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佳期》张小小

14、第13章 夜逃

　　当烛光燃尽，晨曦的暖阳透过那扇彻夜未关的窗潜入了满室的空间。被折腾了一整夜的顾南风这时正像一只肉粽似的躺在床上，假寐着，静听门外的动静。
　　门外，玉小楼轻扣着房门，没人回应。她轻声叹了一声，推门而入。
　　暖炉上的炭火还没有完全熄灭，房间里还弥漫着暖暖的温度。玉小楼看着顾南风，轻咬着泛白的嘴唇，放下了手中的早点，走过去把捆绑在他身上的银绳解开了，就在这时，顾南风突然睁开了双眼，反手按住玉小楼，翻身逃跑。只是才刚走两步，身子就发软向前倾倒。
　　急忙伸出手想扶住倾倒的人，却似乎是无能为力，只能被一同拉倒。
　　坐在地板上，玉小楼并没有急着起来，只是对着顾南风傻傻地吃笑。
　　顾南风真是恨不得把她卖到大漠去当苦力。

　　玉小楼感觉到了那杀人的恨意和不解的疑惑，止住了笑意，“是迷蝶香和熏衣兰。”
　　扶起顾南风，玉小楼不慌不忙地用勺子盛粥，“你昨晚会晕倒是因为我在门外燃迷蝶香，然而你今天会提不上劲，是因为你昨晚喝了我加了熏衣兰花粉的茶，缓和了迷蝶香的药性，却延长了药效。”
　　“你够狠！” 顾南风只顾着吃粥，全然不理会坐在身旁的玉小楼。
　　玉小楼有些不悦了，微微嗔怒，“我可是给你了机会给你的，是你不懂珍惜罢了！”
　　“什么，什么？” 顾南风夸张地掏了掏耳朵，“还说机会？你不整死我就上天保佑了！”
　　就算要整死你，现在还不是时候啊！
　　玉小楼一把抢过顾南风的碗，把东西收拾干净后，跺了他的脚两下，转身便走。
　　等到房门被大力地关上，发出一阵巨响。顾南风拍了拍双手，认真地审视了一下自己现在的情况：银绳解开了，迷蝶香和熏衣兰的药力没过，看来只好乖乖待一天了。
　　可越想越不对，玉小楼就这么大方解开他，她就想不到等他体内的迷药散褪了吗？
　　啊！突然想起了什么，他把手指伸进喉咙里，作扣喉状。可扣了半天，发现连一点米水都扣不出的时候，他放弃了。
　　接下来的时间，他连一滴水也没敢再碰。当整个人被榨得快变人干的时候，他的嘴里咒骂的仍然是那句：“那个死女人，活该你一辈子都嫁不出去！”

　　又是一个夜深，从今天早上到现在，就再也没见着玉小楼了。而顾南风也发现，他的身体除了因为没吃饭而有些发软外，迷药的药性已经消失干净了。
　　是该走的时候了，顾南风连包袱也不顾了，闭气翻窗就走。
　　天色夜凉，顾南风像做贼似的摸出了后花院，可一熟悉的声音拦住了他，
　　“要逃了吗？”
　　转身，对望。
　　一位绿衣姑娘拧着包袱，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这是多年以来，顾南风唯一一次看到绮绿会有一种如在沙漠中看到绿洲一样的感觉。
　　“我说绮绿姐啊，你怎么现在才来啊！我都快要死在风雪楼了。”
　　绮绿一手把包袱抛给了顾南风，“那落跑也要带行李吧！还有，可以的话到一趟塞外，看来南宫在那里遇到一些麻烦了……”
　　顾南风接过包袱，用危险的眼神打量着绮绿，“你不会又整我吧，上次师兄已经差点把我玩死了……”
　　“不会啦！风雪令都发出了，其他的人都会去关照的。”绮绿挥了挥手，“你还是快走吧，我可不担保玉小楼什么时候会发现噢！”
　　搂紧包袱，挥手告别，可想了想还是不放心，对绮绿交代道：“玉小楼那死女人，有空可以整整她，但记得把她安全送回家。”然后飞快的窜出风雪楼。

　　身后，绮绿拿出手帕向已经没有人影的夜空乱挥一通，还乱叫一通：“放心吧！我懂得怎样做。”
　　“那我想请问一下绮绿姑娘，你是要有空整整我，还是要安全送我回家？”这时，一把懒散的声音从暗处问道。
　　绮绿收起了手帕，挂上职业性的招牌笑容，“我怎么敢嘛，你可是我们风雪楼的大客人啊！这不，我就按照你的意思把他放走，顺便祝他一路顺风，半路不要失踪了。”
　　其实有脑子的都知道，玉小楼这么爱赚钱，而风雪楼又这么会赚钱，这两者怎么会没有关系嘛！
　　从阴暗处，玉小楼婷婷步出。
　　绮绿打量着玉小楼，心中不免有些疑惑，“好不容易才找到他，就这样放走了？”
　　玉小楼没有正视绮绿，只是望着天边出神，“那是因为我正好有事需要处理，他不在这里反而更好。”
　　“那你可小心啊！小心他一去不复返噢。” 绮绿拍拍玉小楼的肩膀，好心地提醒到，“那可是他追了十年都还未醒的梦。”
　　十年了，无论是青涩年少的他，还是成熟稳重的他，都没有放弃过寻找南宫绯雪。
　　玉小楼干笑了两声，跺步回去，临走前，对着绮绿胸有成竹地说道：“等我把事办完了，他自然就会回来，即便不是为了我。”

　　这话会不会苍凉了点？

　　绮绿独自站在星空下沉思着。唉！别管了，反正天上少了一颗星星，风雪楼还是要开门；地上少了一对冤家，我还是要工作。

　　于是，第二天早晨，顾南风与玉小楼，天南地北、各自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