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生死恋》紫陌嫣然

18、情惊风雪夜

　　元宵佳节将至，宫里头上上下下忙着准备赏灯之事，煞是热闹！
　　尹德妃叫宫女太监们把各色的彩灯挂上，凤鸾宫喜气洋洋。梦凝帮着钏儿挂灯笼，“不知不觉元宵又到了！”
　　钏儿说：“是啊，姐姐还是八月份左右才来长安的呢，一转眼几个月已经过去了！”
　　梦凝听了这话，不禁想起了故国，于是叹道：“没想到日子竟是这么快，匆匆一瞥间，岁月已换了容颜！”
　　钏儿见她又触景生情，忙转移话题说：“姐姐，帮我看一下，这个灯笼挂得端不端？”她站在梯子上回头问梦凝。
　　梦凝回过神来，往远处稍稍退了几步，看了看说：“嗯，再往左边挪一些，那边高了点！”
　　“原来你们在这里啊！”
　　梦凝转身一看，却是尹德妃，“德妃娘娘吉祥！”
　　“好了好了！刚才叫秋菊去芸香阁找你们，半天不见人影，原来你们这里闹腾！”尹德妃责备似的笑着说道。
　　梦凝笑着说：“我看他们都在帮忙装点凤鸾殿，我呆着什么也不做，实在是过意不去，看到燕子轩还没有装点，就和钏儿来帮帮忙！”
　　“这是下人干的事，你好歹也是个公主，怎么能做这种事呢？出了事怎么办？快别干了，走，本宫带你去见你个人！”尹德妃说着便过来拉住梦凝的手。
　　梦凝笑问：“娘娘带我去见谁啊？”“去了你就知道了！”

　　凤鸾殿偏殿里，尹德妃带着梦凝进来。
　　“好了，人本宫给你带来了，你们好好谈吧！”没等对方回答，尹德妃已经带上门出去了，留下脸色绯红的梦凝傻傻地站在殿中央，不知如何是好。
　　“你来了？我等你好半天了！”一个身影从坐上飞奔到梦凝身旁，正是建成。
　　梦凝红着脸，支支吾吾地说：“怎么是你？你来这里做什么？太子妃怎么没有来？她知道了会误会的！”
　　“我才说了一句，你就问了我一串问题，叫我先回答哪一个呢？”建成笑着说。
　　“我……”梦凝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建成说：“好了，别想那么多了，我这次来是来看看你，顺便叮嘱一下。”
　　梦凝看着建成，说：“有什么好叮嘱的，我在这里过得很好，德妃娘娘待我甚好，也没有人来打扰我，你就放心吧！”
　　建成说：“正是这样，我才更要来叮嘱你啊！”他凑到梦凝身边，小声说，“尹德妃对你这么好是有目的的，你在这里一定要小心，凡事多留个心眼，不要被表面假象所误导！”
　　梦凝有些吃惊，建成又悄悄对她说，“钏儿是我和三弟的人，有什么情况告诉她，我会想办法的！什么事都有我来扛，天塌了有我顶着，你不要操心！”
　　差点梦凝就要叫出声来了，但是，这里是尹德妃的地盘，她终于忍住没有说出来，只是很意外地望着建成。建成说：“虽然这里被德妃打点，暂时没有人，但是我还得早些走，以免叫人知道了又生事端。你在这里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梦凝也知道建成在这里呆久了会招人口舌，尤其他正当新婚，被人知道了更加指点，便催促他：“你快走吧，太子妃要是知道了，一定会生气的！”
　　建成听了梦凝的话，突然拉住她的手，一本正经地问：“你就这样想让我走吗？难道你一点都不在乎我在不在你身边？”
　　梦凝被他的这话搞得更加害羞，故意说道：“是，我才不要见到你呢！如果被人发现了，告到太子妃那里，我肯定吃不了兜着走！所以说你不在才会有我的好日子过！”
　　“是吗？”建成笑问，梦凝正准备如何回答他时，脸上已然着了建成一个深深的吻，梦凝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建成轻声说：“不会的，总有一天，我要让你成为我的新娘！你别怕，我会爱你、照顾你一生一世的！”
　　梦凝点点头，建成不舍地吻了吻她那白皙修长的纤纤玉手，深情地望了望她，终于依依不舍地走了。梦凝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好想冲出去在背后抱住他，静静的，只有他们两个人，安安静静地抱一辈子。雪落灯红兽香浅，轻披长裘梦更寒，夜来缕缕思君情，乍作呓语，怕向窗头看。

　　在暗处偷查的尹德妃看着建成离开，轻笑道：“看来俩人已经到了如漆似胶、难舍难分的地步了！天助我也！”
　　她稍稍转了转头，对一旁的秋菊说：“接下来，就到用你的时候了！”秋菊恭谨地说：“谨凭娘娘吩咐！”
　　“好，你现在要去给我散布梦凝和太子的谣言，记住，最终一定要传到太子妃耳朵里！”
　　“是，娘娘！奴婢记住了！”
　　尹德妃哼哼笑了两声，看着建成离去时留在雪里的脚印，不知在想些什么。

　　秦王府上，李世民正跟秦叔宝、尉迟恭几个小饮畅谈，窗外大雪纷飞，屋子里却是一点也不冷，丫鬟们将炉子烧得很旺。热烈的木炭跳跃着火红的光焰，把墙壁都照得一片生机盎然。世民笑着和将领们谈天说地，好不惬意！
　　举着翠玉镶金酒杯，世民频频向大家敬酒：“能结识诸位英雄，是我李世民三生之幸哉！”他转了一圈，大声说道，“我敬各位！”刚说完，扬头起手间，酒已入喉，众人也都陪他豪情畅饮！
　　长孙无忌是李世民妻子长孙氏的哥哥，跟李世民感情很好，他一直觉得李世民南征北战、劳苦功高，这太子之位应该让李建成让给李世民。虽然说过几次，但李世民总是不搭理这件事，这让他颇为不平。如今，好些世民的心腹齐聚一堂，长孙无忌知道，只要他一带头把话挑明了，其他人一定会赞成的。于是借着酒劲，举杯让大家安静下来，说道：“诸位，秦王功雄韬伟略、胸怀天下、功高三军，又平易近人、爱护将士，堪当一国之主啊！”他看了看世民，又对大家说，“如今，太子虽然位居东宫，但是，咱们大唐做过的有秦王的多吗？没有！我是一个粗人，说话直来直去，要我说，秦王应该上疏请皇上改立太子！是不是啊？”
　　长孙无忌还没有得到众人的回答，世民已经拉下脸，他愤怒地骂道：“混账，这么大逆不道的话也是你随便说的吗？胆敢有欺君犯上之想，做臣子的怎么能置之不理！？来人，给我打五十大板！”
　　其他人忙忙求情。李靖一边拉住长孙无忌，一边劝世民：“秦王殿下，长孙将军再怎么说也都是您的大舅子，您不能罚他啊！”世民怒气冲冲地说：“我怎么能够徇私枉法，任由他乱来呢？来呀，拖出去给我打！”
　　李靖拼命扯住无忌，不让家将带出去。秦叔宝和尉迟恭等人也拼命劝世民：“秦王，就看在长孙将军这么久以来对您忠心耿耿、一心为您的份儿上放过他这一次吧！”
　　世民还要扬手让家将打无忌板子，被一屋子的将士们拦住了。秦叔宝等人跪在世民面前说：“求秦王饶了将军！”连着说了几遍，世民没办法，只好挥手道：“罢了，罢了！你们都起来吧！”又对长孙无忌说：“这次就放过你，下次就没有这么幸运了，要是让父皇知道了，便没有挨板子的份了，到时候那可是要杀头的，我也救不了你！！”
　　长孙无忌本来还想作罢的，可一听世民这么一说，便知他只是要自己不要乱说，吓唬吓唬得了。无忌是个一不做二不休、逮着机会就做的人，他哪里肯放过这么好一个鼓吹大家支持世民的机会？于是说道：“我今天就是死也要把话说清楚。秦王有能耐、有本事，当今太子就是不如秦王，秦王才应该当太子！”
　　世民听他这么说，怒目圆睁，“你想死？我成全你！”说完从墙上拿下宝剑来。
　　李靖抱住世民，求道：“将军一心都是为了秦王您好，秦王不能错杀忠良啊！”
　　世民骂道：“什么忠良？他明明是要置我于不忠不孝之地！”
　　秦叔宝和罗成也过来拉住世民：“将军性子直，但他说的都是实话啊！秦王怎么可以错杀敢于直谏的忠良呢？”世民一时气得说不出话来，尉迟恭连忙又劝，“是啊，是啊！长孙将军说的句句是实，秦王，属下也一直都觉得您更应该是未来的一国之君，您的谋略、才能、见识、气概，都是太子比不上的啊，长孙将军说的没错，如果他说实话也要被杀的话，末将也愿陪他！”
　　“你！”世民用剑指着尉迟恭，“你也想反吗？”
　　尉迟恭跪下道：“末将只是跟长孙将军一样，说实话罢了，难道秦王也要杀末将？”
　　“哼，你以为本王不会杀你？！”世民将剑对准了尉迟恭的咽喉。
　　“秦王殿下！”李靖、秦叔宝、罗成、裴元庆等人都跪下求情，“如果秦王要杀长孙将军和尉迟将军，那就将我们也杀了吧！我们也都是这么想的！”
　　世民看着他们，“你们！”剑在手上颤抖，他没办法了，狠狠地将宝剑摔在地上。
　　他转过身去，对着墙壁，许久，才慢慢地说：“你们都起来吧！”
　　“如果秦王不答应，我们就长跪不起！”长孙无忌依旧不放手。
　　“对，我们便长跪不起！”其他人也附和道。
　　世民不语，无忌便和尉迟恭等人说：“秦王，如今皇上身体也没有以前好了，而我们大唐正待兴盛，需要人才，如果您不协助皇上，万一哪天皇上倒下了，大唐万里河山将怎么办啊？！”
　　“没有我李世民，大哥也照样会让李唐江山流延千秋万代的！”世民说。
　　李靖等人又说：“可是，太子不如您啊！再说，太子太过重儿女情长，感情用事终究成不了什么气候啊！”
　　“是呀，李将军说得对，这两天，宫里传得沸沸扬扬，说太子和宫女暗中勾结，这样不考虑身份和形象的作风，哪里是当皇上的样啊！”程咬金借机忙说道。
　　世民要咬牙，说道：“什么宫女不宫女的，不要乱讲，她可是……”他终究没有把秦朝公主这几个字说出来，停了一会儿，世民说，“好了，你们都起来，这件事到时候再考虑！”
　　“秦王现在不考虑，要等到什么时候呢？这次您又打了胜仗，劳苦功高至此，难道还要袖手天下吗？”一干将士说道。
　　世民想了又想，来回踱了几步，说道：“可是，太子并没有做错什么，怎么能好端端得将他拉下太子之位呢？”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而且，现在太子不顾身份私通宫女，就这点也能给他扣个荒淫无稽之罪了。皇上最恨皇子们不懂规矩，这桩罪上去，我们一帮臣子再上奏折举荐秦王您，太子之位必然会是您的囊中之物！”李靖说道。
　　“酒喝得太多了，我今天乏了，你们都回去吧，让我静一静！”世民闭上双眼，对他们说。
　　“这……”
　　“退下！”世民语气硬了，一干人这才离开，世民听到房中再没有人了，这才抬起头看外边，门外的雪下得更大了，纷纷扬扬，不一会儿便覆盖了无忌等人离开时留下的脚印。世民默默念道：“大哥，对不住了！”他走出门去，伸手让雪花落到手上，鹅毛般的雪花，款款地舞蹈至他的掌心，眨眼间消失了，只留下小小的水印将他的掌纹放大，他心里，火和雪在决斗，慢慢地，他抬起头来，看着漫天的大雪，心中低吟了一声，“梦凝，有大哥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