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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梳妆(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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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卯年戊戌月丙辰日晨时 (2011年10月29日星期六)
宜:嫁娶求嗣纳彩进人口纳财
忌:上梁作灶伐木出行安葬
周六,一大早,李晨逸和李暮夕就开始忙碌起来,安惜文知道慕夕搬家也过来凑热闹。这也没什么关系,她年龄小,又和慕夕关系好,李晨逸可以理解,不过门口插着兜,拿着手术刀穿着白大褂晃悠的人为什么也来了?还有那个西装笔挺的人,那个笑的人畜无害的人,怎么都来了,这些人平时不见人影就算了,搬家不帮忙也算了,但是一个个都什么表情,怎么看怎么像幸灾乐祸、捉奸在床的表情。
李晨逸刚刚跨进屋门的时刻就看见慕夕不大的房间里挤着安惜文、公孙胜、唐博远、黎昕这几尊大神,还有众人似笑非笑的脸。李晨逸一脸无奈,平常这些人可是忙得很。他一个眼刀飞向安惜文,肯定是这死小孩瞎捣乱,到处说的。安惜文怯怯地躲在李暮夕身后,对着李晨逸做鬼脸。
李暮夕好久没见过众人了,盘算着趁着这次“乔迁”聚聚也好:“哥,咱们先搬东西,然后晚上出去吃个饭,大家也好长时间都没见面了。”
李晨逸点点头后,就开始搬东西下楼了,等他再次回来,彻底“怒了”。只见,唐博远离着行李远远的,站在窗边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脸上写着“公子哥”三个大字,得,不好使唤。黎昕坐在唐博远的边上,把脚翘到桌子上,一点都不顾屋里还有女生,吞云吐雾的笑里藏刀——谁都别想让我动手,爷可不是苦力。两个女生躲在一旁聊天,李晨逸自然也不会叫她们干重活,而公孙胜擦着手术刀,仔细地对着一个心脏模具研究,时不常的还和黎昕聊聊天,屋子里一派热闹。
啪啪啪,一阵电光四射,李晨逸靠着门:“公孙教授看来您的课不忙啊,我们班的实习老师孔真真一直以为您公务繁忙呢,前两天还跑来问我见没见你呢,用不用我捎个话?”话音刚落,众人探究加八卦的目光看着他,公孙胜悻悻地搬起行李,下楼帮忙了。
李晨逸接着说道:“唉,清心小筑任务单已经积累了两个柜子了,平时找你们也不好找,怎么都有空啦?”
没想到这句话还真起作用了,两位大爷也开始做起了体力活,旁边的安惜文看得都惊了,眼睛瞪得大大的,慕夕则偷笑,李晨逸可不像看起来那么老实的,她最清楚了。
几个一起动手很快就搬完家了,大家也不打算出去吃了,李晨逸亲自动手做了些意大利面,又弄了点小菜,开了一瓶红酒。
“还是慕夕有口福啊,晨逸的厨艺真不错。”黎昕一边吃一边感叹,旁边的唐博远秉持着食不言寝不语的家教,一直没有开口,不过他虽然吃的优雅,可是速度一点都不慢。
黎昕接着道:“对了,差点忘了来这的原因了,前阵子姜尧给了我一本册子,说让我带给你们,放哪来着?”
黎昕一边吃着饭,一边在身上摸索,众人用鄙夷的目光看着他,来一趟居然把正事给忘了。
安惜文听到有姜尧的消息很开心,眉眼都舒展开了:“你在哪看见姜尧的,他好不好,忙什么呢?”
“啧啧,关心他就打电话给他吧。”
“才不要”安惜文闹着别扭,又忍不住打听姜尧的消息,两个人都一样从别人嘴里探听对方,什么师傅带什么徒弟。
“哦,我和博远是在山西碰见姜尧的,看见他的那会,他正在地下挖坟呢。”黎昕说的很离谱,众人很难想象姜尧这个有轻微洁癖的人,又那么懒的人能去,呃,盗墓。
黎昕眨眨眼睛,示意大家这是真的:“哎呀,那本小册子呢,姜尧说很重要的。”
就在黎昕抓脑袋想的时候,旁边一直没开口的唐博远吃完饭,优雅地拿纸巾擦了擦嘴,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本略小于手掌的用线订装而成的泛黄的小册子。
这回连公孙胜都彻底无语了,天知道清心小筑里都是些什么人啊,这些家伙聚在一起没闹出点什么事,还真是稀奇。其实,公孙胜估算错误,李晨逸接手的这段时间里,这些人可不是没闹出事,是不少闹出事,幸好,最后都能摆平。
众人凑到册子前,只见封皮上写着三个行楷大字“鬼午月”。这时,大家的反应颇为有意思,唐博远漠不关心,安惜文想着姜尧,黎昕一脸好奇,公孙眉头紧皱,而李晨逸、李暮夕则是想着同一件事,怎么和自家老头子传下来的推背图字体那么像呢……
辛卯年戊戌月丙辰日子时 (2011年10月29日星期六)
且先不说李晨逸这边看见《鬼午月》的事情,这个册子原本就没有什么内容,或者说在场没有人能看懂,前七页写了密密麻麻的竖版字,没有一个认识的,后几页是图片,这个说起来就更麻烦了,众人研究了一会最终放弃了,还是等着姜尧那边的消息吧。
与此同时,当天晚上在孔真真常去的<梳妆>理发店发生了一件理发师非常忌讳的事情,这件事情直接导致了之后的许多悲剧。
<梳妆>这家理发店,只有老板娘一人,她的手艺非常好,经常被一些新娘预约,做古代女子出嫁的盘发。老板娘非常漂亮、温婉可亲,凌风大学的学生们经常光顾这家店,人多的时候需要提前一两个月预约呢。
曾经有不少人追求老板娘,但都被她拒绝了,还有不少人希望成为小店的员工,老板娘也笑笑拒绝了,她说她要等着老板回来,希望自己一个人替他守好这家店,有故事的人总是格外神秘。
俗话说:“一场秋雨一场寒”,外面淅淅沥沥地下着雨,天天渐渐转凉。虽然雨不是很大,但是透骨的寒意从身体里冒出。老板娘秋若一个人待在店里收拾房间,六面相对的镜子里跌交出无数个人头模型,或长或短的假发随着风飘动。
就在秋若低头扫着头发的瞬间,所有人头模型诡异地眨了眨眼,充满恨意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她。秋若毫无知觉,她认真地做着每一件事,直到店门口的铃声响起,她抬头望去是一个样貌平平的女子,好像没带伞,雨水顺着发梢衣裙滴滴答答地落在地面上,殷成一个一个小圆圈。
秋若的嗓音并不像她的样貌那样出众,而是低沉沙哑:“对不起,小姐我们这里已经打烊了,请您明天再来吧。如果你没有雨伞,我可以借给你。”
女子低着头,看着脚尖,生硬地说:“剪头!”
秋若微微不悦,明明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不过天气太冷了,这个女子又没带伞,她并不想把人赶出去:“您可以在这坐一会,但是剪发请明天吧。”
女子依然低着头,用手拽着白色的衣襟:“剪头!急用!”
秋若有些犹豫,她倒不是没有深夜接待过客人,有些新娘也是半夜起来就开始弄头发的。可是理发行业有些口口相传的习俗,不在午夜12:00理发,尤其是不在晚上剪齐腰长发,这样很容易招鬼的。她一直守着这些老规矩,虽然不一定会出事,但这样的夜晚总有些渗人。
秋若试探地问道:“想剪成什么样的?”
女子声音依然生硬且冷若冰霜:“做新娘盘发!”
秋若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半夜剪发就好,做新娘发无所谓,她请女子做到椅子上并回身转进屋内取工具。她扭身进入里间的时候,外面的人头某型一个个露出惊恐的目光,第三个镜子前坐着的女子衣服很湿,鞋子底下还在渗水,脑袋滚落在地下,脖子上参差不齐的伤口渗着血,嘴里哼着:剪头剪头,不是剪发而是剪头。
秋若返回后,拿着一把梅花玉梳子,轻轻地梳着女子的长发,一下、两下、三下,正当她感叹女子有一头柔顺的黑发时,她的头突然从脖子上滚落,玉梳卡在长发上。秋若尖利地叫声回趟在空旷的理发厅内,被门外淅淅沥沥的雨水声所淹没。
无头女鬼扯下秋若连同头发的整个面部皮肤,套在自己掉略在地上的没有五官的脸,再把秋若的尸体推进里间的冰箱内。
一刻钟后,<梳妆>理发店内,老板娘“秋若”拿着那把卡在她头发上的玉梳子,仔细地梳理着头发,一梳梳到头,二梳梳到尾,三梳梳到儿孙满地……
满室的红蜡烛显得格外的喜庆,摇曳着烛火映衬着美丽的女子,大红喜字贴在六面相对的镜子上,玉梳染满了血迹。在这极喜极悲的氛围中,新娘身穿嫁衣站在正中央的凳子上,把头发绕在脖子上,吊于横梁之上,踏上了不归之路。
<梳妆>
一夜春宵不是我的错,
带着浑身伤痛,
唱起婚嫁前的挽歌,
最后一次梳妆,
做你最美丽的新娘,
我最爱的人呐,
她并不是我,
无法挽回的错,
就让时间来湮没,
鲜红的嫁衣上有你的血我的泪,
腐朽的尸身鉴定我们的爱,
那个夜晚,
你失去了我,
我失去了爱,
这注定是一场悲哀的婚礼,
让我拿着你送的玉梳,
作为最后的遗物,
和你一同奔赴黄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