句吧！别说了！”又跪着求常娇，“太子妃，别打了！求您了！别打了！要打就打奴婢吧！”
　　“走开！”常娇一脚踢开钏儿，愤愤地对梦凝吼：“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我呢！说，你是不是用了什么妖术蛊惑太子！”
　　常娇出自将门，即便是一介女流，也有几分功夫，她便是用几成力度也就已经够梦凝受了，更何况情敌相见，她每一次出手都使出了狠劲，梦凝几乎就要晕过去了。
　　梦凝声音微弱，但吐字清晰：“你好可怜！”
　　常娇听了，怒火中烧，骂道：“贱人！”说着又扬起了手。
　　“住手！”门外传来建成的声音，常娇不由地慢慢放下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