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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15章 变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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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想象过无数次与她相逢的情景,然而此时,顾南风却什么也无法说出口。
南宫绯雪紧紧扣着琴,看着眼前这位救命恩人,眼神疑惑。
是不想说吗?但神情怎么这么古怪?
只见顾南风蓦然伸手,南宫绯雪下意识地向后退去。
“啊!我——”手被搁在半空,顾南风有些失神,“你不记得我了吗?”
南宫绯雪错愕地看着顾南风:“我应该记得你吗?”
不应该。当日相交淡如水,他又怎么能强求她记得他?
把坠地的酒杯捡起,拍了拍杯上的灰尘,顾南风把酒倒满,一饮而尽。
“顾南风,我的名字。”
“你是风雪盟的顾南风?”一扫先前阴霾,南宫绯雪瞪着清澄的眼眸,看着顾南风。
风雪盟,顾南风,是她要等的。
顾南风一脸无奈的邀她坐下,“告诉我,究竟是什么会事?”
十天前,正是南宫绯雪为塞外枭雄——莫不归算完命的第二天。莫不归被清早打扫的丫鬟发现死在了自己的房间了。是以一把三寸长的匕首穿心,而更奇怪的是,房间里并没有任何打斗或挣扎的痕迹。于是,南宫绯雪成了最可疑的人物。
“十天可不短啊!整天被人追杀,也辛苦你了!” 顾南风抚着酒杯,一脸沉思。
听到这儿,南宫绯雪略带哀婉地说道:“如果我能早点来找他,也许他也就不用死了!”
顾南风搁下酒,望向窗外,目光深远,“也许这就是命吧!”
苍白的手指按了一下琴弦,发出了一个单调的音,南宫绯雪咬唇不语。
窗外,少男少女们依旧载歌载舞,而窗内的人却各怀心事。
第二天晚上,顾南风便带着南宫绯雪夜探莫府。
按理说,莫不归也死了十天多了,也该入土了吧!可莫夫人死活不肯,于是灵柩就一直安放在灵堂。
夜间守灵的人不多,顾南风让南宫绯雪在灵堂外等候,而他自己一个人去验尸。
把守灵的人点住了,让他们昏睡过去,顾南风用立推开了棺盖。
一身寿衣的莫不归并没有腐烂,而是因为塞外干冷的天气而逐渐风干脱水了。顾南风揭开了寿衣,看到了伤口。狰狞的伤痕正中心脏,仿佛一早计算妥当,要一招毙命。但从伤口来看,凶手根本是新手,他在手震!
顾南风轻声叹了口气,把寿衣重新系好。这时,只见南宫绯雪慌张地跑了进来,“我们好像被发现了!”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了“抓刺客!”的叫喊声。而正当顾南风拉上南宫绯雪的手想逃出去的时候,门被推开了。
来的并不是别人,正是那夜与顾南风一同留在客栈的白裘少女!
少女看见了他俩,有些错愕,但很快便反应过来,迅速地扣上门。
顾南风看着少女伸出食指抵上嘴唇,压低声音说道:“我知道在内堂里有条暗道,可以通向外边,”
少女指了指方向,便踮脚走去。身后的顾南风毅然跟上,可手被扯了一下。南宫绯雪扯住了他,“她可靠吗?”声音中带着丝丝不安。
顾南风一笑,挠挠头,“没办法啊!现在也只好走一步算一步了!”
直到他们躲到了破庙,南宫绯雪还是不相信他们就这么顺利的就逃了出来。
破庙外,雨淅沥淅沥地下个不停。顾南风燃起了火堆,看着少女把皮裘铺在地上,舒舒服服地坐下。
少女察觉到顾南风的神色,撇了撇嘴,“我只不过是因为好奇才溜进莫府的,知道那暗道是因为我经常溜进去,摸得多了,就知道了!”
“姑娘想太多了!”其实顾南风也并没有,毕竟自己也是偷溜进去的。
而正当大家都沉默了的时候,南宫绯雪突然感到一阵头晕……
“这是怎么会事?我的头好晕啊!” 南宫绯雪的身子刹时倾倒,顾南风正要伸手去扶,一阵目眩却涌上额头。
而当顾南风失去知觉的时候,却看见白裘少女一点事都没有……
少女依旧坐在白裘上,嘴角含笑,看着晕倒的俩人。
手指抽动了一下,苍白的双手把身撑起了,修长的手上不知何时多了把匕首。
“那是一双琴者的手,并不适合拿刀吧?” 少女站了起来,笑问。
黄衣女子颤抖了一下,嘴角扯出了一抹恨笑。她——便是南宫绯雪!
“我……我下药下得重……很重,比杀莫不归的时候还要重……你怎么就没事?”手指紧紧地夹着匕首,南宫绯雪用哆嗦的声音说道。
“哦,你说这个?”被问到的少女从身上掏出了一颗暗彩的五色珠子。“嘿!没什么,就是五毒珠而已啊!”
五毒珠可不是一般的珠子,是苗族人以毒□□养珠,经过多年的培育,最后活生生破开毒□□的肚皮,取珠而成的。再加上毒□□难以饲养,应此,此珠非常珍贵。
似乎被吓倒似的,南宫绯雪向后推了两步,但她很快就稳住了脚步。她双手握着匕首,发出鄙夷的笑声,“那又怎样?你依旧要死……你本来是不用死的,我要杀的只有他……可要怪就怪你太多事了!”没有征兆,匕首猛然向白裘少女刺去……
少女蓦然变了脸色,“喂!喂你怎么说刺就刺啊!”
“咚咙!”匕首被打落,手被捉住,南宫绯雪惊讶地看着顾南风,一脸不可置信。
单手扣住南宫绯雪的手腕,顾南风神情清冽地看着她,“够了,到此为止!”
仿佛是身体的力气被一下子抽空,南宫绯雪整个人软瘫在地。
他明明……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神色惘然的她一手捶着地,一边喃喃自语。
火堆上,诡异的香味还在弥漫。顾南风把火堆踢散了回头看着在地上抽搐的她。
“你究竟是谁,为何要冒充南宫绯雪?”
苛责的话语,被识破的谎言,使地上的少女剧烈地颤抖。
‘南宫绯雪’垂下了头低低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从一开始……就知道了!”很抱歉,他自己也一直在说谎。
从救下她开始,他就觉得古怪,莫不归的手下就那么的没用?打了两下打不过就跑?
然后,就是她。
对于十年都没有相见的人,顾南风是根本没法判别她的真伪。但是,她的眼睛出卖了她。清澄、明亮的眸子,早在七岁时的南宫绯雪就没有了。
“那样说,我是很失败了?”
负手而立,顾南风轻叹道:“我只能说你不适合阴谋。”
眼泪像断线的珍珠,仿佛被刺痛心,‘南宫绯雪’凄冽地笑了,“是啊!他说过,他说过只要事情都办好了,他就会带着我隐居山林,抚琴弄箫……而如今呢?如今呢……哈哈……”说完,她蓦然夺起地上的匕首……猛地刺向自己雪白的颈项……
滚烫的鲜血,从苍白的指间溢出,染红了顾南风的袍子。
顾南风单膝着地,一手扶着她,一手想把匕首拔除、止血。然而掺满血的手阻止了他,沙哑、单调的声音艰难地诉说着最后的话语,“如果……有一天你……遇见他……告诉他……沁心会……会等他……”
怀中的人儿已失去了呼吸力量,这时白裘少女走近了顾南风,“最终还是什么也没搞懂啊!”
夜风缓缓地吹散了一室的迷香,也吹散了一个清澄的灵魂。
“姑娘,在下顾南风,还不知道怎么称呼?”
在料理完沁心葬事后,顾南风抱拳向这位一直帮忙的少女问道。
“薇歌!” 薇歌笑嘻嘻的说,同时看向顾南风腰间的香囊,“是冬合欢吧!怪不得你不怕那迷药。”
顾南风一脸疑惑地解下香囊,打开,“这是马缨花吧?”是他帮玉小楼采的。
“是啊!马缨花又唤合欢,冬天开的就叫冬合欢,是有解毒的功效啊!”把冬合欢捻碎,幽幽的暗香随风凌乱飘荡。“冬合欢的花期很短,谢了就没效了,所以采花之人必定是有心之人!”
采花之人必定是有心之人?
顾南风轻笑。花是他采,可他从来无心。至于有心之人?
头疼,想起玉小楼他就只有头疼。
看着顾南风懊恼的模样,薇歌有点想发笑,可摸到了沁心留下的琴,她又不自觉地邹起了眉,“她是什么意思嘛!他、他、他,世上有这么多个他,要怎么告诉他嘛!”
顾南风从薇歌的手上接过琴,“薇歌姑娘你大可放心,这事根本就与你无关。何况……”撩动了几下琴弦,“他既然要杀我,我们早晚会相见的。”
听了顾南风的话,薇歌无所谓地耸耸肩,“希望他不会真把你杀了!”说完,她翻上早已准备好的马匹,向顾南风挥挥手,“再见!”
看着薇歌绝尘而去,顾南风本来就不怎么好看的脸色就更加糟糕。
刚刚收到了家里的来信,大哥要成婚了。可这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信里没有说新娘是谁?是紫檀,还是玉小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