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是他 ...
-
尹知翔要娶墨尹寒的事情如同炸弹一般将整个徽州城炸开了锅，尹寒的身世成了城里人茶余饭后的谈资，本来这姑父娶侄女是个笑话，但是如今则是一个来历不明的孤女放了尹家老爷的三姨太和少爷私奔，以身相抵债罢了。而墨家众人虽然对于此事绝口不提，却不若往昔那样热络了。
“小姐，您吃些东西吧，昨日回来便什么都没进。”只有春凤和洛叔对她还是极好的，尹寒默算着这是第二日了，后天便要嫁过去，姑姑阴狠的眼神让她一颤。见尹寒没反应，春凤将手里的东西放下。
“小姐，那些流言您别往心里去，人嘛，长了张嘴，除了吃吃喝喝也就只剩下胡说了。”尹寒轻声一笑，想起春凤同她相识于儿时，在身旁呆了有些年头了，不过这几年同父亲在外，回来便有些生分了，如今这句话挑起了一些回忆，以前她被嘲笑是个没娘的孩子的时候，春凤也是忿忿不平地说那些孩子的娘亲或是丑的不能看，或是非善类，没有比也比他们强，定是心烦不过一阵便会喜逐颜开了。
脖颈中一块硬物刺激了尹寒，她将那块玉佩摘下，这是否是娘亲的东西呢。“春凤，我想唤你姐姐，从此我们以姐妹相称。”
“这……可不敢当，我粗人一个。”
尹寒将那玉佩给春凤挂上，“我也是存有私心的人，这玉佩留着我倒怕有闪失，不如今日当做我们姐妹间的信物，你父母双亡，而我……所以以后我们都是彼此的亲人，好不好。”
春凤握住那块玉佩，又看着尹寒惨白的脸色，心里自然心疼，转而握住她的手，“好，好妹妹，你可千万别想不开，那个洛叔说过柳暗……花明就可以看见村子了。”
尹寒的眼神中露出一丝丝笑意，眼下先救父亲，其他的事情都不重要。
********************************
“五少，尹家的所有生意货源全部都砍断了。”
杜少云正看着自己那日带回来的那幅同心锁桥的画，想想也可笑，出门半月，除了这幅画，并没有一样是实物。
老万风风火火从外面进来，“啧啧……这徽州城还真是奇了怪了，儿子娶不成老子娶。”老万想想自己这话说的不对，却找不到合适的话语。
“说什么呢。”将画放下，这半月的闲适终是要结束了，干爹是一连几日催他回去，自己倒是真有些私心，想多留些时日。
“五少，老万走近了，一屁股靠在书桌边。”杜少云从腰间拔出枪放在他屁股旁边，老万怕走火便跳了起来。
杜少云看他一眼，“坐到我的画了。”说完便用枪将画铺平。
“五少也不怕走火。”杜少云将枪的弹夹弹出，并没有一颗子弹。
老万松一口气，“我们前几日去的尹家记得吗，那个新娘明天又要嫁进尹家，只不过这回嫁的是原本新郎的老子。”
杜少云扬眉，脑海中飘过一抹淡然的神色，那个女子，难得会有一个女人在自己脑海中的身影如此清晰，更何况仅仅一面。
“那又怎样？”
“五少，这可是天下第一奇闻。”
“古时候兄夺弟妻，父子共妻还少吗，奇怪的是人心，你是个男人，别老在我跟前碎碎念。”一板一眼的教训自己，老万有些呆愣，五少今天是哪根筋搭错了吧。
“飞虎，火车票买好了吗？”
“五少，今晚六点，车是留在这里给弟兄还是让人开回去？”
杜少云想想，“开回去吧，留着倒是个拖累。”他们一行人住的是帮里在这边的房产，就在徽州的一个湖边上，倒成了湖心小筑，这里很安宁，褪尽繁华的喧嚣，剩的是蛊惑人心的淡然，杜少云承认这种感觉才是自己追寻的，却是可望而不可及的。
********************************
成亲前一日，墨尹寒觉得奇怪，春凤一早起来便为她收拾细软，连平日里喜欢得胭脂也都拿上了，问她却什么都不说。
洛叔进来，“小姐，你逃走吧，就今天。”
“我现在不能走。”
春凤过来，将包袱拿给她，“一定可以，小姐你快走。”
“不，你们究竟要干什么？”一句话问得两人对答不上，墨尹寒大胆猜着他们是要偷龙转凤，“你们要用谁去代替我，春凤吗？”
无边无际的沉默。
“我不走，如果他知道了，春凤活不成，父亲也活不成的，我不。”
“小姐，这本就是墨家欠你和你娘的。”老洛情急之下便说出了口。
尹寒这才意识到凭着洛叔在墨家的年头，他是不会不知道的，“洛叔，你在墨家几十年了，你一定知道以前的事情，我求你告诉我，告诉我。”
洛叔叹了一口气，“从何说起呀，墨家和戚家恩恩怨怨这么多年。”
“我不曾听过徽州城内有戚家这个家族。”尹寒出生之始便不知道。
“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尹寒，你娘名叫戚珞寒，是这徽州城内远近闻名的才女，她同你爹是自小定了亲事的，老爷对她一直都很好，而你娘亲则是将老爷当做是兄长一般，现在的尹家老爷当时是戚家工坊里的一个工头，哪里想得到你娘会爱上身份相差如此之多的尹知翔呢。当你的外祖父外祖母知晓事情，便急着将你娘嫁过来，而老爷则一直被瞒在鼓里。”
“娘嫁进了墨家？”
老洛摇摇头，“如果真嫁进来便不会有以后的事情了，尹家老爷偷偷带走了你娘，而那个时候是二小姐带他从戚家后门进来的。”
“等等，是姑姑让他进了戚家，姑姑不呆在墨家，怎么会跑到戚家去？”尹寒听得一头雾水。
“自然也是尹知翔事先安排的，二小姐说主宅不缺她一个，她要去帮未来嫂子，为何会助尹知翔我不得而知，本来是丑事，却让戚家和墨家合力瞒了过去，说是你娘染病，老爷带着她去求医去了。老太爷是个傲骨的人，哪里能受得了这等侮辱，便断了戚家的财路，你的外祖父心火攻心便去了，戚家自此便败落了，徽州城内再无戚家，老太爷同我说过他最后悔的莫过于此。”尹寒怔怔地坐下，尹寒让洛叔坐下，自己为他倒上一杯茶。让春凤退到门边守着，她怕此时会有人偷偷监视他们。“老爷便假意去了上海，因为上海的医疗比较发达，这个谎言的可信度也就高了，可是谁知道你娘亲和尹知翔也去了上海，他们在那里发生了什么没有人知道，再见到你娘的时候她已经大腹便便了，老爷领着她回来，告诉老太爷她怀了自己的孩子，可是有一日我听到老太爷大怒，呵斥着老爷是多么没用，听着夫人在里面哭，而后老太爷打了你娘一巴掌，可怜当时你在娘胎只有七个月大，你是早产儿，而你娘却没能保住性命，从此之后老爷再不理墨家的产业了，我知道他一直恨着老太爷，直至老太爷去世。”
墨尹寒想起了在自己五岁的时候死去的祖父，他对自己一直很好，没有缘由，甚至是没大没小的事情也是一笑而过，从未责罚，不过只是赎罪，只是怕自己的儿子恨自己。
“洛叔，谢谢你让我知道了一些事情，可是我不能走，我要救他，父亲没有生我，却将我养大，这是我欠他的，墨家欠戚家的已经付出了代价，可是我欠父亲的却还不完。”
“小姐，其实……其实老爷他。”
尹寒只觉得脑后一酸，便晕过去了。
********************************
喜炮放着，尹家在四天之内办了两场喜宴，墨言君由人搀扶着出来坐在上位，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尹知翔看着那抹红色向自己靠近。这么多年了，他心心念念的寒儿又回来了，终于他还是她
的。嘴角噙着笑，墨言君才有了知觉，那一年她见到尹知翔时他就是这么笑着的，会有哪个女人为了一个笑容出卖自己一生，嘴角微咸，慌忙拭去泪水，她还是尹家的女主人。
春凤走得如履薄冰，尹公子的那番话她熟记于心，此时的尹寒正安静地躺在去上海的火车上。
“怎么你是不是看上人家了？”许梅若笑道。
“或许吧。”尹卓枫试了试她额头的温度，这个丫头是发着高烧却什么也不说，还是执意要去救她父亲，只可惜……
“啧啧，尹卓枫，我们这样的人是没有未来的，带着个丫头不方便。”
“放心吧，她……绝对不是普通的丫头。”
火车车轮和轨道强烈摩擦，相隔的两个包厢中，墨尹寒安安静静地睡着，而杜少云则是独自对着那幅图发呆，手指摩擦的地方是自己模糊的身影，没曾想到自己第一次被画下来还是看不清楚样貌的。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是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