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梳妆（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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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卯年戊戌月乙卯日申时 （2011年10月27日农历十月初一烧衣节）
宜：祭祀入殓移柩开生坟破土
忌：余事勿取
从凤凰迷城回来后，已有两个月了，今年的暑假是李晨逸工作以来最繁忙的假期，基本没有任何休息，一是接手了清心小筑事物繁杂，另一方面魅虚、子夜歌、迷城这一件件事弄得他疲惫不堪。好在，清心小筑虽然人非常少，但每一个人都能独挡一面，帮了他不少忙。
H市镜月湖树林深处的画舫会客厅内坐着一男二女，李晨逸躺在摇椅上，望着窗外，李暮夕端正地坐在沙发上，喝着茶、听着音乐，而旁边吃着零食的人正是9月开学刚刚回来的安惜文，三个人都是大忙人，此刻难得清闲，便聚在了一起。
李暮夕放下茶杯，轻声道：“惜文，学校生活还适应吗？姜尧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
听到李暮夕的话，安惜文顿时就蔫了：“慕夕姐，别提了。自你们走后，没两天，师傅就硬是要送我回来，说什么都不带着我了。你也知道他这个人神龙见首不见尾，我都不知道他的去向。而且他还霸道的很，不许我跳级。”
慕夕笑眯眯地问道：“那你怎么还在凌风医科大上学？你师傅知道肯定会生气的。”
“我是瞒着他报的名，之前，一直都没敢跟他说，如果他知道的话，我就死定了。”安惜文心有余悸，想到师傅阴沉的脸色，不由得一阵寒颤。姜尧是不会教训人的，但是他气场太强大，平常笑呵呵的很随和很温柔，只要沉下脸那就是千年冰山，靠近三尺绝对会“死人”。
一直没有开口的李晨逸突然插话，而且达到了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境界：“不用担心了，他已经知道了，而且非常生气。”
安惜文哀叹道：“不是吧！惨了，惨了，李晨逸是不是你告的密，哼！”
李暮夕也很吃惊：“哥，你知道姜尧在哪？”
李晨逸揶揄道：“慕夕，我开学那天迎新的时候，看见新生代表是安惜文，头都大了。姜尧就是当晚给我来的电话，让我看着点惜文。那个神棍我猜想他什么都知道，惜文，你乖乖打电话认错吧，那天听他的声音我到现在还觉得寒呢。”
李暮夕看着晨逸的神情，知道他逗惜文呢，这精明的小丫头除了姜尧谁也管不了，她抬头看了看时间，已经快五点了，于是起身：“晨逸、惜文，我要先回去了，最近参加设计大赛的作品还没完成呢。”
“我送你。”
“没事，不用了，我开车来的，而且离得也不远。”
“慕夕姐，捎我一程吧，我要回学校了。晚上有公孙教授的讲座，嘿嘿，我也吓吓他去。”
李暮夕和安惜文走后，李晨逸拨通了一个熟悉的号码，慵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对方好像还没睡醒：“喂，找谁？”
“神棍，你挺悠闲的啊，你家小鬼刚走，准备吓公孙去了。”
“噢？”姜尧一挑眉，立刻清醒了。
“看，来兴趣了吧，既然不放心她，为什么不回来。”
电话那头迟迟没有回音，久到晨逸以为姜尧真的生气了：“晨逸……如果我回不来，帮我好好照顾她。”
“出什么事了？你别跟交代遗言似的，老子不管，要照顾你自己照顾，有些人是不能替代的。”
呵呵，姜尧轻笑出声，李晨逸不用看也能想象出他一脸促狭的表情，顿时松了口气：“忙完了就早些回来，我可不是你长期雇工，还老看着画舫，哪天丢了，你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真婆妈，好了，最近有一段时间我都不能和你联系了，清心小筑你照看好，不用担心，忙完这阵我就回去。”
“整天神秘兮兮的，好了，你放心吧”
远在古城西安的姜尧，看了看手上发青的指甲，不由得一阵苦笑，该来的总会来……
这边几个人刚刚散了一个小时后，在公孙胜的课上，来了两个不速之客——一个就不用多说了，是一心“捣乱”的安惜文，另一个是实习老师孔真真，据说是公孙的绯闻对象，在凌大已经人尽皆知了。安惜文在来学校的这一个多月已经听说过不少八卦了，据说她在学生时期就开始追公孙了，之后，也是为了公孙才留的校。安惜文特意坐在了孔真真的边上，姜尧不在身边，她就找点别的“乐子”吧，要不日子太沉闷了。
公孙胜虽然是学校的教授，但是他每次上课都穿着白大褂，拿着手术刀，非常有范儿，学生们很崇拜公孙，不仅是因为他上课幽默有趣、容易理解，还因为他长的帅，尽管他是教授里面最年轻的，但是也比姜尧岁数大，这种大叔的独特魅力，及“冷艳”的外表，吸引了众多学生。
今天公孙本来就脾气暴躁，因为课研进展的不是很顺利，但他不想带给学生们负面情绪，在教室门口深呼吸几次，调整好状态后，大步跨入教室。结果他刚放下讲义，往台下扫了一眼后，就看见坐在第一排一脸戏谑的安惜文和一脸崇拜的孔真真，顿时觉得很头大。然后，他在心里默念某人成了甩手掌柜，把安惜文这个小魔头留下来，太不道德了。天知道，安惜文只在姜尧面前乖巧老实，她现在越来越得姜尧的真传了，调侃的本领与日俱增。再说孔真真，公孙也不禁头疼，她已经闹得沸沸扬扬了，公孙要是硬装作不知道她喜欢自己，也不太可能。可惜，他年轻的时候也曾有过刻骨铭心的爱，心曾经死过就再也活不回来了，又怎么会走进另一段感情呢。
在尘土飞扬的藏经阁里，姜尧不断的打着喷嚏，揉揉鼻子又继续翻看资料……
公孙胜是什么人，短暂的心情波动一闪而逝，随即当作没看见二人一般，继续讲课，安惜文也被公孙的课程内容所吸引，认真做起笔记来。一旁的孔真真心不在焉的听不下去课，觉得头发很是痒，这还是她第一次在公孙的课上分神，渐渐地她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头上，从轻微地挠挠头，变成疯狂地抓着头发。
旁边的人嫌恶地挪了挪身子，其他人则没有太在意一直听课，但是安惜文和公孙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从孔真真头发中散发出的腐尸味，虽然这是解剖课，教室里肯定会有尸体，但都是新鲜经过处理的，不会散发出这种味来。
接到了公孙暗示后，安惜文轻轻碰了下孔真真：“真真老师，你没事吧，不舒服？”
孔真真不好意思的笑笑：“昨天刚去了理发店，好像是那里的洗发水不合适，有些过敏了。”
安惜文此时又闻不到那种味道了，觉得自己是不是多心了：“哦，哪家理发店？真缺德，下次我也不去了。”
“你别误会，可能是我个人体质原因，那家老板很好的，就是学校对面巷子的<梳妆>，很多学生都在那剪头发，价格合理，样式也很不错，很受欢迎呢。”
安惜文点点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心里寻思着哪天亲自去<梳妆>看一看。
下课后，孔真真回到寝室，她刚毕业就留下了，因此还没有搬到职工宿舍楼，而是留在学生楼，一边读博，一边代课。寝室里原来住着四个人，有两个已经工作了，还有一个回老家了，现在只剩下她自己一人。
孔真真站在门内的镜子前，仔细摸着自己的脸，看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得意洋洋，突然她又开始觉得头发痒了起来，用手使劲地抓着头皮，指甲缝里已经变成了暗红色，可惜，依然不管用。
无奈之下，孔真真只好拿上脸盆和水壶，来到公共的洗手房准备洗头发。这个时段水房一般都没有人，大家都在上课。孔真真用暖壶盖舀水，这样比较省热水，基本一壶水就能洗干净了，她没有注意到水房到处弥漫着腐化的味道，而且是从她的头发中散出来的。
最后用清水冲了一遍后，头发不痒了，孔真真对着门口弯下腰，将发梢垂向地面，用梳子轻轻梳着滴着水的长发，嘴里哼着歌。突然她看见双腿的缝隙后面出现一双穿着白色绣鞋的脚，此时，头发滴到地面上的水也变成土黄色。学医的她立刻反映出来那是化脓的水，散发着恶臭。孔真真猛地站起来，向四周望去，水房里一个人都没有，地面上透明的水渍没有任何异样，她觉得心里毛毛的，但还是大胆地安慰自己，可能因为弯腰脑充血了，才出现幻觉。
不过，她再也不想待在水房里，匆匆收拾好东西，到楼学校食堂这个人最多最热闹的地方去了。
辛卯年戊戌月乙卯日戊时（2011年10月27日农历十月初一烧衣节）
晚上八点，学校食堂内，公孙胜、李晨逸、安惜文都在呢，这时食堂人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刚刚巧几个人都挑选这点前来吃饭。食堂的师傅看见安惜文后，很热情地给她挑了一个最大的鸡腿，然后又赠送一杯升级版的的奶茶给她。
李晨逸排在她后面，看见后，笑眯眯地说道：“你才来几天呀，就和食堂师傅混熟了？”
安惜文得意道：“那是，我有魅力，不像某些人，在学校待了这么多年人缘还是这么差。”
李晨逸咬牙：“死小孩。”
这时，食堂师傅说一句话后，李晨逸乐了，旁边晃悠的公孙也乐了。
“啊！我还以为你是哪个老师的孩子呢，瘦瘦小小的，怕你长不高，特意多给一点。”
安惜文磨牙，这个气呀，自己有那么小嘛，一个飞眼过去，李晨逸和公孙胜立刻闭上了嘴，可怎么掩饰不住眼角的笑意。
三人坐在一桌吃着饭、聊着天，并没有注意到角落里的孔真真，也没有看见孔真真身后的一双绣花鞋。
“李晨逸，今天看你拿着大包小包的什么东西啊？”安惜文好奇地问道。
“哦，纸钱，十月一送寒衣，今天晚上我要和慕夕一起去烧纸。”
公孙摸摸下巴，想到了她，自己连她是死是活都不知道，不由得叹了口气。安惜文就更不用提了，自己父母都不正常，自然不用祭奠。
李晨逸赶忙岔开话题：“对了，过几天慕夕参加的设计大赛初赛就要开始了，你们有空就也去看看吧。”
公孙胜点点头：“设计什么呀？”
“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听说今年的主题好像与公益有关吧，她最近挺忙的。”
安惜文鄙视地看了李晨逸一眼，说道：“是国内非常著名的平面设计大赛，本次的主题是呼吁大家关注抑郁症，为这个公益活动设计海报。”
李晨逸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对，就是这个。”
公孙胜也鄙视地看了他一眼：“自己女朋友的事情都不知道，小心慕夕跟别人跑了。”
安惜文一脸赞同地点点头。
李晨逸则被“女朋友”这三个字呛住了，匆匆地吃完饭，在二人谴责的目光下，逃离食堂，开车去找慕夕。
十月的H市已经进入深秋，李晨逸还是一身学生打扮，如果不仔细观察他的眼睛，大多数人会以为他是活力四射的在校大学生。不过了解他的人都知道，李晨逸做事已经十分成熟，考虑的也很详尽，是个值得信赖的人。
在穿流的人群中，有一个女子长发披肩站在十字路口，瘦瘦的背影，瑟缩的肩膀显得她格外孤单无助。李晨逸快步走上前，把自己的风衣披上去，自然而然的拉过她的双手，让她暖一些。
“怎么不多穿一点，这么大人了还不会好好照顾自己。”李晨逸半是心疼，半是责怪。
“哥，你来啦，我这不是着急下来嘛。”
李暮夕虽然在笑，可是李晨逸能感觉到她心情细微的变化，慕夕从小就特别懂事，在外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可是对熟识的人总是很温柔，也爱说笑。李晨逸记得慕夕第一次来家里的时候，爷爷牵着她小小的手，把她介绍给李晨逸，当时年纪尚小的慕夕已经非常有礼貌、会察言观色了。那时候她身体不好，爷爷又经常不在，他一直照顾慕夕，发誓不要让她受欺负，把她当成自己的亲妹妹。慕夕也渐渐地放下心防，变得越来越开朗了，这几年她出落的越发美丽，李晨逸渐渐发现他对慕夕的感情不仅仅是哥哥照顾妹妹的亲情了，更多了些别的，虽然两人都没说出口，但是大家心里都明白。
“怎么了？”
“把你送给我的梅花玉梳子弄丢了”李暮夕撅着嘴，用手托着下巴，歪着头看李晨逸，说不出的可爱。
李晨逸摸摸她的头：“我还以为什么事呢，没事，哪天我再买给你一把新的，烧纸吧。”
两个人蹲在十字路口，一边烧着纸钱一边和父母讲述这一年来发生的事情。周围有不少人也在烧纸，大多都是祭奠亲人，其中一个人带着系有铃铛的红绳的女子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农历十月一日也算是鬼节了，带着红绳本来就是大凶，再带着红铃铛就更招鬼了，没想到有人一点常识都没有，还是个八字轻、阴气重的女子。
他们都不是普通人，也许别人听不见那女子说什么，但是只要集中注意力，李晨逸和李暮夕还是能够听清楚女子的喃喃自语——“拜托，你可千万别找我。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可是人鬼殊途，我给你多少点纸钱，你一路走好……”
李晨逸轻蔑地看着那个不知死活的女子，做了亏心事以为这样就能获得心里安慰吗，虽然人鬼殊途，不过做的孽迟早是要还的。
李暮夕则看着那女子若有所思，感觉有点眼熟，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没多久那个女子就苍白着脸匆匆离去，她手上的铃铛被风吹的响个不停。
烧完纸，李晨逸依然拉着慕夕的手，尽管她的手现在已经暖了，两人依然没有要松开的意思，一路沉默。
直到出租屋的门口，李晨逸才突然开口：“慕夕，H市环境不错，咱们都在这边工作，所以我买房了，离学校和你工作的地方都不远。你最近挺忙的肯定不好好照顾自己，搬过来和我一起住吧。”
慕夕一愣，看见李晨逸难得的红了脸，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李晨逸随即也反映过来，自己确实是想照顾慕夕，不过紧张个什么劲啊，从小一起住到大，呃，虽然李宅不是一般的大。
既然有更好更方便的住处，李暮夕也就顺理成章地决定搬家了，并开始和李晨逸“同居”的生活。不过话说话来，李暮夕还真有点自愧不如，家务、做饭她都不如李晨逸，老爷子简直把她当亲孙女，什么家务都不让她干，把李晨逸当成领养的，什么苦都让他吃过，并美其名曰：男孩子就要多锻炼，多承担，女孩子就要多疼爱，为此年少的李晨逸郁闷过好一阵子呢。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梳妆（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