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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16章:婚礼(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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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相府送亲的人,有多清楚,北王爷的可怕,没等话音落地,已经跑得干干净净,没个人烟了。
“看来并不是北冥烈风啊。”言初雪突然有点同情言若嬛,北王爷并不知道这个新娘是代嫁的替代品,得到的礼遇却是这样?看来,那个北王爷并不是真心的爱慕这个“凰公主”啊?
“走吧。”寒冰的声音又响起,已有一丝不耐,似乎根本没有想要给这个“凰公主”一丝礼遇的想法。
盖头仍好好的盖在头上,言初雪悠然的从那已经垮掉的轿子上站起来,挺直了背脊,不言不语。
她该怎样?自己走进北王府?这样的屈辱,不是言若嬛可以受的,但是自己?呵呵,又有何妨?
言初雪正在考虑是迈左脚还是迈右脚,那人已经等不及过来,粗声道:“麻烦!”说话间,言初雪已经在一个宽厚的背上,没等她反应过来,就被扔到了大门口。
那人虽然粗鲁,可是仍在扔下的那瞬间,小心的收敛些力气,并没有伤到言初雪。
“谢谢。”一直未发一言的言初雪,轻声谢道,这人来踢轿子,怕是那个号称“冥王”的人特别派来羞辱那个言若嬛的,最后却放她一马没有把她狠狠摔在地上,除了感谢,言初雪还能说什么?
可这一声“谢”,在那人耳中如空中黄莺般婉转好听,一时恍神,心中涌出一丝这二十五年不曾有过的情愫来。
这个女子,好特别。
踢轿时,不慌不忙;背她时,不急不燥;放下她时,居然还轻声言谢。
这样的女子应是如惠兰般聪明美丽的,并不如王爷所说的那样骄横跋扈?第一次,莫秋平对敬如神一样的北王的话,产生了一丝怀疑。
“请,新娘进府,要过三关。……小心。”莫秋平也不晓得为什么,自己会变得这么多话,万年寒冰,化了一角。
“嗯。”言初雪应道。
三关,踢轿门、跨火盆、跨马鞍,总不是这些吧?
言初雪苦笑一下,那踢轿门,得要轿子落下,新郎下马三踢轿门,第一踢问“能不能孝敬公婆”。第二踢问“能不能团结妯娌”,第三踢新郎问“以后夫妻能不能甜甜蜜蜜”,新娘都回答“能”。可是刚才这人,只一脚就让坐轿粉碎,莫说问了,但是这关,算是过了吧?如算过关,倒也还好,因为自己不是真的言若嬛,暗暗的庆幸,不过小小折辱,还受得起。
第二关,跨火盆。
莫秋平有点不忍,但还是带言初雪来到那火盆前,虽然隔着喜帕,言初雪仍是倒抽了一口冷气——那火盆,足足有十米那么长!一直从大门延伸到要拜堂的正厅!
言初雪银牙咬了一下,这个北王,果然跟阎王一样,这哪是娶亲,简直是要人的命!也难怪言若嬛不肯嫁,这样的人,谁人嫁得起?
苦笑。
言若嬛可以不嫁,可是言初雪不能不嫁。
提裙、迈步,就准备上那火刑场,没有一丝犹豫。
莫秋平除了方才那一点怜惜,此时又多了一点佩服。如果是一般的女子,受到这样的屈辱,见到这样的酷刑,只怪早就哭天抢地了,这个女人,却清淡如一汪湖水,只在刚才初见这长龙火盆时,才微微起了一丝涟漪,又回复平静。
“慢着,这样上去会伤得很重,不死也会残。”莫秋平虽知这样是违背了北王爷的意思,仍加以提醒。
“沿七星方向走,三步一跃,可避开最热的火炭,尽量快,减少在炭面的停留时间,如踯躅不前,只有伤得更重。虽不能全免,至少能保住两条腿。”莫秋平沉声提醒,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再剩下的,就得看这个女人的造化了。
言初雪稍稍抬一点头,好从喜帕下方看一下这火盘长龙的局势,果然因为摆放的原故,每隔三个火盆,就会有点空间。
“谢谢。”言初雪真心感激这个人,如果没有他的点拨,她是无论如何不可发现其中的玄机。
厚重的裙摆除了那种无用的美丽,太繁复,太累赘,过这火盆时,只有连累自己。
言初雪微一思量,求了莫秋平一件事:“大人,能否帮我撕去这裙摆?”
莫秋平微楞一下,马上就明了她的聪明。
原来这个女人不止淡泊、还有勇气,北王只说要羞辱她,并没有说过,不允许自己帮她一把,只要不违反游戏规则,相信北王也不会太在意。
莫秋平没有言语,只取出随身所配的短剑,割下那大红的裙摆,长度,刚刚好,不会露足,也不会曳地影响行动。
言初雪,试了一下,裙裾还是有点紧:“借剑一用。”取过剑,竖向一剖,这样步伐就可以迈大一些,不会妨碍行动了。言初雪可不什么大家闺秀乖乖牌,这样把好好的大红喜服毁了,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莫秋平从未见过这么大胆的女子,今天让他吃惊的事特别多。自己的任务已完成,再没有留下的必要了,莫秋平向远方暗处一直暗暗注视这边的人影抱拳行礼,飞身离去。
深吸一口气,言初雪快速跳上那火盆,依着莫秋平所说,沿七星方向,三步一跃,一路上不敢停歇,提着裙裾狂奔向终点。
虽然言初雪以前是校队的短跑健将,并不代表她可以在这火龙上如履平地,足下的鞋早已烧得没有了底,跟火炭接触的皮肤发出考焦的臭味,裙摆虽然已经剪短,但仍有些粘到火星,烧了起来,炙烤着小腿的嫩皮。
只有跑!不停的跑!如果摔在这火盆上,就全完了!坚持的信念让言初雪如同一只小兔子一样跳跃在火盆上,最后快到终点时,那刺骨头的疼痛仍是让她迈不开脚来,一趔趄跌下火盆,就在脸快要着地时,她顺势一滚,足足滚了三圈才停下来,幸好是大雪地里,地面软绵的积雪缓解了冲击力,也正好把身上起的火苗滚灭。
挣扎着坐起来,喜帕早已落下,她咬牙想站起来,却再也挪动不了一步,只得爬过去,把喜帕捡起来又盖在头上。
这场婚礼还没有完,在自己成为北王妃前,不能出任何差错。不是为那个王妃的名份,而是——为了娘。
一会儿,来了两个婢女,不由纷说的,扶起了言初雪。说是扶,不如说是架起来的好。
“嘶——”言初雪再忍耐,也疼得倒抽一口冷气,双足完全无法站立,别说行走了,刚才那过火盆的勇气在落地后,已经消失殆尽,那如附骨之蛆的疼痛此时无比清晰的刺激着她的神经。
或许晕过去就可以解脱?但这样一波比一波强烈的痛,让她无比的清醒。
“不是还有一关么?”言初雪冷笑。
两个婢女想必没有料到言初雪还会说话,愣了一下,相互看了一眼。
“不必了,原以为没人过得了跨火盆,所以马鞍也没有备。”
这样啊……不知是幸与不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