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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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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门口,天已经很晚了。
天空的星星就像是一盏盏启明灯,照亮她回家的路。身后,她的影子在地面上,被拉得好长好长。
站在家门口,却不想继续往前走。只是这样站着,看着。
等她在次抬头时,门口已经站了一个人,他站在门口,等她回来。
是该恨他的吧!
可是,除了心里的酸楚,她找不到其他的情绪。也许,在心底,还是在期盼着,期盼着他没有说谎。曾经,羡慕过那个住在他心底的人,可如果是要接受这样的事实,她宁愿做一个替身,即使,知道他眼中看到的不是自己,而是自己身后的某些东西。
“回家吧!”
左影走到她身边,揉着她的头。
只是一句话,不责备你去了哪里,做了什么,只是关心你是否回到家。
韩肖儿扑进他怀里,这样温柔的人,她选择相信。虽然,明知道自己是在逃避,逃避他的欺骗,逃避他达到目的后的离去。可是,心底,却有一个声音,让她选择相信。
“小懒猫,累了要休息了?”
“小懒猫,要在我手臂里休息吗?”
是幻听吗?为什么她会听见两重声音?
头部又开始隐隐作痛,痛得她不能再思考。
“肖儿?”发觉她的异样。
强逼自己清醒,她甩甩头,眨眨眼睛:“没是,就是血糖太低了。”她指指自己的肚子,到现在,她还没有吃东西。
左影抬起手,毫不犹豫地,就给了韩肖儿一个暴栗。却没有松开她,而是小心的让她靠着。
看着人影在入口处消失,躲在暗处的人才转身往回走,始终,还是担心她啊。
客厅里,灯光静静地亮着。
韩肖儿像只小猫一样,绻在沙发上睡着了。
左影手中端着一盘菜,从厨房里出来:“肖儿,可以……”放下盘子,就看见她的睡脸。
摇了摇头,他走到她身边,他只是离开了一分钟,她就等不及了。不是还说肚子饿吗?
伸手拢好她掉在额前的碎发,嘴角泛起宠溺的笑。
轻轻地,他抱起她,走上楼。
将她放在床上,想缩回手,却似惊挠了她。
“影……不要骗我……”
肖儿?
左影看着睡梦中的韩肖儿,为什么她在梦中会流眼泪,她做了什么梦?又或者……她今天遇见了什么?
不问,并不代表他不知道,他感觉得出来,她有心事。何况,她那张不会说谎的脸早已泄露了。
替她盖好被子,他安静地走出房间。
经过走廊,看到客厅里多出的身影,他并没有吃惊。
“肖儿睡着了吗?”韩宇恒看着在他对面坐下的左影,问道。见他点头,韩宇恒也点头,他已经习惯了他的“不多话”。
“如你所言,那个目标出现了,而且似乎是有备而来。”韩宇恒边说边留意左影的反应:“还有,他们似乎对你的五年前,很感兴趣。”
听完他的话,左影的眼角微微眯起,还是让他们查到这里了。
“肖儿这不用担心,那些人不是很好对付。”
起身,韩宇恒准备上楼,身后却响起一句话。
“那个……我会注意的。”
韩宇恒耸耸肩,还以为他今天晚上都不准备说话了。
安静的夜色,黑得纯粹,却又似乎在酝酿着一次爆发……
* * * * * * * * *
一连几天,他都没有出现,就像是刚刚认识他时,总是突然间消失一段时间。前天,她被成曛押去医院,做了一次检查,说是今天结果会出来。
看看时间,成曛要她在学校等他,应该这个时候就要到了。
韩肖儿无聊的数着步子,心里一直都很烦。因为,她找不到左影。电话打不通,留言没回音,想去岛上找他,却又害怕自己到海上。
叹了口气,韩肖儿望向遥远的天际。
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越入她眼中。
在一排矮树后面,左影正和一个红衣的女孩在一起。
只看到左影背对着自己,而距离太远,而不知道他们谈了什么,只是看出那个女孩似乎很激动。
她认得那个人,是那天见过的,左影的……未婚妻。
她就这样看着他们,看着丽莎亲昵地在左影耳边说话,看着左影没有拒绝的接受丽莎的投怀送抱。
一瞬间,什么为自己编织的借口都崩塌了,不仅被人骗,还被自己骗。泪水双双滑落面颊,一切的梦,是该醒了。
“肖儿——”
和刚到的成曛擦肩跑过,韩肖儿不顾他的叫喊,一个劲的往前跑。
一个黑影,却先他一步,追了上去。
“肖儿——”
他拉住她的手,她背对着他,颤抖的双肩告诉了他,她在哭泣。
“肖儿……”
“什么都不要说了。”她捂住耳朵,转身面对他。
“不是你看到的那样。”看到她流泪,他的心好痛。
“不要说了。”头像是有许多针刺一样的疼痛,听到他的声音,她的疼痛就加一分。
“肖儿不哭,我就在你身边。”
“肖儿,和我去海边吧!”
“肖儿,记住这个白色的海螺,是你的‘海天使’。”
“肖儿……”
…………
…………
“不要再说了——”她抱着疼痛的头,不住后退。不知是现实还是虚幻,她分不清楚,她只是不断地听到他的声音。
“肖儿……”看到她的异状,左影想靠近她。
“不要,不要过来——”韩肖儿跌坐在了地上,她已经看不清眼前的东西,只是根据声音的方向吼到。
赶到的成曛见状,急忙跑到韩肖儿身边。
他蹲在她身边,柔声哄道:“肖儿乖,肖儿乖,没事的……”
在成曛的安抚下,韩肖儿渐渐平静了下来,头痛也渐渐缓和。
看着成曛怀里的韩肖儿,她就像是落水般,紧紧抱着身边的浮木。
“肖儿,是我,我是影啊!”不知为什么,看着这样的情形,他开始害怕,是一种即将失去的害怕。
可是,只要左影一接近,韩肖儿就会不住的颤抖,她变得很害怕他的靠近。
“为什么,为什么——”
韩肖儿就像是风中的树叶般,瑟瑟发抖。终于,最后一丝光线从她眼中抽离,她的世界陷入了黑暗。
“肖儿——”
几个急切的声音同时发出,然而,昏迷的人却没有听到人们的呼唤。
天空下,亚麻色头发的少年,抱着昏迷的少女,在路上奔跑。而黑衣少年,则是一路上护在女孩身边。
医院里,长长的走廊上站着两个人。
他们谁也没有开口说话,似乎说什么也都是多余的。
走廊的另一边,急急地传来凌乱的脚步声,韩宇恒和余杨神色慌张的朝他们跑来。
此时,医生也从病房里出来了。
“谁是病人家属?”
“我是她哥哥。”
“一会给她帮住院手续。”医生看了看其他几个人,继续说:“她脑中有一个血块在不断扩大,压到了几根动脉血管,还有视觉神经。如果血块继续扩大的话,就会很危险。最好是动手术,取出血块,但是,这毕竟是脑部手术,有一定的风险。”
怎么会这样?
韩宇恒呆住了,左影和成曛也发不出声音,一切都来得太突然。
“我们可以去看看她吗?”余杨算是他们中最清醒的一个,他问医生。
“可以,但是记住,不要刺激她,那样会使病情加重。”
送走了医生,几个人仍旧待在走廊上。
左影看着眼前紧闭的房门,始终不敢上前打开。也许,是害怕,是多次的挫败感另他驻足不前。
“怎么回事?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韩宇恒直逼左影,眼中有气恼还有后悔,他怎么会放心将肖儿交给他照顾?明知道他的,为什么自己会默许?
韩宇恒提起左影的衣领,气愤接近爆发边缘。
左影只是看着房门,对此之外,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他的沉没无疑是为韩宇恒火上浇油,韩宇恒用力挥出一拳,重重打偏了左影的头:“该死的,你说话。”说着又是一拳。
左影仍旧紧紧盯着房门,身体因被揍而贴在墙上。
“宇恒,冷静点。”余杨制止住了激动的韩宇恒,将他拖了出去。
直至那两个人的身影在长廊上消失,成曛才若有似无的叹了口气,他走向站着不动的左影,递给他一袋东西。
“我不知道这些东西说明了什么,但是,肖儿那天看到了这些,就开始有些不对劲了。东西是一个穿着红色衣服的女人给她的。”
左影没有接那个纸袋,只是盯着成曛。
“这么做都是为了肖儿,因为……”成曛坚定地看着左影:“她的幸福,只有你能给。”
“你……”
“这点我早就知道,所以我只是在她身边,用另一种方式守护着她。”成曛说的是实话,因为他看到了肖儿最快乐的笑容,而那种笑容,也是他无法给予的。还有……
成曛苦涩的笑笑,这些似乎是命中早已安排好的。
“没有想过要向她表白,正面与我宣战?”说出口的话,让左影自己也感到怔惊。
“在有胜算的情况下,我会说的,也许会有那么一天。”
“不会,我不会给你机会。”
成曛笑着看着雪白的天花板,不再言语。
虽已是春天,但是夜晚还是有些冷,成曛拉紧外套,靠着墙坐着。
左影看着成曛,他这才注意到,他好象很怕冷的样子,从开始就穿得比较多。看着他的眼神,已不再像之前的那样充满敌意,也许,他们可以成为朋友。
朋友?是的,朋友。
“你是谁?”
第二天,当韩肖儿醒来,巡视了一周之后,惟独不认识站在她身边的左影。
这意外的结果,令所有人都不是小小的吃一惊。
医生的结论是,在受过刺激之后,病人常有一些逃避的心理,会选择忘掉一些不愿接受或者不快乐的记忆。
原来,你宁可选择忘掉的,是我吗?
左影痛苦的看着病床上的韩肖儿,这是第一次,距离她近却觉得离得她好远。
韩肖儿坐在床上,尽力和其他人说笑,不敢看向始终坐在一旁的左影。不知为什么,看着他,会有心痛的感觉。而他那似受伤的眼神,却让她有种深深的罪恶感。所以,她尽量不看他。
韩肖儿好心情的翻着成曛给她买的最新娱乐杂志。
刚刚吃过午餐,下午的阳光照进病房,扑洒在床上。她坐在阳光下,等着成曛给她送水果。
真的感觉,生病也是挺享受的,可以不做任何事,不仅可以不受人骂,还可以享受无微不至的关怀。满足的深吸口气,她又翻到杂志的下一页。
听到病房的门被打开,韩肖儿以为是去洗水果的成曛回来了,头也不抬的就说:“曛,你的速度变快了呢!”
没有听到爽朗的笑声,韩肖儿又再度出声:“曛……”
话到嘴边就硬生生地吞了回去,因为站在门边的人,不是成曛,不是哥哥,也不是余杨哥哥或是雪儿姐姐,而是消失两天没见的左影。
对他,真的没有印象,她没有问其他人有关他的事,别人也没有多做解释,只说也是她认识的朋友,她也就不疑有它的相信。再次看到他,她还有些错愕,一时忘记了说话,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你……你好。”
左影看着阳光下的她,两天没见她,今天终于可以见她了,而她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么一句客套的:你好?真的很可悲啊!左影自嘲的对自己说。但是……
他突然疾步走到她身边,两手紧紧地抓住她的肩膀,不顾自己是否会把她弄痛。
韩肖儿不知道他会突然这样,完全的呆住。
就在她错愕的时候,他的唇压在了她的唇上,用力的吻她,像是宣泄,也像是惩罚。他充满占有欲的吻,让她慌了手脚,心底升起了从未有过的恐惧。
情急之下,她狠狠地咬了他的嘴唇。
他吃痛的离开了她的唇,双手却没有放松。
看着他泛着血丝的唇角,竟有种心惊动魄的美,但她还是戒备地看着他。
“就算你忘记我,一次、两次或是更多,我这一生都不会再放开你,就算是下地狱,我也要拉着你一起。”
说完,他毅然地转身离去。
看着被甩上的门板,她还是处于震惊状态。怔怔地抚上自己的双唇,上面还留有他的气息,还有淡淡地血腥味……
我这一生都不会再放开你,想着他的话,她从未有过的害怕,这是一种绝望的宣誓,充满了心痛与阴狠。他到底是谁……
窗外,阳光依旧,人的心境却截然的不同。然阳光的因子,依旧快乐在被单上跳跃,像个永远不解世事的小精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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