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尔成说》繁絮

1、第 1 章

　　记得以前一语文老师提到高考八股文的立意问题时是那样说的：你想到的第一个论点最好别用，因为很多人都会想到；想到的第二个论点最好慎用，毕竟还是会和部分人雷同；想到的第三个论点可用，不过难免少数人会和你想到一块儿；想到的第四、第五个论点放心大胆地用，这时还能和你想到一块儿的人就寥寥可数了。
　　但我天生是个谨慎的人，所以我用的论点都是在我冥思苦想十分钟后的第N个。而且那老师果然说对了，在高考八股文横行的那两年里根本没有人与我撞过文。事实上，我的文章立意虽然与众不同，但作文分数就没有那份独特了，几乎每次都差不多，从来没及格过。
　　我本以为我会带着这种与众不同结束我的高中生涯，但高考语文那天我不幸地生病了。仅一个晚上就烧到了38度！对了，我那时的班主任，也就是那个语文老师在我们高三那年还说了一句很经典的话：没有经历过高考的人就无法拥有一份完整的人生。所以，发烧算什么，我怎么能让自己的人生不完整呢？虽然我在很多时候都展现了自己的与众不同，但那次我随了一次大众，吃了两片药后便在老妈的目送下奔赴考场。考完后我却有些心酸，因为我写作文时头脑晕晕乎乎地再次随了主流，刚想到第一个论点便把它用上了。回家的路上班主任看着我一副病歪歪又泫然欲泣的模样就顺便过来表达了一下园丁情怀。回到家的那一刻我还在思考：既然我一不小心随了主流，阅卷老师会是非主流么？会么？这样一想我竟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我想，我现在能想通这一点肯定没发烧。一测体温：嘿，36.7！果然是退烧了。而那年阅卷的老师果然不是非主流，我的语文成绩竟然是班上前几名。后来我才打听到，在当年是不流行非主流的；若是在现今流行非主流的时代，我那次的主流应该会非主流。而这样的结果导致班主任在我回校办理一些琐事的时候一见着我便笑眯眯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是他的得意门生。其实我以前就觉得他笑得一点也不园丁，但我一直都想不出一个词来形容这个不怎么园丁的园丁之笑，直到我从他手中拿到录取通知书的瞬间脑海里突然迸出一个词：猥琐。
　　那天，我无意间提到自己的这次主流事件，老妈突然觉得自己的女儿特有做文人的天赋，再加上X市这些年来着实出过一两个大文豪，这更加坚定了她这观点。所以，老妈大笔一挥便在最后一刻把我填好的医学院改成了师范，临床医学改成了中文。我本来对将来学什么专业就没意见，所以看着她满脸激动也就随她了。
　　我以为这只是一件不足为外人道的小事，但那些个同窗们为什么在打听我的专业之后都一副诧异的模样呢？难道是我们班没一个人报这个专业？转念一想，理科班没人去读中文系也是有可能的。不过自己素来与众不同，高处不胜寒也习惯了。
　　所以后来就出现了这样的对话：“齐尔，听说你打算读中文系？”“嗯。”“不…不…会吧！”对方一副被吓到的神情，我眼含怜悯地看着她：“你没听过那句广告词：一切皆有可能。”
　　唉！肯定是平时只顾着看书，连电视都没机会看看。拒绝现代文明的直接表现就是连这句地球人都知道的广告词却闻所未闻。
　　当然，若不是因为我与她做了十几年的邻居，期间又和她打过几场架，我几乎都要大胆假设小心求证她这地球人的身份了。不过在我俩屈指可数的的打架事件中都是以我的败落告终，那么，是否可以再次提出刚刚的那个论题呢？在此前几年里我都是以一个恶女的身份出现，但她就不同了，陈媛打小就是众星捧月的公主。其实，我不应该被定位成恶女的，有哪个恶女会打架输给公主呢？但那时的我又暂时没想到故事里的公主们都会打败哪些童话界的名人们，而那些巫婆、恶毒皇后之类的名词跟本不适合用惯中性词的我，所以我决定远离公主的童话王国，打造我与众不同的国度。
　　事实上也是如此，外界传闻美丽温柔的陈公主去了京城修习建筑设计，后来更是直接远渡重洋，深造去了。当然，离她远了自是我打小的追求，但我同时还有另外一个追求，思考。不同的是，我的思考是有声的。
　　以前跟陈媛走得近时是很有思考的空间的。因为她的粉丝众多，据我那些年的不完全统计，她的粉丝可以从学校绕到火车站，而且是清一色的小和尚，当然，以上关于粉丝的性别是从来不在我的统计范围内的。她的那些粉丝们跟本不知道我俩之间结过N次梁子，隔着厚厚的房梁早就不是一国的了。在他们眼里陈媛和我就是两颗小青梅，就等着他们中的哪一个骑着竹马来带走那个叫做陈媛的青梅，谱就一段关于青梅竹马的传说。既然是传说，就注定只能发生在故事里。其实，我那时就知道他们都没戏，但我又怕他们意识到自己没戏后就没人和我思考了，虽然我和他们的思考经常重复。
　　“嗯，齐同学，那个…明天＊＊节，麻烦…麻烦你帮我把这个给…给陈媛。”
　　“好吧，我会告诉她这是一个特帅的结巴同学送的。”
　　“…”
　　又或者，“齐尔同学，请把这封信交给，陈，嗯，媛媛。”
　　“那你得找个能穿回清朝的能人异士。不行还是明朝稳妥，还能赶在吴三桂前把她抢过来。”
　　“…”
　　陈媛的粉丝们在和我直接间接思考了几次后又改换了另一批新鲜血液，虽然他们的思考总是大同小异，但我总是努力地推陈出新。所以导致的结局是我的思考能力一次次突破，他们则停留原地，甚至是有倒退的倾向。
　　可是啊！我就读的大学在南方，陈媛在北方。刚入大学那年我兴冲冲的忙着进行一轮新的思考，完全没发现能与自己一同思考的人呈下滑路线负增长，直到我不得不一个人进行有声思考时我才想起那些曾经想要骑着竹马摘青梅的粉丝们，也暗暗后悔当年没有乘机拐个小竹马。
　　正当我下定决心要好好做一颗小青梅时才发现自己一个不留神却被岁月煮成了一碗酸梅汤。
　　至此，我的有声思考进入了此时无声胜有声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