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落乌啼》李苏柳

6、第六章

　　就这样又过了几天，这几日里我的确是被王后娘娘拉去话了几次家常。不过怀王倒是一次都没有见到，却碰到了几次公子无涯去给王后请安。想来王后娘娘应该是他的后母，请安时他对于娘娘态度明显是带有敌意的而王后对他也是淡淡的。
　　这日，在和柔儿姐姐也就是王后娘娘深入的探讨了驻颜之术之后，我便在春柳的“带领”下返回居所。自从那天过后，云儿就以“怕姑娘再次迷路”之由，让侍女时时刻刻的跟着我。
　　正走着呢，无涯带着两名宫人迎面走来。这个时间早不早晚不晚的，应该也不是来请安吧。
　　“公子万福！”无涯已经走进，春柳赶紧向他行礼。
　　“免了。虞妙弋，见了本公子怎么不行礼？”他将矛头对准了我，高声的质问。
　　我见他如此张狂，想必是要故意找我的麻烦。我便上前摸摸他的头，“小朋友好哇！”他没有料到我会这么的大胆，一时间竟楞在了那里，也不知道反驳。倒是他身后的两个随从吓得跪在地下直叩头，春柳也是一脸着急，赶忙把我的手拿下来，口里说着：“姑娘万万不可啊！”
　　我不解，他们的反应倒像是那无涯的头是老虎的屁股，旁人是摸不得的。再看无涯，眸子里竟然蓄了泪水，一张脸憋得通红，怒斥道：“谁准你摸我的！”说完便哇哇大哭了起来。这回可是换我楞在了那里，没想到他的反应会这么的过激。而且他哭起来没完没了，后来竟然不顾身份的坐到地上嚎啕大哭。
　　我从来都没有过哄孩子的经验，眼见着围观的宫人们越来越多，看来事态是要扩大哇！我蹲下身子，伸出手想先擦擦他的泪，没想到才刚碰到他的脸便被推开。他嘴里还喊着：父王父王！
　　“喂！你不要再哭了好不好？我给你道歉，或者我让你也摸我的头好不好？”我都这样低声下气了，给个面子好不好？
　　谁知道他还是不依不饶，哭的更加大声了。
　　我是彻底没有办法了，想着转身离去，没想到这个小子竟然抱住我的腿不让我走。周围的宫人虽多，但是却没有一个人上前将他扶起来。
　　在这僵持之计，有宫人高喊：“大王驾到！”无涯听到后便停止良人哭泣，但还是抓着我的腿。接着所有的人都伏地行叩拜之礼，我因着无涯还拉着我的腿，没法行动，便直愣愣的站在那里，在所有人都跪下的时候，我这个站着的人就显得特别的突兀。不过，我倒是见到了素未谋面的怀王。
　　怀王大概三十岁左右，他穿着玄色金丝绣线的衮服，头戴镂空金冠，瘦削的脸庞，眉毛很浓，下面有双锐利的眼睛。现在那双眼睛正盯牢我，我心里没来由的一紧。他没有说话，旁人也不敢发出声音。半晌，他终于发问：“发生了什么事情？崖儿，你怎么坐在地上？”
　　“父王！”无涯听到怀王问他话，便开口，声音里还带着一股哭腔，让人听了好不心疼。“这个女人欺负我，她见了我非但不行礼，我质问她时她竟然还打了我！父王要替崖儿好好教训她！”
　　怀王听完，便缓步走到我的跟前，他的个子比我高的多，就那样俯视着我，带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呵呵，虞姑娘当然可以不行礼了。崖儿没见他见了父王都不下跪吗？好！很好！哈哈！虞姑娘可是个尊贵的人呢！”他的语气复杂，有愤怒但也间杂着无奈的意味。
　　“云儿，你先带公子回去好好梳洗一下，然后其他人都先下去吧！”
　　“诺！”片刻，宫人们都已散尽。公子还想说什么，却被他的父王给瞪了回去。
　　现在，这里便只有我和他两个人，我不知道他到底想要干什么，但我却知道自己现在害怕的要命。
　　“虞妙弋，孤王真的很欣赏你啊！你进宫的第一日便在酒宴上让孤下不来台，现在又欺负孤王的儿子，见了孤连礼都不行！你们虞家不过是个地方的望族，还是你仗着和项籍的关系，便不把孤放在眼里！”
　　他步步紧逼，我步步后退，终于无路可退。我便看着他，“我不知道大王在说什么？”
　　“是吗？”他忽然伸出手，扼住我的脖子，“你不知道我在说什么吗？我便说给你听！我不过是项梁手中的一个傀儡，但是我既然已经坐上了这个位子，我就是这世人见证的义帝！管他项籍有多大的本领，他还是得向我称臣！”我已被他掐的喘不过气来，感觉到力量正在从我的身体里一点点的流失，扒在他双手上的我的手已然没有了再反抗的精力。
　　他此时终于放开了我，我便一下子瘫在了地上，大口的喘着气。他还盯着我，然后蹲下身子，用手将我的头偏过来，“孤王可不是懂得怜香惜玉的人，便是杀了你他们又能耐我何？”说罢，他便起身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