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茗之流水无心》沫十三

5、第 5 章

　　事情并没有好起来，品茗开始历经波折。
　　有一段时间外商来公司，品茗自作主张没给陈总打扫办公室卫生，陈总也没叫她去做。陈总看不上初来乍到的品茗的许多习惯，他反对品茗打开财务室的门窗，看不惯品茗身着休闲服。品茗也看不上他，觉得自己一个刚刚毕业的学生就靠自己的丁点工资养活自己，哪里有钱去做西服或是买套装呢?而且，他让自己打扫卫生简直就是资本家剥削劳工。
　　终于，在九月下旬的某天，陈总叫品茗和赵师到他的办公室，“你们坐。”他很客气，看也不看品茗，面带一种不可捉摸的微笑，缓缓说道：“我们这儿人都很好，别人想进都进不来。你来之前，我见过你的父母，他们说你很好，我相信了。可现在看来，你不适合这儿，你不行。你可以好好想想，觉得自己适合干什么，想去哪儿，可以走……”他一字一句说得十分缓慢，品茗带着一种轻视的表情吃惊的盯着他的脸，心想：“从来没有人说过我这个人不行，他竟然说我爸妈骗他？不，决不走。我非要留下来，我要让你觉得失去我是你公司的损失的时候辞职。走着瞧吧！”从陈总办公室出来正碰见鞍前马后上楼，她黯然叹息：我还没来得及给大家留一个好印象，就要被赶走了。
　　当天是星期五，品茗没敢回家，事情只能自己解决。父母前一天已经打电话告诉她改派办成，这意味着红牌公司不要她，她将立即失业，没有工作。这对一向一帆风顺的她是什么概念？一霎那间，她觉得自己仿佛已是走投无路。夜幕四垂，她两顿饭没吃也没有感觉饥饿。她发誓要抹去这个耻辱，当务之急是如何留下来，不被立即扫地出门。品茗的脑子是何等够用，哭过骂过，擤去鼻涕时就已分析清楚如何导致了现状。这和外商来时她没去打扫卫生肯定有直接关系，而她自己的工作态度也很有问题，太似儿戏。她知道自己该如何表现。撤去办公桌和工作无关的一切，整顿了自己的心情。再见到陈总时，她已经是个收敛锋芒，工作认真，干活利索，头脑清晰的勤快人了。不但如此，品茗又花了点心思设计了鞋柜，从而解决了陈总在办公室的一堆鞋子的放置问题。
　　过了两天，陈总终于问她：“你喜欢做财务吗？”
　　“原来不喜欢，现在越干越觉得有兴趣了。”
　　“那你就好好干吧。”
　　工作危机完满解决，人事关系拿到公司，品茗成了红牌公司的正式员工。
　　十月初的一个午后，父亲打电话叫品茗当晚回家，“品茗，你回来，爸爸有话跟你说。”父亲的口气不容置疑，她已经预感到会听到什么。她风驰电掣的骑了自行车回家，气喘吁吁把车子刚扛进屋中放下，父亲就把她拉进小屋关上门。望着父母憔悴的面容，还要再问吗？
　　“品茗，你姐精神不太好。我跟你妈带他到医院看过。医生说她精神分裂了。”
　　品茗心在流泪，嘴上却说：“没事，慢慢就好了。”
　　她回顾这些年的生活，有过多少辛酸，有谁帮助过她？只有自己一次又一次擦干泪水，笑对生活。她知道有点自欺欺人。她无法再喜欢鞍前马后，这样的家庭状况，让她如何喜欢别人？谁也不会喜欢她这样有那么沉重家庭负担的人呀。
　　她开始消极的面对生活，同时积极的对待工作。陈总几次看到她下班后还在翻帐本记帐。“除了工作，我还有什么呢？家庭被品萌搞的支离破碎，爱情毫无希望，只剩下工作了。”品茗痛苦的自问自答。她搞不清自己为什么喜欢上鞍前马后，他长相一般，没有学历，个子太高，家境可能也比自己强不到哪儿去，并且，最初自己对他是讨厌无比的，这个思想转变是如何发生的呢？造化弄人，她不了解他，也没必要了解他，是迷恋该结束的时候了。他会象其他她喜欢、欣赏过的人一样，从她脑海中消失，她会很快喜欢上别人的。在给菲菲、历历、安安等朋友通电话时，她透露过自己喜欢上了一个同事，几位都不相信她能安心爱什么人。
　　一个周日的早上，品茗决定拿出四百元钱买布做身漂亮衣服，于是，把包撂在自行车后筐出发了。等她发现包不见，已为时过晚，她丢了所有的钥匙，所有的钱。对于刚刚上班四个月，还没有丁点积蓄的她，无疑陷入困境。她不敢告诉父母，怕父母为品萌操心的同时，更觉晦气。她哭的呜呜的告诉了菲菲、赵师。在赵师的劝慰下，她终于把丢钱的事看开，也不骂自己笨了。
　　品茗刚从赵师家骑车回公司，就碰见美美。美美是业务二部的同事，身材窈窕，漂亮能干，而且工资很高。她拉着品茗逛街。品茗刚丢钱心情很差，很没有安全感，但陪她上了街。美美打开钱夹要请品茗喝水，品茗红肿肿的眼睛看到钱夹中有一张相片一闪而过，鞍前马后？他俩？她想到曾听说同事关于他俩关系的猜测，有些头脑空白。她的眼睛肿了两天就好了，依然明亮美丽，可精神差极了，觉得丢钱的打击都没看到相片的打击大。但她傻乎乎的想：也许那天眼睛哭的太痛，没看准；只要他把巧克力兑现，我再也不会注意他。当有一天品茗问他“什么时候兑现呢？”“我当什么事！”他竟然甩门而去。品茗气坏了，怎么象自己赖着他？
　　周末，品茗挤公共汽车回家，从车上被挤下，摔倒在地，扭伤了脚，简直背透了。她安慰自己说：没关系，就当天将降大任于我，苦其心智，饿其体肤，拂乱其所为吧。
　　十二月初，财务工作紧张忙碌，赵师却在此当口因病住院。年轻的品茗独挑大梁，陈总看见她终于和蔼许多，甚至可以说很有点儿喜欢她了。业务部门的员工元旦过后去江南旅游，办公楼中空空荡荡，品茗和小佳没日没夜的做报表，经常其他人已来上班了，她俩才想起吃午饭。终于春节放假，品茗回到家中，品萌已有明显好转。
　　这时的品茗觉得自己成了鞍前马后，天天在陈总身前身后转。她想起同学的话，“不要说别人，那是你没在他的位置上。”品茗终于告诉菲菲自己迷恋的人就是刚上班时所痛恨的人，菲菲惊讶了老半天，“我一直以为他们是两个人，怎么会这样？”
　　“我也不知道，也许是我太空虚。”
　　品茗欣赏成芒的积极生活态度，羡慕他的忙碌充实，敬佩他目标明确。当然她也十分欣赏林风、单飞，他们加班时也爱和她聊天。在缓慢的过程中，她也终于理解了陈总做事的艰辛，开始钦佩他。但令她难过的是，好友米米并不喜欢小成，也讨厌陈总。
　　整整伴随品茗六个月的泪水与烦恼，随着春天的来临悄悄逝去。品萌的病好了，已应聘到一家大公司上班。品茗的巧克力也兑现了，她曾发誓兑现后不再理睬他，于是慢慢放弃了这场无望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