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下的承诺》雨.霏

14、（十四）

　　“不管用什么方法，用最快速度查出老狐狸的落脚处，查不到也不要回来了，鹰帮不收留废物。”

　　静了几秒钟，似有拨电话的声音，接着又传出刚才那般冰冷的声音：“阿bean，尽快查出帮内的卧底，一旦查出，杀。”

　　此时，人命在他眼中似乎连一只白老鼠都不如。

　　躲在门外的两个人，听到屋里那个冰冷的声音命令，虽然看过不少流血事件，但是，刚才那个仿佛夺命罗刹的声音，还是让他们各自流了一身冷汗。

　　现在，他们共同的认知就是，庆幸自己不是那家伙的敌人。

　　偷偷地离开地雷区域，转移到客厅，两个人才敢大大的松了口气。

　　“肖儿对他的影响还不是一般的大，现在的他真的很恐怖。”杨雨坐在沙发上，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压惊。

　　“我们离开的这两个月，应该有些重要的东西被我们忽略了。”杨烈在旁边的沙发上也坐了下来，顺手拦截杨雨即将入口的茶。

　　杨雨不慌不忙地朝杯底用巧劲拍，茶杯被弹出到了空中，杨雨用另一支手在空中稳稳地接过杯子，一滴茶水都没有外溅，脸上挂着得意的笑：“是什么呢？我们的眼线一直都有报道他在这的情况。”

　　杨烈也不是省油的灯，伸手就夺他手中的杯子，还不忘正在讨论的话题：“他做什么事，我们都知道的一清二楚。除非……”

　　杯子在两个人手中即将阵亡，就在两个人僵持下，空中飞来一个很小类似银针的东西，杯子应声而碎。

　　在一旁“观战”杨天鹰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谁也想不到刚才的银针就是出至他的手，对着两束探究的目光，他懒懒地开口：“脑袋中的一些东西。”

　　“记忆！”两个人异口同声，默契的看了对方一眼，再又看向那个始终没露出担心之色的老家伙。两个人将枪口一致对准杨天鹰，一点也不记得，一分钟前，他们还在暗之叫劲。

　　杨天鹰扬起一抹笑，喝了口茶。茶能养身静气，果真不假。看着杯中的茶水，他又饮了一口。

　　“老爷子，你就不担心吗？”杨烈首先发问，看着眼前的老家伙，根本连担心的远亲都沾不上边。

　　“你要看到你可爱的外孙成杀人魔吗？”

　　“没有，我很担心。”

　　“不见得。”又是一口同声，明显一个睁眼说瞎话。

　　“两个臭小子，我是那么无情吗？”

　　不是无情，只是有个变态的看戏爱好。两个人在心中达成公识，懒得浪费唇舌。

　　瞪着两个“不孝”的孙子，杨天鹰又连喝了好几口茶，心里不断在告戒自己：不能生气，要忍，不能让两个小子爬到头顶上来，对，平心静气，不能破攻。

　　深吸口气，再慢慢吐出。

　　“老爷子，你什么时候喜欢上了中国武学了，学气功吗？”

　　刚平静下来的杨天鹰，差点没把吞了一半的茶水吐出来：“你们两个给我立刻滚到医院去，肖儿的安全就交给你们，不然，不需我动手，就有人会拔了你们一层皮。”

　　“耶——”两个人在空中击掌：“终于破攻！”说着，两个人迅速的跑向门口，回头还不忘补一句：“是算钱，还是放我们长假，老爷子你自己选吧！”说完，还没等里面的人有所反应，就已经消失了。

　　忙半拍的杨天鹰才反应过来，不论是选择什么，亏的都是他自己。火大的喝着茶，为什么总觉得这茶不但不灭火，反而使火气更大。终于：“你们这两个混小子，给我滚回来说清楚——”

　　回答他的，是扬长而去的汽艇声。

　　杨雨杨烈愉快的朝医院挺进，他们当然不是为了什么后续战利品，而是真的担心，像影这么绝杀的解决方法，敌人第一个目标自然是韩肖儿。虽然知道他有叫人暗中保护，但怎么比得上他们两个亲自护航。

　　一条海浪在他们身后被掀得老高，平静的海面上留下他们的痕迹，在他们离去很久之后，海面才慢慢地恢复平静。

　　* * * * * * * * *

　　天空很蓝，草地很绿，看着这么晴朗的天气，韩肖儿竟自己坐在病房里发呆。

　　不知为什么，她的心很不平静。是因为那个人吗？在拨乱了她的心弦之后，消失几天不见踪影的人？她不知道，只知道，这几天，总是不自觉的想起那个身影。

　　“Hi！肖儿，认得我吗？”

　　突然，一个俊美的脸孔贴在窗户上。只见他朝她挥手，又转身将另一个人拉了上来。

　　韩肖儿连忙打开窗户，奇怪的脱口而出：“雨、烈，你们怎么从这里上来？”

　　“因为是二楼啊，而且正门不好进。”他们指的当然是韩宇恒那家伙，现在还不是和他干架的时候。

　　等等……

　　他们刚刚听到了什么？

　　“你认得我们？”

　　“不是，是你还记得我们？”

　　看着两个一样俊美的脸，韩肖儿有些疑惑的摇摇头，刚才是自然而然的叫出口的：“不知道，看到你们，就想到这两个名字。你们认得我？”

　　两个人整齐划一的点头，像个乖乖小孩。

　　“你们……是不是……那个左影的朋友。”她有些不确定的问，看到他们，就会联想到左影，很奇怪的感觉。

　　“宾果，答对了，知道吗？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失忆人。”

　　“也是最厉害的失忆人，知道吗？你有办法让一个最没有情绪的人接近疯狂。”

　　听着两个人的话，她竟然觉得，他们讲的那个没情绪的人就是左影。没有原因的，跳进脑袋的第一个人，就是他。

　　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总觉得，他的一切她似乎都有一丝熟悉，好象曾经很了解他，而且是很久很久以前。这就是一种似曾相似的感觉，很微妙，却也很温暖？

　　是的，温暖。

　　“可以说一些他的事情给我听吗？”

　　很真诚的开口，不是因为一时冲动，也不是因为好奇，而是，出自真心的，希望知道他，了解他。

　　杨雨、杨烈同时看向脸上挂着笑容的韩肖儿，停顿了五秒，像是达成了共识。

　　“影，是在五年前才和我们住在一起的，但是，我们的感情却像是从小长大的那般，相互了解，相互关怀。也许，是因为我们流着相同的血液，这是割不断的关系。”杨烈在窗台边就地坐了下来，表情有些认真的说起左影的过往。

　　“他是我们小姑姑的儿子，可是因为某些原因，所以直到五年前才回到杨家。”杨雨看着韩肖儿，有些事他忽略不详谈，说话的同时，仍在注意着韩肖儿表情的变化：“我们都是有着相同庞大背景的后代，自然童年过往不似普通同龄人，但是相较与影，我和烈起码在不平静的生活中有亲人的陪伴。”

　　“其实，我们都懂得影并不像他外表看起来那般坚强，只是……”

　　“只是为了保护身边想保护的人而筑起的保护色。”韩肖儿接完杨烈未说完的话，很奇怪自己竟是这么自然的说出口。

　　其他两个人也同样的怔涩住了，因为真正了解左影的人，没有几人。

　　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人再开口，房间里很安静，也没有人想去破坏这共同心声营造出来的温馨时刻。

　　没有人是真正孤独，因为，在你的身边，都会存在着这么一两个了解你的人。所以，你并不是孤军奋战。

　　韩肖儿凝视着蔚蓝的天空，现在的你，在做什么呢？

　　海边的白色公寓，落地窗边，一个身影正靠坐在地板上，略长的发丝被海风吹乱，而他也没有在意，只是一直望着遥远的天空。

　　有一瞬间，他的心里暖暖的，似乎被什么东西填满，不在空虚，而是一种安心的充实感。透过天空，他仿佛看见了一张稚气未脱的脸，拥有着发自心底的纯真的笑容。也许，在很多年前，从第一次看见这张笑脸时，他的心已注定要为她沦陷。

　　十二岁，应该是一个充满欢笑的年龄。

　　可是，他却在这年失去了双亲，失去了他一直依靠的坚强肩膀。就像是，还没完全学会走路的小孩，突然失去了大人扶持的手。

　　那一夜，他重重地摔了一跤，痛心的疼痛，让他明白了他的世界将会改变，一夜间，他会逼迫自己长大，面对不是该是他这个年龄的孩子该面对的事。

　　他默默的在孤儿院生活，一直都是这样平静无波的环境下生活了一年。

　　而在第二年，他的世界因她的闯入而开始改变。

　　那天，他照常静静坐在旁边，看着草地上那些年龄不一的小孩玩耍。一年来，他都是这样，不理会其他人的劝解或闲言碎语，因为，他认为没有必要留下什么记忆，因为，他知道自己早晚会离开，这不是属于他的世界。他一直都觉得自己的生活方式不会变，直到她的出现。

　　她像是突然出现在他世界的阳光，毫无预兆的，很突然的出现在他的视线范围。在他意识到她的存在时，自己早已暴露在她充满阳光的笑容下。

　　他看着她走向自己，听着她好听的声音，叫着他“小哥哥”。

　　在同一天里，她从叫他“小哥哥”，变成“影”，只因为他只比她大两个月，一个在年初，一个在年尾，所以她坚持叫他的名字。

　　从此，他的世界里多了她的身影，安静的生活也因她的加入而不在平静。

　　“影，我们爬到后山去好不好。”

　　结果，他们还没有到达目的地，就已经被人发现了，她被她父母骂，因为，后山地势很危险，很容易出事。

　　也在那一天，他第一次看到了她哭泣的脸。

　　他一直注视着她留下的泪珠，双唇抿得很紧。接着，他看见了那个哭泣的脸朝他靠近，随即，手上传来她的温度：“我只是想和影去后山看海、看日出。”

　　也是在那一天，他第一次对自己说，要守护她的笑容。

　　当时，只是很单纯的想留住她的笑容，并不知道代表什么。

　　而现在，他清楚他对她是一生的守护……

　　左影闭着眼睛，那一声声“影”似乎还在耳边。

　　从前的一切，有关她的一切，他早已想起，从上次她坠海的时候，就已经想起。只是，他不想告诉她他们之间的过往，因为，他相信，他们的点点滴滴始终根植在他们的心底深处，那些记忆不会永远沉睡。

　　肖儿，你是否知道，我在等你……

　　“你在干什么？”

　　韩肖儿看着站在阳台上，东张西望的杨雨。

　　“在观察敌情啊！你以为我们为什么要爬阳台进来？”杨烈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好心的替杨雨回答。

　　“对了，你们为什么爬阳台？”经他一提醒，韩肖儿才想起来，他们两个不是从正门进来的。

　　“兴趣。”

　　这什么答案？韩肖儿好笑的看着两个几乎一样的脸孔。和他们待久了，她大概知道他们的谈话方式。一般是你问其中一个人问题，是另一个人回答。而且，有些时候回答的答案往往出人意料。

　　这个时候，门开了，韩宇恒发现两个外来人，并不是很意外。

　　他没有问候，也没有任何表示，只是径直走到韩肖儿身边问了些她的身体问题。原以为，他会继续把他们当透明人，却在一个转身，对两个人用命令的语气说：“你们两个跟我出来。”

　　没错，是命令。

　　杨雨杨烈同时站起身，朝那个背影走出了房门。

　　走廊上，

　　“你们来，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左影盯着身后的两个人，看到他们在这里，他就大概猜到有事。他知道，他们绝不是纯粹来探病。

　　“探病。”两个人异口同声的说，脸上挂着无所谓的笑容。

　　他们没有撒谎，只是还兼职全天候的保护工作。但是，他们是不能真正告诉他的，这毕竟是有关帮内部的一些事，他作为局外人，还是不要淌这混水好。

　　“不要让我说第二次。”

　　聪明点的人都感觉得到韩宇恒话中已透露着不耐烦，而且知道他脾气的人，也清楚在这时候最好不要和他对着干。可是，这两个人是明知道后果，却还是想在老虎头上拔毛。

　　只见他们两个做出一个不信就算的手势，同时转身。

　　突然一阵风从他们中间穿过，韩宇恒迅速的移到他们前面，想用手制住两个人。在吃惊的同时，他们当然不会忘了反击。

　　两个分别用左右手挡掉了韩宇恒的手，并向身后跳了一大步，保持安全距离。只是刚才那一招，他们已经知道韩宇恒的实力比他们所调查的还要高些，这样要单人和他打，还是很吃力的。

　　正想问题的两个人，还没有回过神，韩宇恒的手又向杨烈劈来。眼看就要打到他那漂亮的脸蛋，杨烈不急不缓的吐出几个字：“事情就是……”

　　手在离脸一厘米的地方停了下来，杨烈惺惺然地拍掉他的手，他速度怎么这么快，怎么都没见他出手。还好手上还有一张王牌。杨烈暗暗松了口气，差点就可能要毁容了。

　　他和杨雨对看了一眼，达成共识。要知道，他们绝对不是什么君子，打架打不过，懂得跑，绝不会留下来等死。

　　“就是一个人生气了，有很多人后果很严重，而肖儿就需要人保护，就这样，呆子都应该明白了吧！”杨雨简短的说完了该说的话，还存心气死某人，在口头上，可是少有几个人能占他们上峰。

　　不去理会他语气里的嘲弄，韩宇恒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眉头拢在一起，很不认同左影这么冲动的决定。

　　“他在哪里？”

　　“没用的，一旦是他决定的事，没有人能可以改变。”

　　“鹰老呢？”

　　“影尊敬爷爷，但不代表会听爷爷的话。”杨烈接话，这点认知，他们早就知道。

　　“那你们就任他这么决定，要知道这样做，是最危险的方法，难道他就无视其他帮派的集体报复吗？”韩宇恒终于发火，这样会伤害很多无辜的人。

　　“但这也是最有效的方法。”杨雨说了一个残酷的事实：“在帮派里，这种方法却是最好的方法，杀鸡警猴。”

　　“就没有人能够改变他的决定吗？”

　　“有，可是，你不会愿意让她知道这些的。”杨烈看看韩肖儿病房的方向，众人沉没。

　　安静了一会儿，杨雨杨烈转身，朝病房走去，他们不能离开太久。在经过韩宇恒身边时，杨烈说：“与其在这里烦恼，倒不如选择相信他。”

　　韩宇恒站在走廊上，只是想查清父母当年的真正死因，却没想到会牵扯到这么多人的性命。

　　他这样做，是否是对的？

　　晚风吹过走廊，空气中带着淡淡的百合香味，高洁而淡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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