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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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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
我转过身便看见一个男人背着光站在门口,“江程?”
“嗯。”他轻轻点了头,我小心说道:“我不知道这里要提前预约,没订座位的。我们换个地方?”
江程不回答,朝我走过来几步,等一下,这不是那个灰衣男?他怎么是江程,那上次和方菲相亲的那个“江程”又是谁?我被弄糊涂了。
“我订了位子。”说罢,江程朝服务员点了点头,那人便引着我们到了一个小隔间。今天他穿着一件银灰色衬衣,面色比第一次见面时少了一分生硬,多了一分温润,衣袖松松地卷起,倒是有几分休闲的味道。我微微眯着眼看着他的脸,似乎与昨天雨中我朦胧中看到的那个脸庞重叠在一起,昨天那个人真的是他。
“昨天真是谢谢了!”
江程微微一笑,“不用客气,昨天刚巧路过,顺便。”
真是顺…便啊!莫非您有日行一善的习惯?
不过还是多亏了他,我赶紧说道:“要的,要的,你想吃什么随便点,这顿我请,当是谢谢你昨天帮忙。”江程右手轻轻扣着茶杯,“这里每张桌子的菜都是根据名字搭配好了的,不知道齐小姐吃不吃得习惯。”
“没关系,我不挑的。你就叫我齐尔好了。”我偷偷眇了眼他的右手,指甲剪得短短的,指节看起来修长有力,原来他的手这么好看,怪不得写的字也好看,手如其字,字如其人!
我犹豫着把装着钞票的信封拿在手上,“江先生…”
江程嘴角含笑:“江程。”
我也不习惯“先生”“小姐”地叫来叫去,好像穿回了旧上海。
我也笑,“江程…”
“看看这里的菜怎么样?”江程指着刚端上来的菜,服务生站起来正好瞥了我一眼。我赶紧坐好,拿在手上的信封又塞回包里。吃完饭找个没人的时候再给他好了。
不过,看着桌上摆着的三菜一汤,我举起来的筷子顿了顿,扯出一个笑容,“这几盘菜看起来真是,清…爽啊。”怎么颜色如此纯净,黄白绿三色齐了,可是,为什么看不到我最爱的红色啊!
菜虽做得不错,但不对我的口味,做得再好吃也食之无味。更让我郁结的是,整顿饭吃下来我不仅没找到机会开口还钱,每次都被江程有意无意地打断,最后结账也是他提前付了的。郁结啊郁结!
出来后我想着在大街上财不露白,于是厚颜接受了他送我回家的建议。
我飞速将信封放在座位上就下了车。
回过头透过车窗对着江程不好意思地笑道:“这是昨天的医药费和裙子的钱。谢谢!”江程也不看那信封,微微笑道:“齐尔,你太客气了。”这哪是客气啊!这是应该的。我摆摆手,“不能让你吃亏啊!”
江程拿起信封递给我,道,“其实你不用对我说谢谢,昨天是江默有错在先,若不是他错拿了你的伞,你也不会受凉晕过去。说来,我还没替他向你道歉的。”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江默?我疑惑到:“昨天下午向我‘借’伞的人叫江默?他叫江默,你叫江程,他是你的…”
“弟弟。”
“那上次跑去相亲会的是你弟弟?”
“他从小顽劣。”
“你们是…孪生兄弟?”
“不是。他还在上大学。”
面对这种乌龙事我简直是欲哭无泪,犹豫了半天我还是把信封推给江程,狠下心道:“这一码事归一码事,我谢的是你,帮我的也是你。伞是我自己不留心‘借’出去的,今天晚上你还请我吃饭。至于我晕倒,那原因也是多方面的。好啦,现在我们两不相欠了。这事就到此为止吧!”
我一口气说完这些话,突然发现自己原来竟是如此恩怨分明。这应该算是优点吧,当初面试我咋没把它加上去呢?唉!
江程也不多说,把信封放在小屉子里,沉吟了一会儿,道:“下次我让那小子亲自向你道歉。”
这是到此为止么?
“算了吧。”我怕我见到你弟弟后会忍不住扑过去掐他脖子,请别给我做恶的机会吧!那把破伞就当丢了。想到这又补了一句,“那个,真的不用了啊!”
江程转而一笑,“既然你坚持,那就这样吧。早点休息,再见!”
“再见!”
我的小红票票们!再来条小手帕挥一挥就更有悲剧效果了……
江程的弟弟确实没有来让我添堵。隔了两天小区的门卫大叔给了我一个小包裹,包裹单上没写寄件人的姓名,只知道是同城。我在这A城的熟人一个手指头都数得过来,谁这么神秘?拆开一看,伞?那小子寄的?不对啊,他又不知道我的地址,难道是江程威胁他?嗯,这倒是有可能。不过撑开伞仔细一看,我不由乐呵,方菲那把破雨伞竟然成了太阳伞,外面的花色差不多,用处可差远了。
不知怎的,我潜意识里竟认定这是江程寄过来的,想了想还是拨通他的号码,“齐尔。”手机里突然传来的声音吓了我一跳,我还没说话就知道是我?“嗯,江程?”
”有事?”顿了顿又道:“包裹收到了?”
我就知道是江程,提到包裹我心情大好,“收到了收到了!”
“有什么好笑的么?”我心里暗笑,有人笨得分不清太阳伞和雨伞,当然好笑了。嘴里却说到:“刚看了个笑话。”
江程低低笑了两声,“真是个孩子!”
我其实真没装嫩的习惯,不过心情好,懒得给你纠错。
我干笑两声,“嗯,没事我就不打扰了。再见!”
匆匆挂断电话,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尤自上扬着。
人与人之间真是奇怪,有的人才见过几次面就可以熟稔得好像认识了很多年,比如江程;而有的人明明是互相看着长大,却可以在长大后迎面相逢却不相识,比如陈媛。
上个月才听老妈唠叨着当年的小公主回国了,变得如何如何地气质典雅。我却想着她陈媛被人从小夸到大,再怎么变化也就那样。谁知今天和她在A市迎面相逢,我看了半天才认出她,犹豫着没去和她打招呼;她却根本没注意到我,只是偏过头和身边的帅哥笑了笑。帅哥美女的组合总是若人注目的,更何况是美人倾城一笑呢?偏生陈媛打小就习惯了,只是挽着帅哥的胳膊巧笑嫣然着一路走远,留下一路或惊艳或痴迷的目光。
这就是陈媛,7年不见,她站在光源中心越发夺目。
岁月是最好的化妆师,将我们涂抹成了陌生人,再也找不回少时的模样。而我终于成了传说中的路人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