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留容颜为谁妆》陈若鱼cloud

5、桃花园 锦溪镇是在

　　锦溪镇是在江苏省的一个偏远小镇，只有一条街。街中心是条窄窄的河，上面有无数个小拱桥让人可以通达对面。街都是用青石板铺成的，东边一直通往镜湖的水源，而西边则是一直通往镜湖的末端。
　　自康熙年间开始，孟家就是锦溪镇上染布的大户，然而许家是负责制衣的，可谓两者唇亡齿寒。孟家和许家却仅仅是生意上往来，私下却未有过任何交集，从始至终都是下面的管理相互接触的。两家住在镇上距离最远的地方，许家住在最西边，而孟家则是在最东边。
　　天气渐渐转暖了，许府里也开始忙起来，比冬日里有了些生气，每年到这个时候许回生都要去桃花园住着，然后等桃花开放，再到桃花谢了以后回来。
　　府里的人都在为许回生去桃花园小住而准备，隐香站在院子里看着亭子里的许回生与沈如初，不敢上前去打扰，但是还有几天就是要去桃花园的日子了，一些需要准备的东西还是要提前准备好。
　　“少爷，沈小姐，”隐香还是忍不住要去问了，毕竟自己和其他下人已经商量了好久，还是没有得出答案。
　　“隐香有事么？”沈如初从许回生怀里起身，看着站在亭子外的隐香。
　　“我，我有些事请您帮忙。”隐香对沈如初使了个眼色。
　　“好，回生，我觉得这个地方的谱子还是要改得委婉一点，你先看看吧，我去看下隐香。”沈如初将手里的笔递给许回生，许回生点点头，认真地看起曲子来。
　　沈如初把毯子给许回生盖好，便朝隐香走过去，看着隐香紧皱的眉头，想必是遇上什么解决不了的事了。平日里隐香不会来打扰的，她也是自十二岁开始就照顾许回生了，宅子里大大小小的事除了许管家都是有她在管理，但是许管家还要管理着制衣坊的事，所以落在隐香身上的责任也是极其重大的。
　　“隐香，什么事？”沈如初站在隐香跟前，隐香坐了个噤声的手势，便将沈如初拉进假山里。
　　“沈小姐，还有几天就是少爷去桃花园的日子了，可是……”隐香说完往亭子里看了一眼许回生，瞧见少爷正在认真地为沈小姐谱曲子的背影。
　　“是的，时间过得真快，桃花又快开了，我也该为回生准备点东西了。是有什么你拿不定的注意？”沈如初看着有些为难的隐香，问道。
　　“往年您也知道少爷是步行去的……今年少爷的身子格外的地嬴弱了，我们都在想今年是不是要给少爷准备好轿子，但是又怕……您也知道少爷的自尊心太强了。”隐香说着说着，用袖子擦了下眼角。
　　“我知道该怎么办，你去忙吧。”沈如初心里最柔软的膜瓣像是被人狠狠地刺了一刀，潺潺地似流出血来。隐香走远了，她才深深地叹息了一下，该来的最终是要来，真到了这一天该怎么面对。
　　“如初，我知道怎么改了，你快点过来，我吹给你听下。”回生喜悦地像个孩子，对着假山旁边发呆的沈如初喊道。
　　沈如初微微一笑，迅速往亭子里走去，很久没有见到回生笑得这般开心了。
　　沈如初挨着许回生坐下，将笙拿出来放在唇边，看着回生腿上的谱子，然后和回生一起合奏。萧声像一条丝紧紧地缠绕着沈如初的笙，只是这次的曲子没有那么多的忧愁，适合暖春。
　　府里的人听着亭子里传来的笙箫合奏，脸上的阴霾也渐渐化开，很久很久没有听见少爷吹这么欢快的曲子了。春天毕竟是有春意盎然的魅力，园子里的树也已经生出淡淡的绿意，生命力越加旺盛，象征着许回生的生命。
　　一曲终结，欢快仿佛没有因此而停止，沈如初将尾音拖的很长，这样的曲子，自己已经不太会吹了，一直跟着回生的曲调去吹，一直都是黯然伤神的曲风。吹完这首曲子心不会那样的沉重，转身看着许回生，他的今天的心情很愉悦。
　　“这首曲子，尘戈应该会比较喜欢，以前的曲子他总是说太过沉重了。天气这么好，今年的桃花应该也开得比往日灿烂吧。”许回生的眼神看向平静的湖面，那一丝向往还是被沈如初尽收眼底，希望今年的桃花早些开吧。
　　尘戈，是桃花园的主人，是许回生的挚友，但是却从未上过许府，然而许回生也是等到暖春桃花开之前就上桃花园小住。去年，沈如初已经认识了尘戈，他一个人生活在桃花园的木房子里，没有觉得他孤独，没有觉得他孤僻，他需要的生活用品也都是许家按时送去的，所以他生活得很安逸。
　　沈如初回想起去年在桃花园的时候，许回生站在桃花盛开的丛林里，吹了一曲《陌上尘》是送给尘戈的，凄美的让人落泪，桃花仿佛在那瞬间黯淡了不少。所以，尘戈说曲子好是好，只是说太过凄凉，不适合如此温暖的春天。
　　所以，今年很早，许回生就已经在谱曲子，可是无论怎么谱，吹奏出来的都是催人泪下的曲调。可能是今天他的心情很不错吧，终于把曲子修改的欢快一些了，和如初合奏的时候，他明显地感觉到被沈如初越带越高的调，然后吹出来的曲子很自然欢喜多了，自己的心情也没有那么沉重了。看着沈如初的脸上终于有了些真实的笑意，如果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忧郁，如初的心情应该也会好很多吧。
　　“如初，你已经十九了，有没有什么打算？”许回生放下萧，揽过沈如初，问这句话的时候，他看着平静的湖面，没有去看沈如初的脸，但是明显的感觉到怀里的人听到这句话以后微微的颤动。
　　“回生，我想嫁给你。等从桃花园回来，我们就成亲吧。”沈如初也没有抬头去看许回生的表情，眼神有些恍惚，已经深深地相爱了，明明知道结局不会有任何改变，但是，已经没有能让自己更满意的结局了。
　　“如初，你不要任性！你知道我这么多年一直未娶的原因是什么吗？我不想让任何人成为了我的妻子以后等待她的是永无止境的独孤。这些你都知道的，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固执！对于别人我不忍心，对于你，我更是千个不忍，万个不忍。你知道吗！”许回生动怒地皱着眉，激动地双颊泛红，开始剧烈地咳嗽。
　　“回生，回生……”沈如初一时慌了神儿，小心翼翼地轻拍他的背。
　　“如初，不要这么傻了，我知道我做错了，明知道给不了幸福，却还是自私地把你留在身边，纵然，现在我这样说，但是我还是希望在我……在我离去之时可以看着你的容颜。所以，如初答应我，等我死了以后，你就离开吧，当时我对你唯一得请求。”许回生的语气渐渐平静下来，神色黯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