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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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上午，我的心都是七上八下的。中午的时候，我和艾奇森惴惴不安地吃了饭，然后回到寝室睡午觉，我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想到即将到来的事情我都寝食难安。下午快上课的时候，锦辕竟然失魂落魄地回来了。我有几天没见着他了，他鞋也不脱就往床上躺，我在上铺偷偷瞟了他几眼，发现他正漫不经心地看着天花板。这次他没有像以往那样用一种对待仇人的恨之入骨的目光看我们，甚至连看都懒得看一眼。看得出来他在琢磨什么。我们没有说话，各怀心事地保持着沉默。
让我和艾奇森担忧的事情始终没有发生，越是害怕越是感觉等待的漫长。正因为这样无限漫长的柔软时光，给了我一种归于平静的假象。我们以为日子又重新回到了正轨，于是慢慢放下了心里的担忧。
艾奇森的奶奶来看他，带了很多吃的东西。傍晚还拉上我一起去外面吃东西，我们在操场溜达了一圈，艾奇森的奶奶关切地问他过得怎么样，那时候我突然想起了我的舅妈，她没有来看我，我知道这个时候，表哥巧凡应该快高三了，她一定忙着照顾他吧。我还想起了米一，我想过给她写回信，可是她写在信封上的地址被水浸湿，几乎不能辨认。写好了信，却不知道寄向何处。她说过会给我们寄照片来，最后却再也没有她的消息。艾奇森的奶奶走了。临走的时候塞给他钱，说去买几件过冬的衣服，还叮嘱我们在学校要好好读书，可是她一走，我们就非常愉快地把钱挥霍一空。
隆冬将至，天空开始下起鹅毛大雪，一下就是整个上午。校园的路灯、鱼塘边的木棉、古老的桂花树都披上了银装。宿舍和教室没有暖气，寒流来袭冷得让人浑身发抖。早上跟随大部队一起沿着学校外面的马路跑5公里，回来照常大汗淋漓。洗涮完毕之后就开始上课。下课的时候，有人欣喜若狂的跑到栏杆旁伸手去接那些飘落的雪花，然后兴奋的尖叫。我和艾奇森呆在教室不愿出去，他趴在桌子上旁若无人地呼呼大睡，我百无聊赖地翻着语文课本。教室的后面始终热闹非凡，特别是第三节课下课。嘻哈声不绝于耳，打闹追逐的人不曾停歇。突然，我听见后面传来桌子摔倒在地的声音，回过头去，正好看见两个男生在慌忙地收拾东西，倒下的那张桌子正好是锦辕的，一包白色颗粒状的东西掉在地上和书本文具堆杂在一起，地上还洒下些许白色的粉末。没有人知道那是什么。锦辕上厕所回来，刚好看见有人在收拾他的东西，他急忙地跑过来推开那些人，假装从容不迫地用书盖住那包东西，然后迅速卷起来塞进了课桌，最后还抬头四处看了看，假装若无其事地坐下来。他的样子就像在掩饰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艾奇森被吵醒，单薄的身子抖了抖，嘴唇微微发颤。
“营生，我们把书搬到出去卖了吧？”艾奇森突发奇想地说。
“卖书干什么啊？”我问。
“我身上不是还有一点点钱嘛，加上卖书的钱，应该可以买两件便宜的厚衣服了。这样就不会那么冷了嘛。”艾奇森说。
我看看塞得满满一桌的凌乱书籍，笑道，“行，卖就卖，反正发下来也不看，放着也是浪费。只是不知道几毛钱一斤？”
“听说是7毛钱一斤！”
“行，那放学我们就去。”我说。
等大家都放学离开后，空荡荡的教室就只剩下我和艾奇森，我们拿出塞在宿舍床下的编织袋，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全部往里面塞，只留下班主任要上的书本和有关的练习册。塞满了我们就拖着它翻墙出去，因为学校不允许我们搬书出去买，查出来了会记过的。我站在墙上，使劲拉着艾奇森递给我的编织袋，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它放在墙上，等艾奇森爬上来过后，我就跳下去接。他把袋子扔下来，我驮着就走。最后费了不少周章才把那一大袋子的书扛了出学校，但是要带到收书的地方，还需要渡过一条河。那条我们夏天一起游泳的宽广河流，在这个寒冷的冬天变得无比宽阔了，我有些惊慌失措。艾奇森却不假思索地脱下了鞋和袜子，我却还站在原地，手里拽着那个袋子无动于衷。他说：
“怎么了，营生？”
“你不怕冷是吗？”我说。
“怕什么，想想过了这条河就有钱了。赶紧脱吧。我一个人说什么也扛不过去。”他说。
艾奇森很快脱光了衣服，我只好硬着头皮上。我拿着彼此的鞋和裤子，艾奇森扛着袋子已经向前走去，我终于还是鼓足勇气跟了上去。冰冷的河水刺痛皮肤，看着遥远的对岸，我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在寒冷的冬天，两个赤身裸体的男孩，一起艰难地朝着河的中心走去，这需要多大的勇气啊。河底不明的暗礁和滑溜溜的石头搞得我东倒西歪，衣服险些掉进水里。艾奇森走在前面，没有丝毫的退缩，河水越来越深，他扶着袋子的双手已经起了一大片的鸡皮疙瘩，每走一步，都如同步入深渊。
南方河道的水位并没有因为冬季的来临而隐退，深度依旧和夏天一样，甚至看上去比夏天还湍急。我除了祈祷艾奇森选择的这条路能够将我们顺利地带到彼岸，别无所求。
“奇森，让我扛吧。”我看着累得直喘粗气的艾奇森说道。
“不用，我还能坚持一会儿，你拿好你的东西跟过来就行。”艾奇森说。
他刚说完，不料我脚底一滑，寒冷的河水瞬间将我淹没，我陷进水里，外套浸湿一片。艾奇森立刻回过头来拉我，剩下的那只手哪里扶得住肩膀沉重的袋子，结果袋子掉进了水里。
我挣扎着站起来，艾奇森已经顾不上我了。他弯下腰去拉住袋子，可是袋子并不防水，书已经湿透了，他抓住渐渐下沉的袋子吼道：“你看你，泡汤了，这下全他妈泡汤了——”
我站在原地，衣服里的水份还在哗哗哗的往下掉。这时身体开始止不住地打战。我跟上前去，想帮助他抓住那个渐渐下沉的袋子，激起的水花溅得我满脸都是。艾奇森没有等我抓住它，就放手了，他脸色很难看，他对着昌义灰蒙蒙的天空长啸一声，一种挫败感瞬间在我们的头顶降临，将我们的热情击打得粉碎，我欲哭无泪。
“让我去拉回来吧，或许还可以卖——”
艾奇森没有回答，他望着正被水一点一点吞噬的书袋眼神中有种功亏一篑的失落。
我把鞋子和裤子递给奇森，说道，“拿着，我去把它拉回来。我看你已经筋疲力竭了。”
奇森没有接，他吼道：“拉什么呀拉，拉回来又怎样？谁会买你那湿啦吧唧的书。”说完，满怀怨恨地抓起河里的石头朝书袋扔去。我们没有采取任何行动，只有放任它离我们而去。袋子顺着河水漂流而下，沉闷的河水已经将它无声地吞噬。面对这无法扭转的局势我感到心灰意冷，艾奇森却是恼羞成怒。
“那怎么办？难道怪我吗？”我也把声音提高了八度，我觉得责任不在我。
“你不好好走路，瞎看什么？要不是你，书会掉吗？”
“还怪我哪，明明扛不动了还逞能……”我笑着白了他一眼。事已至此，追究责任也没多大意思。反正到头来，书丢了还是丢了。
冰凉刺骨的河流发出的忧伤的响声淹没了我们可怜的叹息。那种满怀期许的心情，瞬间变作片片冰渣揉碎在寒冷的心房，寒气一丝一丝地被呼出我们的身体。
艾奇森神情沮丧地过来接过衣服和鞋子往回走。“走吧，想冻死在这儿啊。”他的声音如同河水一样冰冷。
“真够倒霉，早知道这样还不如直接走大门，一个人掩护一个人扛还没准能过。”我说。
“别做梦了，”艾奇森白了我两眼说道，“两个门卫你一个人怎么应付得来！”
“好像河水很好应付似的。”我嘲讽道。
“谁让你走路不小心，要不是为了救你，书会掉水里吗？”艾奇森说。
“你以为我愿意滑倒啊，水里那么多青苔，我怎么知道什么时候会跌倒？”我说。
我们上了岸，迅速穿上了湿漉漉的衣裳和鞋袜。此时的寒风更加肆无忌惮，无孔不入，为了抵挡寒风的侵袭，我们颤抖的身体瞬间长出了数以万计的鸡皮疙瘩。艾奇森揉揉肩膀，哈哈手，掉头就走。我不时地朝河的下游望去，袋子的踪迹还可以望见，只是对我们来说已经毫无用处了，我捡起地上的鹅卵石愤怒地朝河中扔去，河水发出一阵沉闷的声响。
我们翻墙回到学校，跑回宿舍换掉潮湿的衣服，由于衣服并不保暖，我们悲剧性的感冒了，鼻涕止不住地流。晚饭过后，我们没有直接去教室，书都没了还上什么自习啊。只好窝在被窝里，用被子裹着身体。铃声响了无数次，分不清是上课还是下课。偶尔从宿舍楼外面的小卖部传来喧哗声，不久又归于漫长的寂静。越是安静，大脑的沉痛就越加明显。仿佛一条虫子顺着耳道爬进了耳朵，然后钻进大脑，最后找不到方向的四处乱窜，我感到头痛欲裂。只好乖乖地躺在了床上。在无声的黑暗中，我睡了过去。锦辕回来的时候，我醒过一次，上了次厕所继续睡觉。
第二天，我和艾奇森又恢复到原来的状态。在第一节上课铃声响起的时候，我们准时的出现了。正当我们着磨着拿什么上课的时候，发现教室的气氛有点不对劲，大家都在用异样的目光看着我们，就像怒视被当场捉住的小偷一样，没等我们走到座位，班长就站了起来，她用一种充满敌意的语气说道，班主任叫你们俩到办公室去一趟。
“不就是没上自习吗？”我走出教室在艾奇森的背后小声嘟哝道。
“也没准！”艾奇森说。
班主任的办公室在走廊的尽头，风带着刺骨的冰冷吹动着锈迹斑斑的铁栏杆，窗外的操场上依旧有迟到的学生在慌忙赶着时间，管理自行车的老伯穿着厚厚的棉袄站在一旁监督停放自行车的学生。一位风尘仆仆的女老师扔掉喝完的牛奶盒然后匆匆朝教室跑去。教学楼已经开始传来琅琅书声，班主任办公室离我们越来越近，近在咫尺。我的心也跳得越来越快。
“我们最近好像没跟谁打架斗殴吧？”艾奇森一脸不屑地说道。操场上，是一个穿着校服的走读生迈着紧迫的步子向我们这栋楼走来，这个早上他显然要到走廊站着度过了。
“我觉得是因为昨晚没有上自习。”我说。
“锦辕不是也没去吗？”艾奇森说。
“锦辕应该是去了的。”我想起昨晚应该是上了晚自习才回去的，虽说我睡着了吧，但是他回来的时候，我倒是迷迷糊糊醒过一次，那时候差不多是下自习的时候。“看来是因为自习这件事，就我们俩没去。”
“但是，”艾奇森显得满腹狐疑，“难道你没发觉那些人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吗？”
“倒是有所察觉。那种眼神让人很不舒服——”我说。
“就是啊，我们没上自习应该跟他们没什么关系吧？看上去就像跟他们一个个的有仇似的。”
“那究竟怎么回事？难道是因为我们把书卖了？”我们想起昨天的事就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可是，那也不至于遭到全班人的痛恨呀。我们卖书，碍他们屁事！”
“那就不知道了。反正班主任没事是不会找我们的，进去不就知道了。”
“那你先进去吧！”艾奇森说。
“不，还是你先。”我推辞。
“来个公平的，锤子剪刀布。”艾奇森说。
我们刚准备出拳，端着杯子前来接水的班主任就看见了我们，他说，“你们俩在嘀咕什么，还不进来！”我们忐忑不安地跟了进去，他坐下，脱掉鞋将自己的脚伸进电炉里，我们同一时间闻到一股怪味儿。
“知道为什么叫你们来吗？”他看着我，又看了看艾奇森，好像在说是不打自招呢还是要严刑逼供。
“不知道。”我们异口同声的说，艾奇森甚至还无辜地摇了摇头。
“有人在你们课桌里找到了这个，”说完，就拿出那个东西，一看是个装药的袋子。我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锦辕桌子里掉出来的东西！他说：
“知道这个是什么吗？”
“不知道。”艾奇森说。
“你们在教室的饮水机里投药，害得全班大部分的人都出现了呕吐的症状，我手里的这个就是证据，难道你们还想抵赖不成？”
“老师，不是我们，我们怎么会干出这种事……”我说。
艾奇森看着他，说，“有人？请问是谁？”
“你不要管是谁，你们干不出？我还不知道你们。你们的书呢？”
“卖了。”我说。
“确切的说是让大水冲走了。”艾奇森解释道。
“那不就一目了然了，你们先是在教室的饮水机里下药，然后是卖掉书换点钱好准备远走高飞。可惜天公不作美，你们的书被冲走了。所以你们很郁闷，哪儿也不能去，就呆在宿舍里，心里盘算着怎样离开这里……我太了解你们了，我知道你们受人欺负，现在还怀恨在心，甚至觉得全班都在跟你们过不去。你们会这么做一点儿也不出乎我的意料——我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
“老师，你是在编故事吧？”我说。
“就是啊，我们怎么会在饮水机里投毒呢……不信我可以对着你的水杯发誓。”都到这份上了艾奇森还有心情开玩笑。
“对什么发誓都没有用，”他转了转手中的杯子，不容置疑地说道，“证据确凿，你们就等着接受学校的处分吧。”
“老师，没你这么牵强附会的，我们卖书我承认，但是你非得把我们卖书和所谓的投毒牵扯到一起，那是绝对不应该的——”我固执的为自己辩解，对于这样轻率妄下结论的老师，我感到无比的失望。
“省省吧，简营生。”他把头转过来看我，是充满怀疑的目光，他说，“教导处的人一会儿就过来，到时候有什么跟他说去。我懒得听你狡辩……”
我闭上嘴，也懒得再说什么，免得让这种气急败坏的浮躁再影响我的情绪。他说完就拿起堆积如山的作业开始批改，其间有人在讨论房价，他抬起头来略表遗憾的回应，“早知道前几年借钱把房子买了好了。”然后说完又接着埋头于手头的事情，好像我和艾奇森根本就不存在，在办公室老师的讨论声中，我的双腿渐渐变得酸痛起来，办公室里有许多的空凳子，可是没有允许，我们谁也不敢坐。
一个上午过去了，教导处的人都还没有来。到了中午，班主任老师吃完饭回来我们还站在那里。肚子饿得呱呱叫，口干舌燥又没有水喝。后来教导处的杨主任来了。他跟班主任打了声招呼，班主任指着我们说：
“喏，就是这两个……”
杨主任朝我们招招手，说：“你们两过来。”我们老老实实地跟在他后面，来到了他的办公室，一进门就有许多人注盯着我们，这样的眼神让我浑身不自在，在这个紧张的气氛里，连吞咽唾沫都觉得喉咙生痛。
“你们说说吧，为什么要这么做。”杨主任坐下来开门见山。
“没什么好说的，不是我们干的。”我倔强地说。
“不是是吧，那怎么会在你们的课桌里发现这个？”不知何时，他手里竟拿起了那个袋子。
“一个袋子不能说明任何问题，唯一能说明的就是有人陷害我们，您要是真想把事情弄清楚，就应该找到这个袋子的真正主人……”我说。
“这个明明是在你们课桌里发现的，还想抵赖。赖谁也说不过去。”他说。
艾奇森一直沉默着，他现在知道不是开玩笑了。可是没有人愿意相信我们的清白，班主任口口声声的说“有人”，也不去调查一下看看，说不定就是那个投药的人。现在看来，杨主任似乎和班主任一样，都是只看表面妄下结论的人，拿到一个袋子就以为洞察了整个过程，我打心眼里对这样的人没有好感。我毫不留情地大声说：
“如果我杀了人，把沾血的刀子放在你的桌子盒里，结果有人发现了你桌子盒里的凶器，你会不会承认自己就是真凶？”
“你……难道你还敢杀人？小小年纪都有这样的想法，真是反了你了，真不知道你们脑袋瓜里成天在想些什么。”杨主任略带尴尬地说。
“他也只是举个例子，一样的道理。只是希望你不要像我们班主任那样妄下结论。”艾奇森说。
杨主任沉思片刻，然后说道：
“你们班主任怎么说来着，说说看。”
我把班主任说过的话一五一十的说给他听。他更加诧异和生气，他说：“你们干嘛把书卖了？你们还是不是来学习的哪？你们以后拿什么上课。太不像话了，这件事，影响非常不好，饮水机那件事，不管是不是你们干的，我都会追查到底，当然我还会向学校反映情况，学校会配合我在3天之内把事情调查清楚。不过在这3天之内，你们哪也不准去——”
听他这么一说，我似乎看到了希望。期待着真正的投毒者能够被揪出来。可是偏偏在这个时候，赵淑芬出现在门口。我的心一下子又沉了下去，这段时间以来，我以为石胜华和赵淑芬会看在我们安分守己的份上很快忘了我们，可是没想到她现在又被牵扯进来。先前以为的那种归于平静的生活，因为她的出现变成了一连串漂浮闪烁的泡泡，吥吥吥的相继破掉了。她并没有进来，只是示意了一下杨主任，叫他出去。杨主任有些惊讶。他走出去，和她说了几句话，没有拉上门，我能看见赵淑芬说话，声音很小根本听不清。接着他们转过身去，看不见他们脸上的表情，但是主任还不时地转过头来看我们，似乎在诧异什么。两分钟过后，赵淑芬走了。杨主任皱着眉头走进来，神情凝重，用一种悲悯而又深情的眼神看着我们，欲言又止。短短几秒钟里，我仿佛看出他内心的左右为难和苦苦挣扎，他在权衡，好像在跟自己较量。很快，他舒了口气，像下定决心一样的换了副严肃威严的表情，变得更加一丝不苟和斩钉截铁，他说：
“你们班主任说得一点儿没错，先是在饮水机里下药，然后卖书，之后就用卖书换来的钱离开武校，去哪里都行。这样一来，就可以在报复曾经欺负过你们的那帮同班同学之后一走了之。想不到，你们两个才这么点年纪，心肠就怎么歹毒了……现在，我想帮也帮不了你们了。”
他失望的摇摇头，说完这些话的时候，我全明白了，我看出他的心机。他最后一句话可真是大实话。其实在赵淑芬还没有出现在门口的时候，我还对他心存幻想，相信他可以为我们主持公道的。赵淑芬出现的一刹那，我就知道我们一直担心的事情还是来了，就在眼前。我还不能说，我一句也不能说，说了也没有用。即便说出我在锦辕的课桌里看见过这个袋子也无济于事，因为我知道的太多了。正因为这点，就算是把锦辕供出来，赵淑芬还是会暗箱操作把事情抹灭掉，就像任何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干净，她就像一座大山，没有人可以轻易把她推翻，就像现在这样，连杨主任都无能为力。狡辩和解释都没有任何用处，即便他相信不是我们做的，他还是一样不能违抗赵淑芬的旨意，否则就只有另谋高就了。他继续说：
“你们现在如愿以偿了，你们被开除了。从此昌义武校再没有你们两个人。”
我感觉这句话就像是赵淑芬说出来的一样。我们心灰意冷地离开了昌义武校。离开了一起生活3年的地方。我们打点好自己的行装，然后拉上了寝室的门。钥匙被我们扔了，扔到我们看不见的地方。
离开的那天，锦辕出现在教室外的走廊上。我们提着行李跟他对视，仿佛看见他脸上挂着诡异的笑。这就更加证实了我的推测，看来他一直坚信我们没有履行承诺并且还耿耿于怀，想方设法的要赶走我们。趁大家不在，就在饮水机里投下早就准备好的药，这事他干起来一定是轻车熟路得心应手。他苦心孤诣地故技重施，终于天衣无缝地跟赵淑芬如愿以偿了。尽管我早已知道。如果不是因为苦苦等待的赵淑芬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恐怕锦辕还会同我们周旋一阵子。我们的离开无疑是赵淑芬摆脱寝食难安的天赐良机。锦辕扣在我们背上的黑锅对于赵淑芬和石胜华来说简直是期盼已久的事情，怎么可能会处罚锦辕呢，更何况锦辕的背后还站着一位在警察局也算有权有势的人物。我们又能怎么样呢？我们只好按照他们的意愿黯然离开。
艾奇森跨出武校的那一刻眼眶红了，他自责的说，“要是我没有生病，你就不会撞见赵淑芬……说不定也不会被学校开除。”我一点儿也没有责怪他，我怎么会责怪他呢。我若无其事地笑了笑，轻松无比的说：
“要是你没有生病，我们迟早也会离开，不可能永远在武校呆着啊，离开也并不是什么坏事，说不定前面的路更好。”
说完这番话，我还是感到心里空落落的，除了对前面未知道路的些许期待，我还能做些什么呢？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临走的时候，我在心里狠狠地咒骂了一句，去你妈的武校，去你妈的赵淑芬。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0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