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留容颜为谁妆》陈若鱼cloud

13、心间眉黛无旧人 “沈如初你

　　“沈如初你少他妈得意，老子……老子不跟你计较！”李呈东看着走上石桥的沈如初歇斯底里地喊道，只是瞧着那女镇定定自若的表情，居然一时少了许多底气。
　　微弱的夕阳已经渐渐的消失在镜湖的湖面上，沈如初站在石桥上一直等到天完全黑了，许家门口的人已经逐渐散去，红艳艳的两个灯笼在夜里更加明显，很远就可以看见上面大大的李字。
　　沈如初本不是个世俗名利的女子，许回生也一直知道所以从不让她参与制衣坊的事，只是想在自己死后她可以按照自己的生活方式去生活，他知道她是个极爱自由。但是沈如初亲眼看着许管家肆意的背叛，在回生尸骨未寒的时候，却没有一点点的不忍，难道这个社会真的麻木到这个地步吗？府里那些个丫鬟婆子们难道一点情面都不曾留，不惭愧吗。后来她想到，如今谁都要自保，伺候谁都是伺候，何必惹得新老爷不舒服，自己不讨好呢。
　　“如初姐！”隐香的声音划破黑夜，沈如初擦了擦眼角。
　　“如初姐，尘戈来了。”隐香还是气喘吁吁的，站在沈如初的面前。
　　“如初，隐香说的可是真的？”尘戈依旧是那件长衫，他看着有些呆滞的沈如初。隐香在路上已经全部都跟他说过了，但是还是想确定一下。
　　“你们这么快就到了。”她问。
　　“我雇了马车去的。”隐香答道。
　　“嗯，辛苦你们了，我们先回去吧。”沈如初说完率先朝石桥下走去。
　　“如初姐，难道我们就这么走吗，你看……”她方才说到一半，尘戈就拉住了她，对她做了噤声的手势。他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沈如初，一时对她敬佩起来。纵使叫了他来此，也不会对时局有所帮助，斗不过的就等到斗得过的时日。
　　尘戈回头看了一眼许府大门上挂着的李字灯笼，跟着隐香和沈如初走了，沈如初的背影还是那样苍凉，就像那日知道回生走了以后离开桃花园的背影，让人不禁心疼。
　　许回生不在了，许家已经不再是许家了，自然是没有人再往桃花园给尘戈送物资了，其实原先在很久以前，许回生就给尘戈准备好了以后的路，他在镇上以尘戈的名义买了一所医馆。出于方便照顾两个女孩，他也住在了笙箫苑里，只是三人平等，从无主仆之分。

　　已经六月了，锦溪镇上已经呈现出一派盛夏气象，一直晴日当空，太阳火辣辣地烤着屋顶，孟府的琉璃瓦上闪着熠熠的光芒，红色的朱漆大门，门扣上的狮子头泛着古铜色。
　　大门从里面被打开，孟朝暮一身轻便的白色衬衣加白色纵条西裤从里面走出来，被太阳恍的半眯着眼睛，脸色有些憔悴，已经很久没有出过孟家大门了，心情抑郁好了一阵子。在得知许回生死后的第二天就去许家哀悼，却没有看到沈如初，所有的下人都不知道沈如初去了哪里，直到许家家变，制衣坊被上海出名的商人陆奇川所购，不得不保持着和孟家的合作。只是想到沈如初，他的心情又有些失落了，一个大活人究竟能消失到哪里去，派了那么多人去找一直未果。也许沈如初已经离开了锦溪，到了别的地方谋生，人海茫茫，想找到她也是万分困难，想到可能再也见不到她了，孟朝暮的心有些难受，毕竟天涯海角这么大，一个人如同沧海一粟。
　　孟朝暮叹了口气，已经几个月过去了，脑海里整日都是灯会那晚沈如初倾城倾国的笑颜，沈如初你究竟在哪里？让我找的这般辛苦。
　　“哎你见着我大少爷没！”孟朝暮一听见身后那女孩的声音拔腿就往街上跑去了。
　　孟朝暮经过茶楼的时候，抬头向上看了一眼，他竟然希望能看到楼上坐在窗口的沈如初。一切都是还是那样，只是已经没有旧时那风华绝代的佳人。孟朝暮的步伐有些散漫，他的心突然就空落落的，早知道还是不撇下妹妹了，自己一个人无聊透顶。原本今日西林家的大小姐是要找孟绮若聊聊家常，说上次在茶楼自己并不知道她是孟家的大小姐，此次权当赔罪，约在上次那家茶楼。孟朝暮回头看了下妹妹还没追过来，不妨先到集市上转转，兴许能寻来些让他心情大好的玩意儿。
　　锦溪镇的集市是极为热闹的，小摊贩将街两边都占满了，留下窄窄的行人通道，手工编织的珍珠项链和手提包包已经摆满用木桌子支撑的小摊，锦溪镇是出了名的珍珠产地，很多人都是以编织手工项链手链为生。
　　“张婶，您要的珍珠我给你送过来了。”身后传来的声音让孟朝暮顿时整个身体微颤，这个声音……仿若是穿行在明朗阳光里的翠鸟轻啼。
　　孟朝暮蓦然回首，一个穿着蓝底白花裙子的女子，明显是出自许家制衣坊的衣服，只是比起许家华丽的衣服要显得清淡许多，松挽着发髻在脑后，没有一丝装饰，朴素的让人心静。孟朝暮的心紧紧地悬起来，只见那女子抬起右手轻轻地擦拭着额前的汗渍，听见一个女孩的呼唤声恍然间转过脸，如若蔷薇绽放的笑颜。
　　真的是她！竟然是自己梦前魂绕的那个女子，她脚下是一篮刚从蚌里捞出来的珍珠，带着浓浓的淤泥味道，被称做张婶的妇女将篮子里的珍珠全部倒进木桶，开始筛选。
　　孟朝暮的心脏在看到那一抹笑的时候漏跳了几拍，完全将身后孟绮若的呼喊声忽略了，竟痴呆地看着那个女子笑颜，沉醉在了她的梨涡里，太阳照在她脸上更显的她肤若凝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