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纯白》似梦若非

11、第二章6 盛暑时节，

　　盛暑时节，学校终于迎来了暑假，闷热的天气，巨大的太阳，热的让人有着几乎要窒息的幻觉，仿若巨大的笼屉里，蒸着一群心灵空洞的动物。
　　闫白白对着电脑打出这样一句话，发到博客里。
　　暑假常常要比寒假长，这是不是说明冬天其实要比夏天短？白白常常这样想。沈佳乐暑假又去了那家寒假工作的公司打工，其实临近毕业，沈佳乐平时也没什么课了，常常去工作，貌似已经与那家公司达成了协议。而孟寒耀竟然也去打工了，虽然她不知道他去哪里打工。闫若可则每日闷在屋子里画画，偶尔来找她也是带着画板和笔，一边画画，一边同她搭上一两句话，还好她思维足够敏捷，也就能跟的上若可东一句西一句的闲扯。至于方洛洛，放假至今，都没有见她出现过，只是偶尔打个电话，情绪也是莫名的奇怪，有时声音很沙哑，有时声音很飘渺，有时早上八点，有时半夜三点，搞的白白云里雾里，不知道她到底怎么了。
　　朋友们都过于充实，这显得闫白白其实足够无聊，只是每天坐着混天黑，天黑就上床，一觉天又亮，乐此不疲，孜孜不倦，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十分像某种被饲养到一定程度就会宰了吃肉的动物。
　　“白白，过会我去找你。”闫若可的短信打断了思维天马星空的闫白白。
　　手机放到一旁，闫白白伸了个懒腰，起身简单收拾了一下凌乱的屋子，以免过会被闫若可说屋子又脏又乱什么的。然后就蜷缩在沙发里，等着闫若可的到来。
　　还未翻几页书，就听到有条不紊的敲门声。
　　竟然没有带画板，看到这样的闫若可，她觉得十分惊讶。此时的闫若可，两手空空，神情憔悴，什么也没带，连眼神都十分的空洞。
　　“嗨，白白。”闫若可无力的对她打了个招呼，便坐到沙发的中间。
　　白白跟着她，缩到沙发的一角，静静的看着她，久久没有说话。
　　“军训，我昏倒那天，是不是……”闫若可迟疑了一会，又接着说：“是不是有个男生和晚生一起跑出队伍。”
　　“是。”白白没有犹豫，也没有否认，既然她问，她就如实回答，又知道又否认的做法，多么矫情，这又不是电视剧，哪来那么多的是非曲折。
　　“他说了什么？”闫若可并没有因为这个回答，而展现出多么惊奇，惊喜，失望，失落的表情，依旧淡淡的，看不出神情。
　　“就一句，你因贫血而晕。”白白盯着若可，一字一句，语调清幽。
　　“若是你，你会和你爱的人抵死缠绵，还是和爱你的人温存到老？”
　　“我会和不相爱的人安然到老。”
　　半响，闫若可垂着头，没有说话。屋内一直开着空调，十六度，这是闫若可偏爱的温度，白白得知她来才调的温度，白白十分惧怕这样寒冷的温度。而现在，屋内的温度渐渐降了下来，白白不由的一阵寒颤，随手拿起旁边的小被子披上，继而安静的陪着若可。
　　“看。”闫若可撸起袖子，露出女孩美好的胳膊，她十分的白，四肢纤细修长，可是胳膊上显然的露出三个字，韩家信。闫白白说不出是用什么刻的，是针？是刀？但这些都不重要了，现在是剩下的只是三个扭曲的疤痕，留在闫若可的皮肤上，在那美丽的身体上，宛若三个可怕的蜘蛛。
　　“那个人的名字？”
　　“嗯。”
　　“你爱他？”
　　“是。”
　　“那你怎么不去死！”闫白白一字一顿的说出这几个字，她突然变得十分刻薄，像是白雪公主里面那个皇后，恶毒的眼神盯着闫若可。
　　闫若可被她这样突如其来的态度惊到，用十分诧异的眼神望着她。
　　闫白白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的吐出，她的态度十分冷漠：“你爱他，是吧。你爱他爱到每天三更半夜不睡觉，爱他爱到像个游魂，爱他爱到贫血营养不良，爱他爱到在你美丽的身体上刻出丑陋的伤疤。”每个字眼，都深深的戳在若可的心里，白白看着她渐渐变化的眼神：“他只是冷漠，再冷漠，别说爱不需要回报，那都是骗人的，你做这一切，都只是为了一个不爱你的人，值得吗？”
　　闫若可的眼眶湿润，她点点头，又摇摇头：“你又怎知，他不爱我。”
　　“我不知道。又或者他爱你，但不够爱你。起码，在他心里，最爱的人，是他自己。”闫白白突然觉得这句话说出来，是这样的无力。
　　“你说的，没错。他这样自私又高傲，而我是这样的卑微，在爱的天平里，早就失衡了。”一滴晶莹的物体，滴在闫若可的手背上。
　　“你觉得你做这些，会换来什么？”闫白白声音冷漠。
　　“不知道，有时候我都会觉得，没有他，生活是多么索然无趣。”若可垂着眼皮，长长的睫毛耷拉下来，睫毛上面还沾着泪水。
　　“所以我说，你怎么不去死。”状似无所谓又咬牙切齿的说着，白白对于若可这样的状态感到十分的失望。
　　若可只是沉默，轻轻的抽泣，眼泪一滴一滴。闫白白继而又说“多年后，他带着自己小小爱人，走到你墓前，说，你看，这女人竟然为我自杀了，多可笑。你可别这样，连自己都不珍惜的人，怎么能值得别人珍惜。”
　　“白白，对不起，谢谢你。”若可突然抬头，眼神异常清澈，一如一年前的那个晚上，清澈透亮。

　　而后，她们促膝长谈，聊了很久很久，闫若可从没说过这样多的话，这个下午，白白终于见到了若可的另一面，那是多么可爱的一面，偶尔流露出的温顺气息，这样的女孩怎会无人珍惜。
　　两人聊了很久，白白起身去厨房榨葡萄汁，回来时，若可正在打电话，眉飞色舞的样子，她猜一定是在和方洛洛通电话。
　　果然，闫若可晃了晃手中的电话，用口型说出“洛洛”二字。
　　方洛洛来电的用意很简单，大家很久没见面了，想要聚一聚。而她的声音，也不同以往，仿佛又恢复了从前的模样，仿佛又不曾有过那些莫名其妙的地方。
　　冬天可以吃的热乎乎的食物，最莫过于火锅，三个人都非常喜欢这一边吃边玩的行为，而且都嗜辣如命。
　　和洛洛约了时间，闫白白两人提前了就到了，也没有点菜，只是坐在椅子上静静的等着洛洛。因为来的比较早，火锅店里暂时也没什么人，只是有几桌冒着袅袅的雾气，那感觉十分迷离，透过雾气，闫白白想要看到什么，但努力几次后，也是无疾而终，什么也看不清。
　　“我来了！”方洛洛的声音惊醒了正在发愣的闫白白，白白一愣，扭过头去，倒吸了一口气。
　　“怎么？我这样不好看？”方洛洛转了个圈圈，又站定摆了个极其妩媚的poss，真的是，很妩媚，闫白白这样的想着。
　　“很好看，很女人，我若是男人，一定动心。”闫若可从洗手间回来，站在方洛洛的身后，眼神柔柔，声音柔柔。
　　今天的方洛洛不同以往，往日的洛洛穿的都是清淡素雅又少女，虽然牌子都不小，但也看不出到底有多么高调又闪亮。今日的洛洛是一身非常精练的职业装，白色的真丝衬衫，呢料的黑色短裙，脚踩一双及膝的高筒靴，外面套着羊绒大衣和质感非常好的羊绒围巾，闫白白脑海里第一反应就是，这一身衣服的价格一定不菲，应该足够她一年的生活费了。
　　方洛洛的眼神里轻轻闪过一些失落，但很快又消去，好像不曾出现过一样。
　　点过菜，又点了酒，说是难得见面，就要喝点带劲的。拗不过洛洛，只好点了几瓶啤酒，最后大家都坐好等着上菜，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若可最先开口“最近都在做什么呢？”
　　“问我啊？”方洛洛看了看她俩，两人十分默契的看向她，她摇摇头，叹气：“唉，也没什么，在父亲的公司工作。”
　　大家接下来左一句右一句的随便扯着，比如洛洛上工作上面遇到的一些问题，又比如工作完全和自己的专业不靠谱，这点很是让她困扰。而若可和白白则是简单又单纯，都是完全的宅在家里，白白看看书，看看电影。若可则是没事就画画，时间到是过的非常快，暑期也及近尾声了。
　　“咦，那不是……”方洛洛眯着眼睛看着远处的一桌人，好似是熟识的人。
　　“怎么？”白白和若可顺着看过去，但很失败，她们的视力都不算太差，但也好不到哪去，在火锅店这种雾气袅袅的地方，更加影响了她们的视觉路线。索性，什么也没看清，甚至都不知道方洛洛看的是哪一桌人。
　　“哎呀，没什么。”方洛洛突然笑笑，摆摆手。
　　“来，吃肉肉。”洛洛夹起一大柱的羊肉放到若可的餐盘里，又加起一大柱的蔬菜放到白白的盘子里，眨眨眼睛，狭促的笑意：“减肥哦。”
　　逗得若可咯咯的笑，白白不说话，大口把菜放到嘴里，却不小心吃到一块辣椒，辣的直咳嗽，嗓子火烧火燎的，憋得脸通红。
　　洛洛连忙道歉，又端水给她喝，半天脸色才好点。
　　“看你，笨！这样，我讲点八卦来转移一下注意力好了。”
　　白白二人看向她，眼神透着不解。
　　方洛洛突然缩了脖子，压低声音，眼神暧昧，语气神秘：“你们都想象不到，我不是在我爸单位工作嘛，一次去吃饭，我竟然……”她顿了顿，好像可以要卖关子，可是那两人好似不吃这套，只得作罢。又继续说：“我看到沈佳乐和李叔叔家的女儿一起吃饭。”
　　闫白白瞪了她一眼：“人家吃饭怎么了，你干吗这样神秘兮兮，神色暧昧的。”
　　方洛洛只是斜了她一眼，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又继续说：“喔！忘记和你们说，李家那位小姐，从来都是眼高于顶，从没和任何男人走的过于亲近。但那天我看哦。”说着她摇了摇头，嘴里发出“啧啧”的声音：“只单单她看沈佳乐的眼神，就足以值得别人浮想联翩，完全一副小女人模样呢。可惜呀，暗恋沈学长的小姑娘们要伤心咯。”说完，还眼神诡异的瞟了白白一眼。
　　某人被她看的十分不自在。
　　“呵呵，暗恋沈学长的人也不多呀，最出名的莫过于林学姐了。”若可也发现了洛洛的眼神，只是曲解成另外一个意思。
　　方洛洛什么也不说，只是暧昧的笑，一个劲的笑，笑的闫白白浑身发毛：“喂，这也叫八卦呀，没有什么重点内容啊。”
　　“这还不重点啊，回去把这事捅给林学姐，那就有好戏看咯。”闫若可直接这次理解的十分正确，方洛洛冲着她竖起拇指直点头。
　　“那李家，家大业大，我怀疑沈学长是想做个倒插门的女婿咯。”说完，洛洛十分悠闲的喝了一口酒。
　　“学长应该不是那种人吧。”若可觉得沈佳乐想做倒插门女婿这一行为完全不符合他的生平作风。
　　“怎么不可能，你知道吗？他实习的公司哦，就是李家的公司，这也算知遇之恩了吧，搞不好以身相许哦。”方洛洛说的眉飞色舞。
　　白白一直没有说话，只待二人何时厌倦这个话题，转成下一个，谁曾想，二人完全没有换话题的意思。
　　“唉，我说沈学长起码也不是贪慕虚荣的人，但报恩的心态，就不好说了。近水楼台啊，那李小姐若真有意思，架不住美人情深，日久生情。”闫若可今天是难得的话多，这点让白白十分头疼。
　　“宾果！我家若可是越来越聪明。”洛洛打了个响指，又赞赏的看了若可一眼。
　　本以为一直沉默就可以不参与这个话题，但还是难逃洛洛的法眼：“白白，你怎么看呢？”
　　“没看法。”白白话说的僵硬，表情也僵硬。
　　“沈学长那种人啊，也没有女友，应该是跟谁都能过，我看啊，这事有戏。”
　　“我吃饱了。”闫白白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这么快！”方洛洛瞪大眼睛看着她。
　　闫白白瞟了她一眼：“谁让你们只说不吃的。”

　　三人吃过饭，走出门，一阵轻风袭来，到是觉得有些凉爽。
　　闫白白喝酒不脸红，只是有些上头，喝过以后头晕脑胀，即使是有着些许清风的夏季，还是吹不散积聚在大脑的酒劲。
　　狭路相逢！
　　此时白白的心里闪过这样一个词组。
　　对面不远处可不正是沈佳乐，他刚刚关上一辆红色小车的车门，车开走后，他还目送了几秒。本打算趁着这机会走掉算了，可惜天公不作美，身边还跟着两个这样的女人，还是喝过酒的女人。
　　“嗨，沈学长！”两人齐声打招呼，这让闫白白觉得十分头大，刚刚讨论过人家的八卦，此时又如此热情的打招呼，她们心里就没点愧疚么。
　　她们五步并三步的跑到沈佳乐跟前，闫白白默默的跟着她们走了过去。
　　“嗨，你们三个来吃饭啦。”沈佳乐今日穿的很休闲，条纹的白色翻领T恤，下身着蓝色牛仔，透着一股休闲惬意。一阵风袭来，带着他身上的洗衣粉味道扑向闫白白，她只觉得头更晕了。
　　“学长，刚刚那是谁哦？”若可两人相视了然，若可又故意的问。
　　“老板的女儿，算是，朋友吧。”说最后三个字的时候，他是看着闫白白的。
　　闫白白只是笑，头太晕，以至于她连说话都懒得说。
　　“你们，喝酒了？”沈佳乐突然皱皱眉头。
　　“没有啊，啊，不是，有，一点点。”方洛洛有点语无伦次，而闫白白则是随着她的话，一会点头，一会摇头，这场面十分滑稽。
　　沈佳乐没说话，转身打了个电话，又陪着她们东拉西扯的聊了几句，突然好像看到什么，扯了白白的袖子，对着洛洛二人说：“我送白白回家，先走了。”
　　“拜~”二人身体绵软的摇了摇。
　　其实此时闫白白已经醉了，如果没醉，她应该会发现，沈佳乐就这么把两个喝醉的女人丢在大街上是多么不负责任的一件事，但她醉了，所以她完全没有意识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