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Contratto 09 - 午後陽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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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阳光透过树叶的空隙洒落，地面彷佛披上透明薄纱朦胧不真实。从窗户透露进来的温暖光线照射到沉睡中脸庞，扇形般长睫毛眨动几下缓慢睁开，手支撑起上半身坐起来。
无神揉揉双眼，慢慢聚焦目光环绕周边一圈，Kyrie抓抓头发开始回想，脑袋停摆了好一阵子才後知後觉运作，过了不知多久才确定自己目前身处在自己的卧室。
鹅黄色丶暖橘色等暖色调，宽敞充满明亮的房间，四角大柱床铺丶浮华雕刻等身镜丶原木打造的书桌和书架丶作工细腻衣柜丶还有摆满洋娃娃和蕾丝装饰公主梦幻风格卧房，就算想认错都很难！
掀开被子脚刚踏下床，房门就被人打开。奶妈捧着一堆东西进房，看到我坐起身要下床的模样，手上东西一股劲全扔到地上，慌慌张张提裙朝我奔来，毫无预兆把我扯进怀里生疼地紧揪着我。
「小姐？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还是不舒服？跟奶妈说，奶妈帮你做主。」奶妈语带哽咽抱着我问道。
「……没有，奶妈我很好。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我鼻子微微发酸反手抱住奶妈，对着这个几乎是自己第二个妈妈的女人道歉。
「你还知道让我担心？」奶妈把我拉开端详一会又把我往怀里抱，「真是的，身上伤这麽多，我看得多伤心丶多痛心，知不知道？你可真没有一天是能让人省心。不都叫叮嘱你做事斟酌分寸，三思後行，你都当耳边风了？一股脑就往前冲，这次要不是有Giotto少爷真不知会演变成怎样。」她说完用力捏我鼻头，顺手把脸颊往两边猛扯。
「奶丶奶妈，我又不是故意的。我也只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Pastalia家家规你又不是不知道，父亲常说助人为快乐之本。上帝更说，为最小的弟兄做就是替祂做。看看我是如何忠实於他们的谆谆教诲，完美实现他们的理念。况且我才不是没头没脑往前冲，要不是我靠着聪明才智留下惊人线索，Giotto怎麽可能这麽快就找到我，说到底还是要归功於我啊！」
本人骄傲十足地挺起胸膛，希望奶妈多称赞我几句。没办法，人家天生聪明不被称赞都难啊。
「好意思说！Giotto少爷有跟我说线索的事情。你留得那是什麽线索啊？一个猪头跟提拉米苏，连从小照顾你长大的奶妈都猜不出来。你竟然还有脸说是好线索，重头到尾一丁点犯人相关知讯都没给，你说说这是哪国好线索啊？给我好好反省一下。」奶妈说完双手抱胸，挑眉用下巴示意我跪在地毯上反省自己的过错。
「什麽嘛……明明就很好啊。浅显易懂不容易被识破的暗号，奶妈怎麽可以这样说我……」我实在是不服气於判决，跪在地毯上噘嘴不满地嘟哝抱怨奶妈。
「说些什麽，怎麽跪在地上？」
我循声抬头，只见Giotto一脸笑意站在面前，手插在口袋一派优闲蹲下身与我平视，「怎样身体有没有好点？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没有。我身体好的很。Giotto我问你喔。我当初留下的信息很差劲吗？不是极度富有创意跟智慧？为什麽奶妈要我反省？难道是因为太有创意的关系吗……」我努力瞪大双眼，一脸好奇保持仰视姿势问有解答出留言意思的Giotto。
「对不起丶我什麽都不知道丶我什麽都没看到丶没听到。」他面无表情转过身肩膀微弱抖动，不用看都知道他在忍笑。
「你还笑！想笑就笑，你忍着做什麽。不怕有内伤吗？什麽嘛，你不是看懂我那英明线索，笑丶还笑！小心你笑到下巴脱臼！然後我丶我一会就拿你去祭祀大黑狗大人！！」我忿忿不平站起身手指着他大喊。
「大黑狗大人？那什麽？」他满脸笑意问。
「就是之前我打败我的英勇大黑狗大人啊！！！你都不知道它那威风凛凛的身姿有多麽令人景仰。」回想起大黑狗大人飒飒英姿，我害羞捧着脸钻进被窝。
「你说之前咬你的那只狗？可是根据G的说法……那好像是一只普通小型贵宾狗，怎样都无法跟威风凛凛丶英姿焕发联想在一块？」
闻言我窝在被子里愤怒磨磨牙齿，用力掀开被子，起身站在床上一手插腰，一手指着他的鼻头喊道，「我说它威风凛凛就是威风凛凛！谁说贵宾狗就一定不能很帅气丶很英气！你这是歧视贵宾狗小心哪天出门被咬！」
他无所谓耸耸肩，随意拉住我指着他鼻子的手指说，「你别逞强了。是谁回来大哭，我竟然输给那样一只小型犬，太可恶了，这样实在是没脸面见江东父老？我相信你没忘记。」
兵败如山倒就是形容眼前的形况，无奈自已有把柄在人手上，而且还没有可以反咬对方一口的筹码，最後我只能万分挫败缩回手将脸埋进枕头不愿面对事实。越想越丢脸，最後把自己缩成一团，暗自在心里掉泪。
臭Giotto你竟敢哪壶不该提哪壶挖我疮疤，想也不想抓起枕头就往他摔去。
「怎麽了吗？枕头哪里出问题了吗？要不要我叫人换新的？」
满满调侃语气瞬间让我理智断线。把头从枕头抬起，眼睛快速瞪过去，Giotto怎麽这麽可恶，没看到我心情已经很低落了吗？
随手又把另一个枕头朝Giotto丢过去，「臭Giotto，你少在那边嘲笑我。我告诉你，你不要以为我会臣服在你的恶势力之下，我才不会这样就认输。可恶！」
轻松闪过枕头，他一手托腮一手托住手肘，做出思考样回问，「我不想要这样说，但是你不觉得你前後矛盾吗？不臣服於我，又说你不会这样认输。那我是否可假设你早对我臣服不过就是不想承认？」
被他问得有点一愣一愣。对喔，这还真是有够矛盾的说法。等等丶不对啊！
猛然反应过来我龇牙裂嘴反驳道，「我才没有认输的意思。啊不对啦，我是说我没有臣服於你更没有认输！我怎麽可能输给你嘛。脑袋丶体能丶外表……你好过分，哪有人这麽完美丶这麽全面性。Giotto你到底有没有缺点啊？跟我说啦！！！这样我不就什麽都输你？！」说到最後自己都开始忌妒起Giotto，整个忘记自己本来的目的。
「缺点？我不知道啊？你说呢？我有缺点吗？」Giotto笑的意外灿烂把问题踢回来给我。
「Giotto的缺点？嗯……等一下，你的意思是说你自己想不出自己的缺点？所以要我想？你未免太有自信了吧？你的缺点……我想想，嗯……这丶这……你的缺点就是你的优点太多了啦！！！哪有人可以这麽卑鄙。」双目忿忿不平瞪着Giotto，手直指着他那张漂亮脸蛋。
「原来我的缺点就是优点太多，我都不知道呢。」他轻轻移开我的手，手支在下巴，一脸狭促看着我笑道。
好啊，瞧不起人也不带这样。额上冒出青筋，我握起拳头朝他就是一拳。他面带微笑轻而易举地接下拳头，反手一转把我压倒在地。
我吃痛地边挣扎边呼喊，「臭Giotto放开我啦。好痛，我的手好痛。」
「是你先出手，这是正当防卫。为了自身安全稍微出力点没有任何不妥吧？」
Giotto低声的在我耳边道，手上的力道加重。我脸朝下没能看到他此刻表情，但从语尾有点低沉的音阶，明显不过的讯息，他不开心了。
「对不起！是我不该恼羞成怒的对你出手，可是你真的太卑鄙了，哪有人可以这麽零死角啊。一点便宜都讨不到。」我白目到在太岁头上动土，自找死路也不用这麽麻烦，无奈地对Giotto投降。我在不知好歹也不会蠢到敬酒不吃吃罚酒，好吧，虽然以现在情况我已经吃到罚酒了啦！
「谢谢夸奖，希望你记住下次不要在随便偷袭人，这样会自食其果的喔。」上扬语气显示出Giotto好心情，雨过天晴，不用被上大刑了。
转身对Giotto吹胡子瞪眼猛盯着他瞧，讨人厌的家伙，我总是说不过丶吵不过丶骂不过丶更打不过他。平平都是接受精英教育长大的啊，为什麽我跟他就相差这麽多。父亲那个笨蛋，他就爱请业馀老师，你看，我输在起跑点了。这个教训我会铭记在心，以後绝对不会重蹈覆辙让我孩子接受不专业教学。
懒得在跟Giotto说话，我伸出手推他撇撇嘴开口，「你先出去一下啦。我要梳洗更衣啦。非礼勿视丶非礼勿听丶男士全部止步。」
Giotto轻笑勾起我一丝发丝在手里把玩，「嗯，那我现在去餐厅等妳。快点过来吧。」说完转身关门离去。
我慢吞吞走进浴室清理仪容，刷牙洗脸。望着镜中的自己想起之前发生的事情，手紧握拳希望把那些不快的回忆全部从脑海里排除。将脸栽进水盆内直到呼吸不能才离开水面，使劲地拍击脸颊试图打起精神。
踏出浴室猛然意识到奶妈不在房里的事实。我转着眼珠，愉悦地手舞足蹈打开衣柜，物色起今天的衣着。只要我把衣服穿好奶妈就奈我没辙。心里正在偷笑庆幸，现实总是残酷，往往爱跟你的意愿唱反调。
｢小姐？你要更衣啊，我来帮忙你吧。｣
奶妈哪时不好回来，这时回来我不是等同於待宰肥羊！我连忙激烈的左右摇头，慌忙地摆手道，｢我自己可以。不需要劳烦奶妈了啦。｣
｢不行！小姐总是很随便，一个女孩子怎麽可以这麽邋遢。让我看看今天要穿什麽好。｣奶妈抬手制止我的提议，拉开衣橱着手帮我挑选衣服。
我呆然站在原地，垂头丧气地掩脸，原本以为今天可以就此逃过一劫──
｢今天天气晴朗舒适，特别适合穿洋服。这件嫩草绿的长袖连身蛋糕裙，领口丶袖口丶裙摆荷叶滚边，丝绸布料给人一种飘逸感，裙子的渐层更是突显少女的甜美。可是这件巴洛克风格的羊腿袖水蓝色衬衫下身搭上鹅黄色束腰百褶大蓬裙，衬衫抓皱创造出华丽感，束腰的裙子显着的点明腰身线条，整体展现出文静气质。问题这边这件紫罗兰洛可可风小礼服，古典优雅的蕾丝，下摆和身後绑满蝴蝶结，强调腰部曲线抓摺，逐渐缩小鱼尾裙摆，呈现出梦幻又奢华的风格。但是，这件深红和靛蓝双搭的歌德小洋装也很棒，花边缎带配上蔷薇丶十字架点缀，完美揉合典雅和黑暗，介乎生和死之间的沉睡，如同静止状态下的设计。｣奶妈双眼放光，状似烦恼的将一件又一件的衣服从衣柜里拿出。
她兴奋地拿着衣服喃喃自语，我却绝望无比趴在地上呻吟，摀住耳朵试着杜绝奶妈的声音，闭起眼睛逃避现实。
｢小姐？怎麽躺在地上，来，快点起来！过来换衣服，不要再浪费时间，Giotto少爷还在等妳呢。｣
超没有形象翻白眼，到底是谁浪费时间？我一开始就打定换身简单轻便的服装就去吃午饭，是奶妈兴奋到忘记时间吧？
｢奶妈，我伤口还没有好，穿这麽繁复的衣服会让伤口不透气。｣猛地灵光一闪我用伤势当起挡箭牌。运气好奶妈应该会心疼我然後选择退步吧？
｢放心，伤口跟痘痘不一样，不需要保持通风免得感染。总之不要在说三道四，乖乖给我过来换衣服！｣奶妈无情的拒绝我，把我从地上拉起推进更衣室。
任由奶妈更衣在心中不断告诫自己要淡定。下次见到服装师我一定要他帮我改变服装风格，这种洋娃娃的打扮是我最受不了的。不知被奶妈折腾多久，一次接一次的替换，奶妈终於满意停手。
满脸无奈见镜中身着成套的亮橘色洋装，公主袖丶翻折立领丶蓬松纱质连身及膝裙，高比例点缀蕾丝及摺边，花朵印花设计，搭上同色系的绑带式圆头平根皮鞋，俨然就是一尊陶瓷娃娃的自己。我欲哭无泪的无声望着奶妈，默默在心中替自己哀悼。
奶妈在数步距离端详起我的打扮，最後勾起一抹微笑兴奋地说道，｢小姐，妳真的好可爱，这模样简直跟在店面里的洋娃娃没有两样啊。｣说着用力的把我埋进怀里猛蹭。
我艰困地抬手拍拍奶妈的肩膀，痛苦说：｢奶丶奶妈，我快不能呼吸了，放丶放开我。我们是不是该去吃午饭了？｣
奶妈惊呼一声松手，急急忙忙拉着我前往饭厅。我无法跟上奶妈突如其来的举动，脚跟一个没转过来，步伐不稳摔倒在地，吃痛吹揉膝盖，眼角带着泪水瞪着奶妈。
｢奶妈你害我跌倒了，好痛。｣
｢真是非常抱歉，小姐，我不是故意的。但是开饭时间已经过很久了，不能在让Giotto少爷久等。｣
非常不悦眉毛一扬，我鼓起脸颊大喊，｢奶妈！要不是你刚刚一直帮我换衣服，根本就不会花这麽长时间啊。｣
｢女孩子当然要打扮的漂漂亮亮丶精心装扮。小姐妳总是很随便，这可不行。好了，不要在有意见，快点走吧。｣
前脚都还没踏进饭厅就听到G大声咆啸，｢你是掉到马桶里了吗？知道过了多久时间？食物全都冷掉了，竟然敢让Giotto等你！｣
我委屈缩起双肩，怯怯地小声解释，｢对不起嘛，又不是故意的。奶妈帮我换衣服用了很多不必要的时间，不然我也想要快点过来啊。｣
｢那．才．不．是．浪．费．时．间！那是正事，Giotto少爷真是非常抱歉，只是小姐实在太可爱，不知不觉就停不下手，况且要是不好好帮小姐打理她一定会敷衍了事。｣奶妈恭敬的对Giotto鞠躬，郑重其事的道歉。
｢但是现在想起来那件小洋装，不那件连身裙，啊但是那件复古的小礼服，真是的每一件都好吸引人。不管哪件都很适合小姐啊！｣奶妈自言自语到最後直接捧起自己的脸颊陷入绮丽幻想。
我控制不住嘴角抽搐掩住脸面，趴在桌上回忆着自己悲惨经历，一想到往後的日子心情马上荡到谷底。我一定又要被当成娃娃来玩了，回想小时候的痛苦经验，突然在想我是不是该找个藉口跟Giotto告假一阵子。
Giotto低笑出声，安抚说：｢Kyrie，没事，妳穿这样很好看呢。｣
｢不要丶不要丶我才不要。你这样会让奶妈更变本加厉，那是人间地狱。｣
｢是这样吗？但是不难理解就是──｣
你不要在这时候给我缓下语调，这样会让我觉得自己更悲惨。
我痛苦地呻吟一声，抬首望着Giotto，双眼朦胧带起一点水气，有气无力开口，｢她对於这种换装游戏很有兴趣，你千万不要在火上加油，算我求你！｣
｢Giotto，我想我们是不是应该先吃饭？这些事情待会在聊吧。｣G适时插入的提醒道。
｢说得也是，Kyrie坐起来吧我们也该吃午餐了。｣
我点点头听话的坐起身，馀光瞥到奶妈双眼放光，身边开满粉色小花，又一次无声在内心泪流满面。
午饭先从香味四溢的鸭肝牛肉清汤开始，前菜是羊乳酪鲔鱼沙拉米沙拉和佐餐用的法式面包，主菜是香蒜胡椒鲑鱼衬奶油海鲜酱，甜点是热巧克力布丁搭香草酱，在品尝完重口味的餐点，最後配上一壶Fortnum & Mason出产的大吉岭，真的只能用人间至上享受来形容。
Fortnum & Mason出品的大吉岭不得不提及一下。光是大吉岭就足被称为最顶级的红茶，以清淡茶色，带有麝香葡萄味着称，亦有茶中香槟丶红茶之王等美名。而Fortnum & Mason的大吉岭更是万中选一精心挑选而出，产於印度北部喜马拉雅山脉，海拔约两千公尺处，产量稀少，从中撷取最上选的花尖澄黄白毫等级的初摘极次摘叶。弥足珍贵，因此价钱比起其他茶种贵上许多。
至从Giotto知道我爱好红茶，他就大量的购买上等茶叶，此後的餐後和下午茶一律以红茶为主要饮品。我幸福地捧起杯子，小口浅酌，办随香气流动，全身缓缓放松，慵懒地微眯起眼眸。
点点阳光从窗口洒落於室内，淡金层次光圈的流动，让整间饭厅变得如梦如幻。亮光藉由反射到Giotto身上，他的脸庞经由光折射出宛如湖面闪耀的璀璨波光，金色头发彷佛上等黄金丝绸，温暖又不张扬。
出神的往Giotto那头耀眼头发伸出手，才刚轻碰到发梢就好像触电瞬间遍及全身。
我忽然想起那天夜晚的对峙，反覆琢磨着Giotto那天说的话。当时真有种置身於冰窖的感觉，冰冷残酷，没有任何一丝丝温度。可是，他脸上却挂着一副难以形容的哀伤表情，深锁着眉头，抿紧到发白的双唇，微微颤抖单薄身躯，像极了一个迷路小孩不知道要何去何从。原地踏步想要迈出步伐却又害怕，隐忍悲伤让人很不舍也牢牢刻印在脑海。
将目光移到窗外，宽广一望无际的蓝天，无忧鸟群振翅翱翔，我脑海顿时有一想法闪过，其实Giotto就像是只拥有单边翅膀的鸟儿一样，他需要一点点推波助澜，就可以飞得比任何人都高丶都远。他不是冷血，只是他的身分还有背景让他不得不自私，可是这样的人生不会快乐。打从我第一次见到Giotto，我就体会到属於他的温柔丶善良丶温暖，如同大空般的包容。某些方面来说，Giotto跟G很像，都是那种爱掩饰真实心情却又总是默默守护在别人背後。
想通後我舒展眉头嘴角愉快地上扬，｢Giotto你下午没课对吧？我们去街上走走好不好？｣
｢去街上？妳有什麽事要做吗？｣Giotto喝了口茶放下杯子问。
｢谁说一定要有事才能去街上。｣站起身走到Giotto身旁，笑着接口，｢我想说你今天下午没有课，出去玩放松一下。你看今天天气这麽好，窝在家里多浪费，我也想要去看看之前那些人的情况如何，你会陪我去吧？｣
他平静地拿起杯子浅尝，淡淡应道，｢好啊。下午也没有事要做，那什麽时候去？｣
我低头想了一会，开心握住Giotto的手说，｢当然是现在啊，没听过时间就是财富吗？我们现在就动身。｣
｢嗯，我去跟G说一声，免得一会他又要慌慌张张。｣Giotto露出一抹微笑，回握我的手站起身打算要去知会G。
我连忙挥手拦住Giotto，｢不行啦，你又不是不知道G的个性，他一定会跟随你一起出去，但是他总爱罗哩叭唆丶喋喋不休念个没完，这样出去玩不就一点意思都没有了？｣
我只要一想道G的念人功力，我就一个头两个大，带着希冀神情看着Giotto，希望他可以不跟G说，不然待会我的耳朵绝对没有清净。
他挂上一抹苦涩的笑容说道，｢Kyrie我懂妳的意思，但不跟G说後果会更麻烦。｣
意会到不说的结果後，我赶紧推着Giotto走出饭厅，边推边说：｢快点丶快点去跟G说，我不敢想像我们偷溜後G会怎样念我们了。他是不会说你什麽，但是我一定会被骂到臭头。｣
｢好，我知道，不要推了。｣
今天天气很好，日丽风和没有午後的炙热闷燥，万里无云，我踏着轻快脚步，嘴里哼着不成调歌曲旋律。
｢闭嘴，好吵！｣G恶狠狠的从後头敲了我头一下。
｢不要乱打我的头，我变笨你要负责喔！还有我哪里吵，不过就是哼哼歌哪里碍到你？｣
｢你根本就不用担心会变笨──｣G停顿了数秒继续说道，｢你早就笨到比猪要不如了，从来没一天不做蠢事。哼歌是无所谓，但走调走得有够夸张，噪音还是少制造点。｣
瞳孔紧缩丶怒目圆睁丶我咬牙切齿地回，｢G我才没有你说的那麽笨！我不过就是比较冒失点，在怎麽说也是有接受过精英教育。就算我爸为了节省经费请来半调子，我也是有文化的人。而我这美妙旋律更是极富个人特色，你不懂欣赏就不要随便评论！Giotto怎样？你也觉得不──」
｢Giotto你也觉得很难听对吧？｣G粗鲁地打断我直接插话。
｢G你说什麽！！｣
｢你以为我怕你吗？难听就是难听！｣
｢Giotto你说呢？｣两人异口同声问道。
｢好了，都不要在吵了。要吵请远离我，谢谢。｣Giotto头痛地扶额喝止我们。
我撇过脸鼻子用力哼了一声，梳理下流海，整整帽子遮盖住铺天盖地的耀眼日光。
身旁传来一阵笑声，Giotto轻握住我的手腕，笑眯眯将脸凑近，｢Kyrie不要生气了，G的性格你不是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我顿了顿脚步，放慢速度，｢但是那样也太过份了。Giotto我刚刚哼的真的有那麽难听吗？而且我才没有笨到那种地步！｣
Giott稍稍别开脸，笑容加深地附和，｢嗯，是不难听。你也不笨就是比较冒失，没有心机罢了……｣语尾特地放轻音调，模糊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Giotto你最後说什麽？我没听清楚耶。｣
｢不，没什麽。不用放在心上。｣
不解地歪头，望着笑得高深莫测的Giotto，我扭头看了眼走在後头的G，两人视线相交又同时转开。我才不要这麽简单就原谅G，他每次都这样说我，他怎麽不想想自己的脾气有多差，有多会迁怒他人。就在此时远方传来阵阵声响。
转回身後看着远方进入视线范围内的城镇，衬托在蓝天白云下，教堂钟声随风响奏穿透云霄般震撼人心，我扬起嘴角弧度，把刚刚的不愉快通通抛诸脑後，开心地转圈跳跃起来，徐徐微风吹拂在脸上，我沉醉在自己的想像，却孰不知後方的G摆出一副别扭又无奈的苦笑表情，Giotto脸上那一抹柔和的漂亮笑容。
只是我们同样都不知道，我们现在的样子被某个人深深印入眼帘──
｢那是很久丶很久以前意外看到的过眼景象，却足以令我这一辈子都难以忘怀。有头飘逸棕色长发穿着漂亮的洋服少女轻舞飞扬在小径上，裙子随着她的动作扬起一个又一个美丽圆弧，跟随在她身後面露笑容留有灿烂金发身穿华服的少年和留着一头鲜艳红发同样身着得体却有点凶恶的少年。三人就跟普通人家没有两样，但是三人脸上的笑容却足以让大地苍穹为之失色。那是犹如高挂天空的艳阳，那麽的耀眼夺人，让人移不开视线。这是这幅午後阳光的创作来源，是这景象促使我描绘出这幅画，想要把这美好的一幕就这样记录下来。｣
－摘至於知名画家Pierre．Auguste．Renoir回忆录。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Contratto 09 - 午後陽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