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ss，金安》澜若霜

8、【章八】 正儿八经按

　　关于女人的心思，世上已然有很多的说辞。从古老的海底针开始，到而今那些爱情戏里战争般的论调，然本质都是一样的，一句很直白的话——
　　女人都是小心眼的，都是记仇的，都是莫名其妙的。
　　此刻的沈暮色，生气，很生气。苏染的那句“她是个蛮真的人”如果让她的心情略微好了吗么一点点，那么接下来的那一句“催眠”，让她彻底炸毛了。
　　女人啊，尤其是沈暮色这种苏染以后会了解到的、敏感而特别会委屈的美人，是万万不能说她不好看的。你可以说她这也不好那也不好，就是不能说——老婆，你今天这眼圈怎么那么黑呢？

　　说句整体状态不咋好，都比说这些细节的要来的聪明的多。
　　那些更会说话的，则是会说一句——呜呜呜，亲爱的，你是不是最近累了？都怪你那该死的boss不行，来，我们炒了ta，不干了，立刻不干了！我可不舍得你那么累啊！

　　浴室的镜面上水气氤氲，沈暮色对着镜子很妩媚的笑了一个。然后抓起一旁一条最薄的浴巾，说是浴巾更应该叫做浴“纱”，很薄的那种。
　　她又抓了一块最大的毛巾质地的浴巾，披在了外面。棕色的长卷发吹到半干，随意的耷拉在肩膀上，行走之间，有水滴落在她的肩上，犹如珍珠落到最柔软的垫子上。
　　苏染，你不是要催眠吗？那现在就让你催眠个够！

　　关上排风机走到了外面，苏染已经整理好了衣物，将笔记本插好电放在了写字台上。她自己则坐在沙发里，在翻着地图——这同样是苏染的工作习惯，到一个地方，先查交通地图和美食地址。
　　“先放一下，刚才一直侧着头可能扭到了，苏染，你来帮我按一下。”沈暮色一边打开了电视，一边对苏染说道。
　　苏染应了一句，放下了手里的地图。沈暮色已经坐到了床上，背对着她。
　　在那一刻，苏染完全是怀着一颗就和往常一样的、工作性质的木头心走到沈暮色的背后。太后大人的颈椎不是太好，偶尔有那么几次加班到深夜，她会替她按按脖子，这一回，苏染将其认为了和曾经一样的举动。
　　可很显然，苏染不止错，还错的那是相当厉害。
　　错在这木头脑子木头心，那是一点点都没开窍。

　　沈暮色极其缓慢的，将那块大浴巾从身上退下。整个动作缓慢，但很有美感。
　　她摇了摇披散在自己肩上的头发，把它们撩在一侧的肩膀上，然后在苏染看不到的角度极为狡黠的笑了笑后，才用她一贯冷淡的、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语气对苏染说，“右边肩膀下面一些，手臂到手肘这里，大概扭到了。”
　　苏染一瞬间的表情，呈现出了一个形象的“囧”字。

　　这、这、这，这又算什么？没错她是暴躁是偶尔口没遮拦，可是在太后大人面前她向来都不是女流氓的形象啊？她只会在何小雅他们面前，对着电视里的女星来一句，“啧，这个很漂亮”又或者“雅雅，我是男的就追你”这类的话，但她是一点点都不敢对太后耍流氓啊！
　　谁会对冰山耍流氓啊，难道对太后说——“老佛爷，给奴婢笑一个？”或者，“冰山，给姐姐移动一个？”

　　“苏染，怎么了？算了，我晚上自己擦点云南白药好了。”沈暮色回过四分之三的脸，对苏染哀哀怨怨的看了一眼。那小眼神，活脱脱能把人哀怨死。
　　苏染的“囧”，这一回变成了粗体字。她的感官从上飞机开始就不正常了吧？！太后会有人类的表情吗？还是最近大红的“博美俊介”的卖萌表情？！
　　“苏染，你到底按不按？！”见苏染还呆着，沈暮色淡淡挑了下眉，声音有点冷，冷里面还带了那么一分两分的火气。见苏染终于被她唤回了魂，才回过头，又“哼”了一声。该说苏染什么？传说中的骨头太轻？非要她吼了才反应的过来？这是怎么一个受虐体质？

　　虽然隔着衣服，但太后那温热的温度，还是从掌心传来。苏染的脸有些发烫，这么冷一个女人，皮肤却那么好。细腻而柔软，完全让人碰到了就不想离开嘛！
　　那一刻苏染完全不知道自己说了句废话——活人谁的体温不是温热的？
　　如果太后大人知道了，会说：这分明是你这小家伙有了些其他的心思。

　　从苏染的角度看去，视野里正好是沈暮色湿湿的头发、眯起的双眼、放松的体态和慵懒的神情，像极了一只打瞌睡的波斯猫。她可以清楚的感受到太后大人因为按摩的舒服了，会轻轻的哼一声，而当她按重一些的时候，超过了沈暮色承受的范围，沈暮色则会不满的“啧”上一声。
　　然后苏染按的自己的手——那是越按越抖，越按越抖。

　　“凑合还行，免费的总比自己去花钱的好……”手下那人脖子微微上扬，眯着眼勾起一丝笑。

　　苏染的脸更红了，太后大人说的明明是正经话，但她呢？现在心跳的很快，脸红的更厉害。她只是对着虚拟2D耍过流氓，她经不起美人计。
　　“这里，对对，再旁边一点。”或许真的是按摩解乏，又或许是其他。沈暮色的声音还是那种霜一样的微冷，却像是被粉碎过的刨冰，看上去有些微微的沙，着实想让人尝上一口。
　　好嘛，不知道在想啥的苏染，完全没听到。

　　“苏染，我觉得你的按摩技术能凑合，要不你以后每天给我按一下？”眼看调戏的差不多了，自家下属不是脸红了而是眼神都放空了，沈暮色理了下头发。
　　——说的那叫一个一本正经。

　　什么？！每天？一次就够了好不好？！
　　这该死的酒店有空调吗？！为嘛她现在脸那么烫？
　　还有，太后大人您是脑子抽住了吧？！为嘛她现在有一种想慢慢摸着太后的脖子，然后一下子直接掐死的冲动？！
　　她、她、她，她真的是欲哭无泪啊！明明挺正常的一件事，可为嘛她就觉得像捏着地雷呢？
　　红尘万物皆为空，我按的不是太后，是地雷——苏染这样对自己说。
　　然后，倒霉孩子这么一想地雷，手上的力气没收住。

　　加诸在自己肩上的力道越来越重，沈暮色借着电视的反光，看到了苏染越来越僵硬的脸部表情。她露出一个得逞的笑，万能小助理，似乎还是白纸一张嘛！

　　电视，这时候正好放到了沈晨曦的美食节目。苏染似乎是为了活跃下气氛，对着电视说道，“这个节目我很喜欢看，女主持长的很可爱。”

　　“可爱吗？不过我不喜欢，换一个吧！”这一回，沈暮色倒没有什么勾搭的举动了，只是望着明显还没回神的苏染，问，“苏染，你觉得如果得不到糖果而去要糖纸，是可悲还是愚蠢呢？”
　　“啊？！”这又算怎么回事，上一秒发疯下一秒哲学？
　　“你既然会看那种需要思考下的片子，那么，这个问题难不倒你吧！”沈暮色披着大毛巾，对苏染露出了一个很璀璨的笑来。
　　这一回，苏染当成没有了思维。
　　或者说，已经不可能再有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