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沪城旧事》灼言未息

6、成亲

　　女人挽发髻便才是女人，镜子里的墨尹寒少了平日里的清冷，比翼双飞的大红色喜服很是扎眼，嘴唇也是饱满的红色，就连平日里常穿的莲花布鞋竟然也给做成了红色的，泣血莲花最是娇艳。而令墨尹寒更加无所适从的是脸颊间大红色的胭脂。
　　“春凤，可不可以不要扑上这么多胭脂，我看了自己都后怕。”
　　“小姐，女人一生就这么一次，当然要喜气一些。”
　　墨尹寒阻止了她再一次放上来的粉扑，“好了，你去看看同心锁在哪，怎么找不到了？”墨尹寒偷偷将同心锁放在袖子里。
　　“哎呀，小姐，我说差了什么，就是同心锁呢。”叫叫呼呼地出去，墨尹寒松了一口气，细细端详镜子里的女人，再过一时，便要经历一场大风暴，希望父亲和姑姑不要被气死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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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少云一行人直接到了尹家，今儿尹家高朋满座，一派喜气，连着城里的人都面带喜色。
　　“这位公子是……”老管家迎上前来问候。
　　“我家公子是你们老爷的旧识，听闻府上今日喜事，前来探望故人。”罗飞虎上前回道。
　　正巧尹知翔从里屋出来，看见来人的时候眼神凛冽，手里的东西应声而落。
　　杜少云笑笑，“尹伯父，我常听家父提起你，今日登门拜访，还望伯父莫怪少云不请自来。”
　　“你……”尹知翔吞吞吐吐，正值墨言君出来。“老爷，怎么站在这里，那边还有客人呢。”墨言君抬眼看看门口的一行人。
　　“这位是？好像并不是徽州的人吧。”
　　“伯母好，家父是尹伯父的至交，不过多年不曾联系，今日小侄碰巧经过徽州城，便前来拜访。”
　　尹知翔仍旧不发一言，似乎是默认了什么。墨言君倒是爽快人，“那敢情好，今日我家正办着喜事倒是巧了，不如留下喝杯喜酒。”
　　“叨扰了。”淡淡的三个字，“尹伯父，家父还有话带给你，不知可否书房详谈。”
　　尹知翔思忖片刻，“贤侄，这边请。”
　　“老万。”杜少云唤了一声，老万捧上了一盒东西。“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尹知翔示意墨言君拿下收好，便引了杜少云向书房而去。
　　不知道是自己的错觉还是真的，墨言君隐隐觉得这个杜少云大有来头，丈夫似乎总是对他恭恭敬敬，唯恐半分怠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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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耳边的鞭炮声不绝于耳，墨尹寒拉下自己的盖头，只觉得上面的比翼鸟有些扎眼，自己一会儿要与众人抗争，她倒是淡然得很，无外乎自己的丈夫和别的女人在成亲之时跑了。
　　倏地想起了那日在人上居尹卓枫所说的一番话。
　　……
　　“你当真是要把自己的命交给我？”尹卓枫一饮而尽，又倒上了一杯酒。
　　墨尹寒一愣，“你不会真要我为你们两肋插刀吧？”
　　“我的父亲在城内开了一家私塾，他留过学，参加过辛亥革命，思想很是进步，但是经此一役却是怕了，终是和母亲回到了徽州城。”他静静地喝着酒，而墨尹寒只在一旁静静地听着。
　　“以为回来便是安宁，可是却还是躲不过风暴，硬生生做了当地官员的替死鬼，知道你姑姑为何会选上我吗？”
　　尹寒摇头。
　　“因为我够狠，那年你姑姑去城外的寺庙还愿，我和一个乞丐去抢贡品，把他打得晕了过去，你姑姑上前问我为何要下这么狠的手，我笑笑说‘如果不把他打晕，还是会和我抢，所以我便要永绝后患。’她若有所思地看着我，恐怕在她心里有一个你们都不知道的大秘密，她想利用你姑父达成某种目的，多年来虽然她没说，但是我知道肯定不简单。”
　　“你对我说这些，为了什么？”
　　“没什么，只是这些话这些年来你是第二个听的人，我想告诉你，至少要让你知道，你进尹家不过只是成了你姑姑的另一颗棋子。”
　　墨尹寒默默喝下一杯酒，“那我又能怎么样，你多年在尹家的抗争有用吗，你这么拼命换回来的一切有用吗？”
　　“我想逃，就在你我成亲那日。”
　　“你选的当真不是个好日子，若你们神不知鬼不觉的逃了，那便是天边他们也找不回来，可是偏偏要大张旗鼓地逃了。”
　　尹卓枫不说话，只是盯着她看，似乎有了什么计划，“我……”
　　“你们两个想牺牲我？”
　　“姑姑为了尹家和墨家的面子，定不会当众说破，也许会以我临时抱病而亡之类的借口，而那肯定是在成亲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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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尹寒感觉到轿子落地了，今日迎亲之时早就不见了尹卓枫，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借口让姑姑不让他跟去，恐怕此时他们早已逃之夭夭，她那位姑姑又在耍什么花样，难道还不知道自己的养子早已背叛了她。
　　“新人下轿，福气来到。”喜娘拉着尹寒下了花轿。
　　“新人进门，财气临门。”
　　“新人过堂，子孙满堂。”
　　走了好长的路，墨尹寒才感觉到面前人来人往的气息。
　　站在大堂之上，却久久没有感觉到身旁有人，墨尹寒终究是慌了。连自己都不知道等着她的是什么，尹卓枫由始自终都没说过自己的计划，只是告诉了她，他会逃。
　　“不好了，夫人，不好了。”老管家越过人潮，进入大堂，声音有些急切。
　　“老爷呢？”墨言君方才便奇怪，上下找不到知翔，老管家在墨言君耳边说了什么，她霎时变了脸。
　　墨尹寒一把拉下红盖头，也揭示了这场婚姻到此为止，突生变数。
　　“姑姑，怎么了？”
　　墨言君在她耳边说道，“这……卓枫他不见了。”
　　尹卓枫说得对，即使姑姑知道他不见了，也会为了保全面子，而不会在众人面前说什么，但是却没有说姑姑会用什么招数来应对。
　　墨言君绕过尹寒，面向众人微微一颔首，“各位，实在是抱歉，外子被刺，如今生死难料，故卓枫迟迟未至，今日的喜宴作罢，它日在宴请亲朋好友。”
　　姑父……姑父被刺，这事情有些蹊跷。
　　众人闻言，自然没有质疑，老子遇上这等事情，怎么还能办的下这亲事。众人散去之后，墨言君冷眼打量着尹寒，“尹寒，这件事情你是知道的吧。”
　　“我……姑姑。”墨尹寒说不出一句话，叹了一口气，“我知道。”
　　“那你可知道，卓枫带走了谁？”自然墨尹寒不知，“你姑父的三姨太。”
　　手上红色的盖头慢慢落下，正如墨尹寒的心一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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