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濡以沫》沫央

8、苏府

　　楚天是那种遇到不平时就要拔刀相助的那种人，一路上虽然耽搁了许多时间，也给自己惹出了不少麻烦，但是当下次再遇到类似的情况他依然会好了伤疤忘了疼，提着刀奋勇无敌的冲上前去。虽然这一路都惊险万分，但她和林振都觉得十分刺激。特别是她苏以沫，她觉得自己越来的越佩服楚天了，在她生活过的另一个世界像他这样一身正气，见义勇为的人已经很少了，即使像她这样的执法者也有很多怕担责任或得罪比自己更有能耐的人而在正义面前却步。

　　就这样走走停停，等他们到渔州城外的时候已经是两个月后的事。

　　三人沿着弯曲的小路向着远处的渔州城走去。楚天提着他那把大刀，背着他的包袱还有一把长剑走在前面开路，他边走边说：“丫头，快到了啊，我还真舍不得你。”
　　“要不然，我跟你走吧。”她说。
　　“那我也要跟你们一块儿。”林振说。
　　楚天呵呵笑道：“傻孩子，我怎么舍得让你跟着我刀里来血里去？”
　　她不再争取下去了，她不怕刀里来血里去的日子，但是楚天爱着叶颖，连带着她的女儿也爱屋及乌起来，他和叶颖一样，都希望苏以沫能健康的活着。
　　“到了那里要听你爹，你奶奶，还有……那个人的话。”她看到楚天在说‘那个人’的时候握了拳。楚天松了拳，又说：“还有，要好好爱护妹妹，知道吗？”
　　她闷闷的‘嗯’了下：“知道了。”

　　她是个外貌看起来很端庄温婉的人，这是薛萍给她的第一印象。她由楚天牵着手，站在苏府招待贵客的偏厅里，接受大家这样或那样的目光。
　　林振并没有跟来苏府。来到渔州城，楚天便先带他找了份活计，在一家打铁铺做学徒。林振为人机警，那姓张的打铁师傅一下子就看中了林振，林振也相中了在这里能学个手艺，以后不怕没饭吃。二人一排即合，林振留在铺里做学徒，包吃包住，每打五件器具便给两文钱。

　　苏以沫的奶奶苏老夫人是个刚过四十的女人，可是她发上已经清晰可见几缕白丝，不知道这是不是她为儿子操碎心的结果。此时，她坐在偏厅中间的软塌上，她现在的儿媳薛萍坐在她下首右边的位置。苏老夫人看着苏以沫的样子显的有些激动，而她的儿媳就在一旁观察着她的神态，她见婆婆激动的神情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又看了看被牵着手的苏以沫，然后用被凤仙草染红的指甲抚了抚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最后微笑着和蔼的开口：“这是以沫吧？”
　　苏老夫人似乎是再也忍不住，站起身，三两步的来到苏以沫身边，一双手放在苏以沫脸旁，想摸又不敢摸，语气里带着哽咽与惊喜：“是以沫，你看，几乎和以星长的一模一样呢。”苏夫人听了老夫人的话，眼神又瞬间的暗了一下：“是呢，都很水灵漂亮。”她话锋一转：“不知这位侠士是……怎么会是您一个人送以沫来？”苏老夫人一听，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她是在提醒她要提防一个人，她此时也顾不得和多年未见的孙女亲近，看着苏以沫，小心翼翼的问：“孩子，你娘呢？”
　　苏以沫明显的感到牵着自己的那只手紧了紧，她张了张嘴，用糯糯的童音说道：“娘已经在两个多月前去世了。”
　　“去……去世了？”苏老夫人神情有些飘忽不定，她似乎是有点儿不敢相信。而苏夫人心中却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苏夫人你很高兴吧？”楚天冷冷的声音响起，屋内的下人都低下头，当做没有听到。
　　苏夫人冷了脸：“侠士，话可不能乱说。叶颖怎么也是星儿的生母，如今听闻她去世的消息，我心中难过的很，又怎么会高兴？”
　　楚天哼笑道：“我说你是为了小颖的死高兴吗？你这么激动干什么？莫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你！”苏夫人气得涂的鲜红的指甲扎进了手心里，胸口微微的喘着粗气。苏老夫人忙过去拉住她，安抚道：“萍儿快别生气，动了胎气就不好了。”
　　眼前这种婆媳和睦的场景似乎是让楚天觉得刺眼，一向尊敬长辈的他变得有些咄咄逼人：“老夫人对这样的结果也很满意吧？”
　　苏老夫人却是又些尴尬的讪笑道：“怎……怎么会？”楚天和以沫都没想到，她言语间竟透着一丝难过。
　　楚天深吸一口气:“你们苏家到青峰山把小颖请回来吧。”
　　“这……”苏老夫人有些不知所措。
　　“这不可能。”苏夫人抿了口茶，漫不经心却语带笃定。楚天刚皱眉，苏夫人便接口：“您说是吗？娘。”苏老夫人并不说话，只是点头。楚天却舒展了眉头，很欢快的笑道：“可不可能不是你们说的算。苏岳航呢他在哪？”
　　苏夫人横眉冷对道“岳航到外地经商去了，短时间内不会回来。”
　　楚天呵笑道：“是吗？那我等他回来为止。”说完，向苏老夫人一拱手：“老夫人，楚天告退。”说完，转身离开。
　　苏以沫看楚天走了，也笑着朝苏老夫人和苏夫人点了下头，准备转身离开。
　　“沫儿……”苏老夫人叫道。苏以沫又朝她笑了笑，又摇摇头，出去了。

　　离苏府偏厅不远处，楚天无奈道：“你跟的倒是潇洒，只是以后怎么办？你到底是要在她眼皮底下生活的，她要是对你不好怎么办？”
　　她笑道：“我没事，放心。”

　　苏府偏厅里伺候的丫鬟心里都战战兢兢，怕一个不好再惹怒了她们的夫人。苏夫人此时脸色阴沉的难看，手里不停的绞着帕子。
　　“还不快下去。”苏夫人口气不是很好，丫鬟们却是如蒙大赦。
　　苏老夫人拍拍她的手：“萍儿啊~我知道你心里委屈，这不是你的错……这是我，是岳航，是我们苏家犯下的罪孽，却要你来承受。”苏老夫人用帕子擦了擦脸上的泪：“是我，是我们苏家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娘，您别这么说。”苏夫人红了眼，此时的她没了刚才凌厉的言语和端庄严肃的架子就和一般的年轻妇人无异。
　　“唉。”苏老夫人叹气道：“唉，叶颖那孩子已经去了，你也放宽心，以后岳航心里只会有你一个人。”她双手合十，念了句阿弥陀佛，叶颖一路走好。
　　薛氏苦笑低语道：“是这样的吗？可是为什么我现在却突然觉得，她活着，我还有机会和她争一争。她死了，我就什么都输了。”
　　苏老夫人听了这话，心里不以为然，她活着的时候，你不是每天都在害怕她会回来吗？再说，这怎么叫输？这明明是得了一切还不满足，连星儿都当你是亲母，你还有什么不……对了，还有沫儿。
　　“你别多想。”苏老夫人看着门外，说道：“不管怎么样，也是我们苏家对不起叶颖，沫儿也是个可怜孩子，从小就离了爹。”苏老夫人说着又擦了擦泪：“等回到爹身边又没了娘。我希望，你能对她像对星儿那样对她。“
　　苏夫人衣袖下的手握握又松开：“我知道了，娘。”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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