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濡以沫》沫央

60、入夜 不知何时，

　　夜里，苏以沫躺在木板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便起来开了门走了出去。
　　此时已是快入冬的天气，外面冷飕飕的，苏以沫缩缩脖子，看到外面大树篝火旁只有慕轻辉和萧俊在铺的稻草堆上躺着，而千语和风辞亦则不知所踪。
　　他们去那里了呢？
　　苏以沫左右无事，便接着高挂的月光在这树林附近转悠溜达起来。

　　不知不觉的来到一条小河边，前方传来一对男女的谈话声，苏以沫停住了脚步。
　　“千语，这么晚了，怎么不去睡觉……明天还要赶路呢。”这声音是风辞亦的声音。苏以沫知道自己应该离开，可是心里有关心她的师傅千语。
　　“睡不着，就出来走走。”
　　“哦……”
　　长时间的静默，一会儿，千语开口：“你为什么不问？”
　　“什么？”
　　“那天来谷口找我的男女，你很好奇，我跟他们是什么关系不是吗？”
　　“……”
　　千语似乎轻笑了一下：“我早跟你说过，我爱上了别人的事是真的。那个男人，就是我现在所爱的。”
　　“……”
　　“为什么不说话？你此时的心情是怎么样？解脱还是不甘，不甘曾经一颗心扑在你身上的人竟然会爱上别人”
　　风辞亦的声音似乎有点儿吱唔：“我……没有。”
　　“呵。”千语冷笑了一下，又看向河里被月光照的波光粼粼的水面，目光有些闪烁：“已经这么多年了，幽梦说的对，我们这样下去，所有人都累。这回，找回幽梦，你们就成亲吧。”
　　“我……不能。”
　　“怎么？”千语看着风辞亦道：“你难道真的不爱她了？”
　　“我……”
　　千语苦笑道：“看吧，你跟本说不出来，你连自己都骗不了，又怎么会骗的了我让我以为你爱我？”
　　“千语，我想让你幸福。”
　　“幸福？我想，你离我远一些对我来说已经是很大宽慰了。”千语看着风辞亦摇摇头：“辞亦你真的不必这么做。这么多年过去了，我想过很多。我爱过你，恨过你，可是现在真的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当初种种，我也有不对，我不该对你死缠烂打。我，为我当初所做的一切，和对你们的伤害，表示抱歉。你们也不要再介怀了。”
　　“千语，我不是……”
　　“好了，不晚了，我回去休息了，你也早点休息吧。”说着，千语便离开了湖边。
　　风辞亦的手重重的捶在河边的大树上。

　　苏以沫看千语过来，还没来得及躲藏，便被千语撞了个正着。
　　千语看到苏以沫站在那里似乎是在偷听他们说话，也没出言责备她，只是点点头，略微疲惫的道：“不早了，快点儿回去睡吧。”说着，率先走了。
　　苏以沫愣了一会儿，忙追上前几步，有些犹豫的开口：“师傅，要不然等找到幽梦师伯后，我陪你去找那个人吧。”
　　千语摇头：“不用，没有结果，就算找到了又能如何？还不如不找。”

　　……

　　苏以沫推开木屋的门，一股凉气从外面传进屋内。沈月心迷蒙的睁开眼：“以沫，你去哪里了？这么晚怎么还不睡？”
　　苏以沫道：“有点儿睡不着，就出去走走。”
　　沈月心点点头：“那快睡吧，马上就天亮了。”说着，闭上眼，又沉沉睡去。
　　苏以沫心里担心自己的师傅千语，怎么也睡不着，不知为何，她总是觉得千语有点儿不对劲。
　　不知何时，外面不知是谁吹响了笛声，笛声婉转动听，苏以沫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二日一早，众人起身，收拾行装，继续上路。
　　千语，风辞亦，慕轻辉依然骑着马在前头带路。
　　千语问慕轻辉：“哎，你昨晚怎么突然有性质吹笛了呢？”
　　慕轻辉看了千语一眼，没说话。
　　千语拽着自己的一缕发丝有些莫名其妙。

　　君成县位于凉州一南，是个水乡，常年下雨。不过他们到的时候已经不下了，这里的县民说，现在已经入冬了，再过些日子恐怕这河里都要结冰了，要冬天来了才能化开。
　　千语风辞亦慕轻辉先去打探消息，苏以沫沈月心在县里的一家成衣部给众人选购了现在要穿的冬衣，而萧俊则是安排投宿的地方。
　　苏以沫和沈月心到那成衣铺时，见这店里的人奇怪，店中间有一口偌大的铁锅，里面装了醋水，也不让她们进店，只让她们用手指看到那些衣服，然后把钱放在门前的的小桌子上，然后就离开。

　　苏以沫与沈月心抱着几件棉衣，沿着河道上的石桥走回客栈时，听到路上人心惶惶的在议论着什么“疫证”。
　　“这已经是这个月的第三家了，第三家了……”
　　“是啊，第三家了，带上丫鬟九口人呢……”
　　“唉，祖上保佑可千万不要是瘟疫啊。”
　　“我看我还是回去收拾一下，赶快带着一家老小离开吧，别到时候也染上瘟疫，又赶上封城就惨了。”
　　“唉，已经晚了。没听说嘛，就在刚刚已经封城了，之前离开的人又被官兵潜回来了。”
　　“哎呀，这可让老百姓怎么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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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以沫与沈月心对视一眼，都觉得这事可能和幽梦的失踪有关。

　　回到客栈时，客栈虽不会不让客人进店，也不会拒绝投宿，但却是有大夫把门把脉，客栈的各个角落也冲澈着各种不知名的草药的味道，沈月心说估计都是有些消毒作用的草药熬成汁水，被用来抹地，擦桌椅。
　　傍晚，千语风辞亦慕轻辉回来，众人齐聚一屋讨论起上午时在路上听到或打探到的事。
　　苏以沫道：“他们所说的第三家是什么意思？”
　　千语略微沉思了一下道：“几个月前，这县上便有人头晕发烧，紧接着不久便去世。大夫仵作检查了都说是瘟疫，可这瘟疫也奇怪，两个月前不在一个两个的死人，而是一家一家的，上个月死了六户人家，而这个月已经是第三家。”
　　沈月心和苏以沫脸色都有些苍白，沈月心道：“一家一家的……为何感觉不像瘟疫，而像寻仇，灭门吗？”
　　千语摇头：“还不清楚，不过，幽梦是正好在上个月来到这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