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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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主子抱着我问我是否认识寒素的时候，我蒙了。我怎么会不认识她呢，可我怎么会认识她呢？她是上辈子主人最宠爱的女人之一，是在十五死了之后一举成为主人的掌家侧室，是我们这些微不足道的床奴们的主子，我怎么会不认识她呢。即使她还带着些许的青涩与高傲，但那双流转的妙目和行动的姿势曾经是府里女人学习的风尚呢。
可是现在，我又怎么会认识她呢。前世据说，她是东平王的舞姬，我在南国的时候从未见过，若不是一同流落成那样的身份，都在那样的府邸里，我又怎么会认识她呢。
是了，前一世。我的前一世。我是个锦衣卫，我叫锦十七。我不记得自己以前的名字了，我只知道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进了锦衣卫。在那个地方，你不知道外面的生活，每天都是很规律的学习，学习很多的东西，比如杀人，比如刺探情报。
主子曾经说我很青涩，做那种事的时候总是一副害羞的样子。说这话的时候，主子总是抱着我的，半开着玩笑，看着我的眼睛也是亮亮的，作为一名合格的锦衣卫我自然知道他在想什么，可我那个时候就是没有办法控制自己，心总是跳的厉害，那些年受得苦，学的东西都忘得一干二净了，只想找个地方把自己藏起来，主人总是一脸了解的温和笑笑，纵容地抱着我。
其实，在上一世我不是这样的，我也曾不知廉耻地苟且求生。我只是，中了主人那名为爱情的毒。
话说回来，成为合格的暗卫不久，南国的战局崩溃性的失利。我以前从不知道什么叫兵败如山倒，直到我看见那无边无际涌动的难民，那被北国人屠城后扑面而来的血腥气，那千百里的土地上不闻一点的人烟。
那个时候，心里真的很恨，也杀了几个北国人。但是，再好的剑术，再好的身法也挡不住北国人的铁骑，不过短短十天不到，都城就陷落了。伏击那个军官，是十五出得主意。不是没想过后果，不过是死而已。死的人那么多，像我们这样的不死倒是有些奇怪了。只是官衔太小，当时若不是杀红了眼，也不会选他。只不知道，他的身份在北国竟是如此的高贵。
忘记他中没中箭了，后来进了府里才听说只是坠马。不出意外的，我们被捉了去，也没死成。在俘虏营，我们在愤怒中夹杂着不安。那些北国的混蛋从未把我们当人，奴隶，是啊，在他们的国家里，可不是等级森严的，贵族，奴隶，蛮夷而已，我们嗤笑。很快，我们就笑不出来了。
我在渐渐这里明白了等待我们将怎样的命运，从那个并不冷的晚上开始。那天晚上，我看见了一个人，我认识那个人，是守宫门的侍卫，一个世家子弟。他穿着女人的衣服，带着镣铐，蹒跚而麻木地在我们面前走过。他路过的时候，眼神里透着绝望，看向我们的时候更是带着怜悯。他被推搡着在我们面前走过，第二天，运送尸体的车就来了。
后来，我们被送到那个府上。是那个人，十五一下子认了出来。后来，我们被废了武，挑了经脉，学习奴隶的规矩。
噩梦似乎永远都伴随着我。我以为重生之后我会忘记的，没想到，只要一踏进那扇门里，我就会记起那一幕幕来。在塔娜命人给我收拾收拾送到主人房里去得时候，我连呼吸都已经忘记。只是木然而屈从地抬脚走步，我以为那就是终结了。
后来我才知道是自己错了。屈辱和痛苦的日子从来就没有消失过。十五成了主人的禁脔。主人，我忘记我从那一天就会乖乖叫主人了，就连做梦都不会叫错。我也不记得从什么时候，我开始逆来顺受，那些曾经的屈辱和恶心慢慢变成了麻木个习惯。就连死亡也成了奢侈。
南国的奴隶在那个地方身份是最下贱，最卑微的。死了，活了，又有什么关系呢，只是卡在不死不活才最为痛苦。十五得了主子的青眼，住在小院子里，他也学了规矩，只是，毕竟是主子的人，手下自然不会像我们一样，生死不论。据说，他还顶撞过主子。我连府里的北国奴隶都不敢得罪，在他们想要的时候，需要发泄的时候，乖乖的做他们想要我做的任何事情。我慢慢变得只想活下去，不再逃跑，也不再寻死。
十五和我们不一样。他渐渐也变了，变得根本不记得我们这些和他一起的人了。其实也对，大家只不过是同在一处共事过两日而已，本就没什么情谊。但他和别的侍人争风吃醋，受苦的都是我们这些和他一起来的人。刘笑是最后一个死在我面前的，那么苦的日子都过了，却又是那样痛苦的死法，我真的没有活下去的勇气了。
后来，十五死了。我没有感觉，只是觉得，这回我真正只有一个人了。也许是因为我太听话了，那些下人有个玩物不容易，我竟然没有死。
再后来，就是寒素执政了。阴险毒辣的女人，幸好我不是主人的侍人。却不想，那一晚，主人传了我，十五走了，也许我可以做一个替代品。
听着他叫我十五，我已经木然的没有感觉了。那个时候，我只有恐惧。他一个眼神，就可以将我打到地狱里去生不如死。但是我明显没有资格让主人为我废一句话。一夜之后，我跪在主人卧室的外间，从未想过会再一次躺在柔软的床上，也再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沉溺于这样的感觉。
那一晚之后，我被安排到了另一个院子里，在这里我的身份依旧是最卑微的。南国的，不受宠的，一个奴隶而已。
忘记是如何爱上主人的了，是日复一日的听周围的人谈论主人，还是屈从那无聊身份，又也许是他对我偶尔的温和。我都不记得了。也许我得了病，傻了，才会喜欢自己的仇人，将自己折磨得生不如死的罪魁祸首。但我依旧记得那个时候，会悄悄藏在一个地方，假作不经意地、遥遥的望上一眼，然后安心好久。即使，他从来没有注意到我。
我最喜欢在宴会上，可以看见他，但他看不见我。他身边总是有别的人。我知道，他喜欢过很多南国人，但也许只是因为征服。但我也会不可抑制地想要再靠近一点，只要有微微的温暖和温柔。
但后来，我还是得了病，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床上，感觉生命一点一点的流逝。我眼前浮现的都是他，如果他能来看我一眼，可他又怎么会来看我一眼呢。我绝望。
再次醒来，我睡在那个破屋中，枕头是我的包裹。明天，我们将会遇到小股的追兵和那个命中注定的主人。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番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