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漫·简单·爱》跌碎一地月光

2、二

　　时间变幻，真快呀！难怪那些迁客骚人喜欢用如飞来形容它。
　　真是很快就到冬天了呢！

　　也许是北国的冬天总是来得特别早吧，天很快就冷了起来。
　　记忆里，在我们熟悉的地方，这个时候还暖着呢！

　　这个城市温度变化的频繁击垮了灵灵的健康防线，她开始频繁地感冒。

　　我开始感叹外婆的先见之明。
　　我的观察力是无论如何也看不出灵灵有哪怕一点点身体不佳来的。

　　从前一起跌打滚爬的，从来也没见她这样病过，还真是女孩子咧！一出门就显现出来了。
　　而我，却好像没事人一样，对什么都没有感觉，这里的天气好也把坏也罢，我都还是一副身强体健的样子。

　　毕竟是从小就练棒球的人，与常人不同啊！

　　灵灵成天躲在被窝里不住地咳嗽，咳得我禁不住有些心痛。

　　平时的她那么独立，只有这时候我才能享受照顾她的快乐。“原来她也有小鸟依人的一面啊？”我不禁这样想。

　　看着她撒娇似的把脸埋进我的怀里，在那里轻轻地打鼾，真是有一丝满足在心坎儿上飘过。她睡得很甜，我心里也很甜。
　　在她睡着的时候，我甚至都不敢走开，这个丫头，梦中都是如此敏感，我稍一挪动，她的小手就立刻抓上了我的衣襟。那样的可爱，也真让人不舍得离开。

　　“真是的，梦里就这样，醒着的时候就一副泼妇要骂街的样子，反差也太大了吧？”我自言自语。
　　她静静的睡着，像个孩子一样，有时流些口水，却更添几分可爱。
　　睫毛长长的，在脸上投下些影子，“不知她正在梦着什么呢？梦里有没有我呢？”这样的念头突然就冒了出来，连我自己都被自己吓了一跳。

　　为了不让灵灵喝凉水，我在家里烧起了开水，却又惊讶地发现灵灵不喜欢喝热水。
　　一起生活了那么久，一同走过我们的童年，我自己都认为足够了解她了，居然还有我不知道的事情。我的诧异可想而知。

　　“人家就是不喜欢嘛！”她这样跟我解释，“喝不习惯，‘老一辈’都不太喝热水呢！”我们从小就叫老人们“老一辈”，到现在也没改掉。
　　“我怎么记得我外婆是喝热水的呢？”对于这个解释，我不但没有认同，凡而更加诧异了，“老人们牙不好，喝凉水都是受不了的吧？”
　　“你爷爷还是泡茶大师呢！我爷爷个性不行吗？”她似乎有些不耐烦，“我爷爷说，总是和热水会喝习惯的，那将来就会不喝凉水了。他不想把我宠坏了，就没让我喝过热水。”
　　“结果矫枉过正？你就不喝热水了？”
　　“这样反正也没什么不好，反而方便！”
　　“你可真是个麻烦的家伙！”我只有这样感慨。

　　其实我时常这样说。

　　“麻烦又怎么样？谁让你自找麻烦！”
　　“谁自找的麻烦？要不是‘老一辈’的坚持，我那么孝顺也不希望他们伤心，你看我管你不管！我本来就觉得男女授受不亲呢！”
　　“呦呦呦，你还有理了！住在一起是我比较吃亏嘛！再说，也没看到你有多委屈，还不是照样得照顾着我！”
　　“你知道就好，那是我善良！感恩吧你！”

　　虽然这样跟她吵嘴，我还是开始冥思苦想对策。

　　我曾经想到要请教“老一辈”，可是这个毛病就是他们给养成的，徒劳无功。
　　后来向他不喝热水照样过了这么多年，也想不再烧热水了，乐得轻松。却又怕对她的身体真的有“无形”的伤害。
　　“我们这么粗心的家伙，又对这些都视而不见，不关心，不注意，把身体都搞坏了也没有察觉到，那样岂不反而会害了她？”于是，这样想着，这个方案又被我否了。

　　功夫总是不负有心人，不知道这句话是谁说的，简直太对了！真理中的真理啊！很快我就想到了对策：奶茶。
　　灵灵的最爱之一，我应该相信它的能力。或者说是魅力。

　　不喝热水，总不能连热奶茶都不喝了吧？只听说过奶茶热量很高，会发胖，但从来都没有听说过奶茶会伤害身体。

　　从那一天起，我每天都会帮她买奶茶。

　　每一天都是一种不同的奶茶，散发着甜甜的香，暖暖的热气，温暖着我的手。每一天，当我感觉着奶茶的温暖时，都会安心得想起，今天又有奶茶帮我温暖她的胃了。
　　手心的温度，漾开，在心底漾开。

　　*** ***

　　冬的冷从不给任何人宽容。

　　那天，我走在去买奶茶的路上，天上飘着雪花，很快把大地覆盖了。公车顶上好似铺了一层雪白的棉被，随着红绿灯前的紧急刹车，棉被“噗”的一声掉下一大块。
　　我回过头，看那洁净美好的白色地毯上我的那一串孤独的脚印，不禁感慨万千。
　　“真冷啊，”我心里这样想，“要不是为了那小麻烦，灵灵，我才不会出门来。”

　　空旷的街道，只有我孤单的身影淹没在一片雪白中。静谧。雪，厚厚的，结晶，真让人不忍留下一个灰不溜秋脚印以证明我来过。

　　终于到了平时买奶茶的那个地方，那并不是一个店铺，但是灵灵却说那里的奶茶是这个世界上最好喝的饮料之一。所以从第一天买奶茶开始，这里就是我的首选。

　　但是，让我泄气的是，那里并没有我熟悉的蓝色的伞。

　　“今天没来吗？”我一下子没有了主意。
　　微一犹豫，我决定到更远的市中心找其它的奶茶店。

　　这种鬼天气，也难怪卖奶茶的人没有来。即使来了，又能卖出多少奶茶去呢？连一个人都没有，更别说想要喝奶茶的人了！

　　我知道市中心有一家叫玫瑰屋的饮料店，四季开放。我猜那里不会因为天气而停止营业吧？
　　于是我开始长途跋涉，找寻一家只听说过名字而没有去过的饮料店。

　　找了一个钟头，我终于找到了那家店面不大，格调却很个性的浪漫的小店。若不是有心人，真难找到这么个地方。
　　我直奔台前，想着：灵灵也许在家等急了。于是，我以最快的速度买奶茶，盘算着，怎样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家去，怎样让奶茶不至于冷掉。

　　突然间，一团白雾飘到了我眼前。
　　“原来你真的会来啊！”居然是灵灵！！“我还真有些意外呢！这样的天气，我猜那个卖奶茶的人是不会去了。然后到这里来等你，还怕你要是不来我怎么办呢！”

　　我的惊讶是常人无法想象的。
　　她敲敲正在发愣的我，说：“你难道不记得是谁告诉你这里有一家四季常开的饮料店的？”是呀，我忽然想起，正是眼前这个我的前世冤家。
　　“那你……”
　　“我只是想知道你会不会跑那么远来这里呀？”她抢走我手里的奶茶，转身向门口走去，一路泼撒着银铃一样的笑声……

　　她总是像这样调皮捣蛋，可是为什么我不会有一丝薄怒，反而会因看到她而欣喜呢？这个世界真是奇妙啊！

　　*** ***

　　如果说她的容貌是天使，那么她一定是撒旦的天使。
　　从玫瑰屋回来，我强壮的身体，终于也被生命中从未有过的寒冷击败了。有史以来，这是我第二次发烧。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整人也太过火了吧！”薄怒，“像我这样的人都被你整成这样了，你可以想象你有多过分了吧！我与你有什么深仇大恨啊？”
　　“对不起嘛，又不是故意的，我怎么知道你这么不堪一击？！”她的脸上挂着坏坏的笑，眼眸里却尽是后悔与无奈.
　　是错觉吗？为什么我竟觉得业中充盈着淡淡的水汽，水汽背后是温柔吗？是爱怜吗？抑或那只是我一相情愿的愿望？只是我的想象？

　　头一阵阵的疼，我迷迷糊糊睡过去，那双迷人的眼渐渐被眼帘隔离在外面。我想伸手去抓，抬了抬手指，却终于沉沉睡去。

　　夜，悄悄得来，没有预兆，却给人带来了静谧。据说，在这样静的夜里，声音总能传得很远，如果是这样，我希望听到她的心跳、她的呼吸，甚至，她的喜怒哀乐。

　　在这间屋子里，安静，却又不安静。
　　安静的是外在，不安静的是内心。
　　空气的凝结，使这里只有窗外的雪飘落的声音，六角的精灵落地时破碎的声音；而我的心里，却在上演着一场喧闹的影剧——遥远的回忆。

　　我的体温直线上升，却感受着昔日里的快乐。

　　…………………………
　　“啊……傻哥我怕！！”年幼的她一脸惧色，“我弄不好啊！它……它为什么总是晃啊？”
　　“当然是因为你笨啊！，自己骑不好你怪谁啊？”我带着嘲笑的语气，“有什么好怕的？不是有我在吗？摔也摔不死你!”
　　“你可得给我扶稳了！我怕疼啊！”她听到我不在意的语气似乎更加担心了，“千万不要松手啊！”

　　那年我们7岁，要到离家两三站路远的小学去上课。没有直达的公车，“老一辈”建议我们骑自行车去，但是，似乎灵灵天生平衡感特别差，那年她还不敢骑车子。
　　于是我自告奋勇担当了灵灵的老师，希望在几天里教会她。但是，她的胆小，是我在那之前和自那以后都没有见过的——她甚至都不敢独自骑上去，只要我一松手，她也一定会停下来。

　　我第一次当老师就这样失败了。

　　虽然如此，能在一起闹一整个下午还是很快乐的。

　　…………………………
　　“傻哥你骑稳点！”“啊……救命啊！……”……
　　这样的声音我听了9年。
　　每天上学，我都骑车子带着她，但她似乎并不知足，还闲这闲那。

　　…………………………
　　“傻哥加油！”
　　我们经常骑单车到家附近的那个棒球场里——或者说我骑车子，她在背后呼天喊地。
　　然后她会在看台上看我这个常胜将军。

　　其实，“加油”是多余的，因为她的傻哥只由寥寥几次输过单场，有生以来还从未输过全局。

　　似乎我在娘胎里就会打棒球一样，棒球对我来说，熟练，简单。但她依旧替我喊着，多年如一，似乎没有她，一场也胜不了似的。

　　…………………………
　　暖暖的中午，我们在老一辈的小院里，席地坐在草丛中，聊着天，看着书。暖暖的阳光，暖暖的我，她，终于经不住诱惑，她睡去，身体轻轻滑落，停留在我的胸口。
　　若不是睡着，也许听得到我心跳的频率，仿佛它要跳出我的胸腔。
　　…………………………

　　迷迷糊糊的我，似乎感觉到身边一直有她在。
　　这感觉也是梦吧？

　　梦啊，多美妙的东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