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9 关于艾奇森 ...
-
关于艾奇森和苏南的恋情，在我和盈婷还在拍拖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到了对彼此身体进行探寻的地步。我们依旧照常去旱冰场，她们并不知道那次打架，甚至连知道的人都越来越少。很长时间过去了，再也没有人提起那次打架事件，直到春末夏初的某一天，那个人再次出现。
我已经不再因为想要去牵盈婷的手而害怕得双手发抖了，自从那次打架之后，我们的胆量得到了锻炼和提升。和盈婷在一起的时候，就更加没有任何畏惧，以为没有谁可以把她从我身边夺走。当然，从盈婷的眼神中也可以看出，再也没有什么比我们在一起时更美好的时光了。盈婷其实也喜欢我，从一开始她就知道苏南准备给他介绍的人是宋梓涛，而不是我。不过后来她遇见了我，对我一见钟情。经过渐渐相处，才慢慢熟悉起来。有一次张韬看见我去拿鞋子，便问：
“那个女孩叫什么名字？”
我看了看正在喝汽水的盈婷，还有苏南。她们正在讨论着什么。苏南扎着头发，穿着一件缀着红点的白色T恤，很修身的七分裤，很精致的白色帆布鞋。盈婷是一件黑色T恤，缀着闪闪发光的饰品，黑色的牛仔裤，黑色的帆布鞋。短而发亮的头发很自然的垂下来。我说你问哪个？他说就是一身黑，脸挺白的那个。我说那是我女朋友。然后张韬就笑笑，沉默了。
我们换好了鞋，这时旱冰场放着《孤单北半球》。DJ版的。滑了几圈下来，我有些累了，盈婷一个人滑着，我跑到宋梓涛待着的栅栏处抽起烟来。她滑了一会儿也就跑去找苏南。艾奇森也放开苏南的手，跑到我们这边来。不过没多久他好像又舍不得苏南，于是烟没抽完又朝苏南滑去。走得匆忙还差点撞倒一个女生。他重新牵起苏南的手，似乎一松手就永远要分开似的。他看上去永远有用不完的精力，苏南是他的催化剂，使他的生命充满了活力。我一直对宋梓涛感到愧疚，因为如果不是我，或许现在跟盈婷在一起的就是他。所以看见他孤零零的一个人，我总会有种莫名的负罪感。可是我又无能为力，我不可能说宋梓涛，我决定了，还是让你来照顾盈婷吧。我不能说，因为这意味着我将失去盈婷，我怎么会舍得离开她呢。我爱她，比任何人都爱她。我不能没有她。这时候盈婷过来了，她说：
“你们两个又抽烟！”
“你怎么过来了，是不是想跟我轮流着来当电灯泡啊？”宋梓涛说。
“我累了，你们怎么不去溜一圈啊？”盈婷说。
“唉，我还是走吧，免得多余。”宋梓涛假装很失落地说。
听完这句话我更加愧疚，虽然他看上去满不在乎的样子。盈婷靠着栏杆站着，我们同时把目光集中在宋梓涛身上，他一个人滑开了，步伐轻盈，一手背在后背，一手在空中规律地划出完美弧线，很快他就超过了苏南和艾奇森两人。他从背后敲了艾奇森脑袋一下，艾奇森没有理会，继续拉着苏南的手慢悠悠地滑着。宋梓涛突然转了个身，华丽的转身，他倒着滑，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几乎变成了一阵风儿，松开的衬衣搅动着周围的空气。周围的人纷纷后退，退到栅栏边，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一个人身上，看上去他无限风光。很多人带着羡慕的目光打量着他，他居然把手背在身后，偏着头以很极其纯熟的技巧刹住车，旱冰鞋在地上磨出一道印痕，刹车的声音融进了激烈的音乐声中。他稳稳妥妥地停了下来。整个过程没有一丝瑕疵，全场爆发出一阵热烈的喝彩、口哨声此起彼伏。他低调而又缓慢地向栅栏边滑去。他喘着粗气，汗水湿透了后背，在白色衬衣上留下清晰的印记。这时我们看见一个男生朝他走过去，面带微笑。我以为是他的朋友来找他说话，然后就自顾自的玩起来。不过我好像记得宋梓涛没什么朋友，于是我又忍不住多看了一眼，想从记忆里寻找到一丝线索。后来实在想不起便不了了之。我看见宋梓涛从场子里出去了，他没有理睬那个人。只是低着头，坐在换鞋的凳子上不紧不慢的脱掉鞋。艾奇森也注意到了，他朝我滑过来。我说：
“宋梓涛似乎不认识他？”
艾奇森似乎看出什么苗头，他说，“不好，有人找麻烦来了。走。”还没有等盈婷和苏南过来，我们就朝宋梓涛那边滑去。我和艾奇森迅速脱了鞋。这时候宋梓涛看见了我们，他微微一笑，继续穿他的外套，我边走边抽出皮带。那个人已经把手放在了宋梓涛的肩膀上，这时我们来到他两旁边。这时我们清楚的听见了那个陌生人说的话：“走，我们出去一下。”显然，来者不善。门口站着7、8个和我们差不多大的人，看来接下来将会有场恶战。还没等我反应过来，艾奇森也跟着大步走上去，同样把手搭在那个人的肩膀上，他说：“好，我也去。”
还没走到门口，宋梓涛就动手了。他和艾奇森很默契地抓住那个人，然后将他掀翻在地，他不断挣扎想仰面爬起来，被宋梓涛一脚踹出去一米远，他爬起来就想跑。这时候我才看清人他的脸，是上次那个人，只是发型变成了规矩的平头，我都快认不出来了。我的皮带也很快就落在了他的身上。他踉踉跄跄地向前扑去，几乎摔倒在地，门口站着的人都看得目瞪口呆，本来想动手的，也许看见我们三个过于凶残，一个个都呆若木鸡。由于皮带前端有一个很大的铁块，打起来非常痛。打群架的时候我都拎着皮带的尾巴，然后胡乱挥舞。只打一个人的时候，我就把皮带折起来，这样抽在身上的痛楚就变本加厉无法忍受。那个人也很顽强，爬起来就抓住艾奇森的脖子，用胳膊掐着他，我在他背后抽了几鞭子他还是不松手，宋梓涛突然飞起来对着他的背踢了一脚。他和艾奇森一起倒在地上。艾奇森起来的时候，我发现他手里的螺丝刀已经沾满了血。那个人的大腿被扎出一个洞来，他倒在地上，捂着大腿呻吟，颤抖。我们三个衣衫不整地站在原地，望着那些人。张韬走出来假装很火气的说，“别他妈在这里惹事，要打出去打。”然后苏南和盈婷也跑过来，牵着我们仨就往外走。临走的时候，宋梓涛还对着那个人的脑袋踢了一脚。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的同伙居然乖乖地给我们让路，没有一个拦。
事后我们有一个星期没有再去旱冰场。不是因为害怕。苏南和盈婷很生气，一直不说话。宋梓涛提议大家去找个地方吃点东西。于是我们就默默的走到路边的小摊上要了几杯冷饮。经过艾奇森的好言相劝苏南才开口说话。她边喝奶茶边说，“打架那么危险，为什么你们次次出来都要打架？幸好这次那几个人没有动手，要是动起手来你们三个还能好端端地坐在这儿吃东西。”结果艾奇森叼着烟说道，“没事儿，他们都是那个人花钱叫来的群众演员，单纯的客串而已。”我们忍不住咯咯的笑了。接着艾奇森又说：“喂我口嘛——”苏南斜视了他一眼，然后乖乖地把奶茶杯递到艾奇森嘴边。我们无不唏嘘。盈婷也看着我说，“答应我，以后别打架了行吗？”我说，“不打了，只要没人主动打我。除了你可以打我，我死都不还手。”艾奇森和宋梓涛一起哟哟哟，完了就哈哈大笑。我也笑，盈婷狠狠地掐我大腿，我握住她的手不放。跟艾奇森比起来，我和她除了牵手以外没有任何进一步的大胆举动，可能谁也不敢勇敢地跨出第一步吧。
晚上十点左右，我们步行回到了住处附近。没想到我们工作的酒店依旧亮着灯，生意冷淡。今天是周六，我们不用上班，唐师傅穿着油迹斑斑的工作服落寂地坐在厨房里面看夜间新闻，手里夹着烟，桌上放着一杯哈尔滨啤酒。看着他孤单的身影，想起他平日里带着我在热炉上披荆斩棘的景象，我竟然感到一阵失落。我提议道：
“你们还饿不饿？不如我们去自家店里暴搓一顿吧！”
没想到我的提议遭到宋梓涛和艾奇森一致反对，甚至还被无情的奚落了一番。他们说，“算了吧你！没亲眼见过你也该亲耳听过吧。”宋梓涛义愤填膺，“老唐炒的菜虽然好吃，但是知道内情的人谁吃起来不是提心吊胆的。”艾奇森接着嘲笑我，“看不出来你还挺多愁善感，看见门庭冷落就大发慈悲，也不为我们的肠胃想想。”宋梓涛又说，“不如这样，你把钱给我们，我们到外面馆子里去吃。然后你自己去陪老唐喝几杯吧。”艾奇森就一个劲儿地点头，他说，“行行行。这个主意不错。”
我终于受不了他们的轮番轰炸。我说，“滚滚滚，知道你们心里有阴影，也不至于那么夸张吧！”我们来到一家馆子门口，服务员给我们开门。刚坐下就走来一位小姐，手里拿着菜单，她说，“请问几位要吃点什么？这是菜单。”
“我可得把话先撂这儿啊，我这人就人穷志短，别让我破产就行。”我说。
“得了吧你，让你请吃顿饭跟要你命似的。平时请盈婷吃东西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样！”宋梓涛说。
“对嘛，我看你当时一点儿也不知道什么叫心痛。”艾奇森说。
“这不是资金短缺嘛。”我说。
“切，借口，我看啊你分明就是重色轻友。”宋梓涛说。
“服务员，来三杯水，喝完走人。”艾奇森说。
“我们这水是免费的。”服务员说。
“那也好啊，免得有些人连水钱都跟我们AA制。”宋梓涛说。
艾奇森笑了，服务员也没忍住笑了。我惹不起他们，只好说，“行行行，随便点吧，随便点。”
“得嘞！那我可点了啊？”艾奇森说。
“营生，认命吧，今天非让你破产不可。”宋梓涛说。
“这个，这个，这个，哦，对了还有这个……”艾奇森指着菜单说，好像根本就不在乎后面的价格似的，服务员在一旁愉快地用笔速记下来，写在单子上。
“顺便来几瓶啤酒。有人付钱怕什么。”宋梓涛说。
啤酒一会儿工夫就送来了。艾奇森接过啤酒，宋梓涛用牙齿开了三瓶，然后倒满三杯。艾奇森端起酒杯，只从嘴里挤出一个字：“干！”
“为什么呀？就这么不明不白的喝了？”宋梓涛把酒杯停在空中，很困惑的样子。艾奇森把酒杯倒满。
“渴坏了吧？小子。”我嘲弄道。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艾奇森清了清嗓子，看着宋梓涛说，“我是先润润喉。一会儿还得好好教育教育营生。”
“营生，以我多年的侦察经验，我发现你和盈婷似乎没什么进展啊？你应该效仿效仿艾奇森，第二次约会人家就知道说其实我约你出来的目的主要是想亲你了，哈哈。”宋梓涛模仿艾奇森说话的语气，带着一股玩世不恭的意味和实实在在的啤酒味儿。
宋梓涛不怀好意的和我碰杯。“加油！”
艾奇森一个劲的喝，说起苏南，他兴致大发，滔滔不绝，好几次都拍案而起，但是说到宋梓涛目前的状况，我和他都有些失落，艾奇森信誓旦旦地对宋梓涛说，“宋梓涛，下次我一定给你介绍个女朋友。”
我也开玩笑似的说，“下次遇到合适的，你千万别跟我客气。”
“不用着急，这个还得看缘分。”宋梓涛说。
“来，干一个！”没说到几句，艾奇森又开始敬酒。
喝到最后，大家都有些醉了，宋梓涛酒后吐真言，“营生，其实盈婷确实不错，我希望你好好珍惜她，既然这事成了，我以后也就不会有任何非分之想了，不管以后发生什么，我都希望你好好对她。坚持下去，只要你觉得是对的，我和宋梓涛都不反对。”
艾奇森喝酒一点儿也不上脸，只是他的头在轻微摆动，表明他可能醉了，他闭上眼睛说：“是啊，营生，我们有今天还多亏有梓涛的帮助，专为这个，我们说什么也得干一个。”
“干。”我们异口同声。
“其实，我觉得苏南和盈婷都不算什么，真的，不算什么，最重要的还是遇到你们，我没什么朋友。不管以后怎样，我都只认你们俩，希望我们仨永远是最好的朋友。”宋梓涛说。
我点点头，为遇到的人而心生感激，直到艾奇森再也没有力气回应的趴在桌子上，连头发都掉进盛有花生油的瓷碗里，我们才准备回去睡觉。我把杯子挪开，宋梓涛递给他纸巾，他醉醺醺地擦着，眼睛都红得睁不开了。
吃得差不多的时候，艾奇森突然昂起头来高声喊服务员结账。我迷迷糊糊中吓了一跳，以为他要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表现好好一下。只见他伸手指向我。服务员看着我说：
“您好，总共是114.5元。”
“四块五毛就算了吧，”艾奇森就像在说梦话一样的说出这句话。
“就一百块吧，凑个整，下次我们还来。”宋梓涛说。
服务员回头看了一眼站在柜台的老板娘，老板娘点点头。于是我爽快地掏出来一百块给她。她接过钱说：“几位慢走，欢迎下次再来。”
我们搀扶着彼此跌跌撞撞地回到住处，已经晚上十二点多。艾奇森一边脱衣服一边说要上床，但他却向厕所走去。我以为他要进去吐就没搭理他。我头晕乎乎的，躺在自己的床上不到一分钟就睡过去了。后来我迷迷糊糊地听见宋梓涛在大笑，“哈哈，真有你的，抱着墩布也睡得着，一副少女怀春像，也不嫌臭。”
肚子里的酒水在我睡过去的时候一刻不停地分解着，我不得不接二连三地摸黑起身上厕所，起来的时候我已经分不清是几点了。其间我听见楼道里传来隔壁唐师傅回来的脚步声，还有一次我差点绊倒了一把椅子。在我回来躺下之后，我心如止水地等待着睡意再次袭来。屋子里很安静，安静得只能听见他俩的呼吸声，仿佛这一切都只为等待一根针的坠落。突然，我听见了一个声音，铃铃铃铃，铃铃铃铃。这个声音并不大，就像一个被胶带封住嘴的人无力而机械的呼喊一样，搞得我无法正常睡眠了。夜很黑什么也看不见，我又眨了眨眼，以确保自己看见的不是紧闭的眼皮，我用力地睁着双眼，深沉的夜色依然浓得化不开。而声音却穿透一切朝我涌来。原来是小闹钟的声音！我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声音来自从宋梓涛的枕头下。肯定是艾奇森搞的恶作剧，要不就是宋梓涛的脑袋进水了，把闹钟调到这个时候。
我准备起身关掉它以便能再接再厉地回到睡觉的队伍中来时，叫声嘎然而止。宋梓涛醒了。我为屋子能顺利归于平静而庆幸，接下来能否继续睡着就悉听尊便了。不过，我期待的这份平静并没有持续多久就被另一阵悉悉碎碎的声音打破了。接踵而至的是宋梓涛起身的声响，轻微而又仓促，小心翼翼。我以为他只是起身上厕所，就没有叫他，甚至连翻身都懒得翻。当然，要是我叫了他，肯定就看不见我不该看见的了。宋梓涛穿好衣服，偷偷摸摸地朝外面走去，他的白衬衫巧妙地给我留下了一个模糊而微弱的背影，在他轻轻叩上房门的瞬间，我立起身来，找到衣服，然后迅速套上了鞋子。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0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