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拼图》记忆的彼岸

5、监视

　　“咦？这不是楼上的小兰么？放学了啊！”刚刚走进小公寓的门，我便听到了女人的声音。前田出现在门边，微笑着像我走来。我微微皱起眉头。小兰？这称呼未免太过亲切了吧。前几天刚刚见面就叫我兰我已经忍受了，这次又叫小兰？我真的不想理她。
　　微微点点头算是对她的回应，我低头走上了楼。
　　“等等。小兰，你的父母一定不希望你这么内敛不爱说话！”前田向着楼梯口的方向大声喊着。我的脚步一下子停住了。
　　“什么？”我的语气中带着不耐烦。这个女人真不是一般地多管闲事。一般人和我搭话，只要是看到了我像毫无表情的脸和如北极般冰冷的语气，立刻就会很自觉地与我保持一定的距离。没想到竟然真的有像这个前田这样没有被我冷冰冰的反应弄走的人。
　　“你的父母一定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够开开心心地生活，而不是时刻冷着一张脸沉默寡言。”前田啜了一口手中的酒，我这才发现，她的右手上再次拿着一杯半透明的红酒。红色在灯光下反射着妖艳的光。
　　“什么？”我再次重复自己的话。语气里夹杂着更多的不耐烦。“我的父母？”
　　“没错啊！小兰你想想，哪个父母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快乐啊？你这样子，他们一定会很担心你哦！”
　　说完这句话，前田转身回到了她的房间里。
　　我没来得及去想前田和我说这番话的目的，因为脑海中她的话开始挥之不去。
　　担心我……
　　一边思考着前田的话，我一边走上了楼。也许，父母真的是在担心我吧！就连小枫都曾经这样对我说：“姐姐，你都不对我笑我老觉得自己好像犯了什么错误……”我看得到当时小枫眼里的委屈。
　　那次被嫁祸成了凶手，回家后，妈妈也曾给我打过电话。我一直当成是在“关心”我，现在想想，恐怕这其中也有“担心”的成分吧！
　　“兰，你没有事吧！那个凶手说你也有可能杀人的时候我真怕你承受不住被人栽赃陷害的委屈。”从妈妈的声音里，我的确感受到了她的焦虑不安。“不过，兰，你的镇定倒是更出乎我的意料。”
　　“我本来就是这个样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无所谓地说。我向来不会让无中生有的事情扰乱生活。
　　“唉，兰啊……”妈妈没有说出后半句，我也没有多想。不过，前田的提醒倒是使我猜到了妈妈接下来想说的话，你要是开朗点那该有多好啊！
　　我似乎让妈妈担心了呢……
　　轻轻走上楼，和小枫、爸爸一起吃了晚饭。爸爸做的晚饭真的是越来越香了呢。即使是小的时候，家中负责做饭的一直都是爸爸。因为妈妈是个料理白痴，每次高兴想要给我们露一手总会遭到全家其他所有人的反对。而我又对火有着天生的恐惧，所以，爸爸这个大男人也就只好承担起做饭的重任了……
　　爸爸虽然几年前便辞了警察的工作，成为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侦探，开着一家很少有客人光顾的事务所，然而，对我和小枫的爱确是一直没有变的。尽管他有时完全就是个酗酒耍酒疯的老头子，他却依然本本分分地扮演着父亲的角色。我和爸爸的沟通比和妈妈的还要少，有时候爸爸也经常无言地望着我。也许，爸爸他也在担心我吧……
　　“吃饱了。”我放下碗筷，努力挤出了个我认为灿烂的笑容。我真心地希望爸妈还有小枫不再担心我。“我去洗澡了……”说完便下了桌。小枫的话我依然能听清：
　　爸爸，姐姐不笑的原因是因为她每次笑起来都这么恐怖的关系么……
　　这个……不知道啊……
　　显然，爸爸也彻底服了我了……
　　*
　　从浴室出来，我走出了小公寓。夏日的晚风吹在脸上，异常地温柔。路过前田的的窗口，虽然拉了窗帘，还是能看出她坐在沙发上打电话的身影。
　　前田这女人还真是有些奇怪。从她常常冒出的微妙的语言，到她手中拿着的妖艳的红酒。她的身上似乎有着很神秘的色彩，还有些熟悉的味道。至于具体到底是什么，我却完全没有丝毫的头绪。
　　一个人影突然从我的视线中掠过。我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是谁？
　　与不同女孩不一样的是，我遇到令我害怕的事，绝对不会逃跑，而是会去探个究竟。并不是我的好奇心又多么强，而是我对一切事物都有着探究到底的欲望。
　　于是，正是被这种欲望所驱使，我慢慢地向家对面的阴暗的路口走去。然而，也是这种欲望，几乎改变了我今后的一切。我的生活，注定要不平静了……多年后，每当想起这件事，我总是会想，如果那一天我没有走进那片阴影，如果我没有遇到他，也许，他的秘密和隐藏在我心底已经被我遗忘的秘密，就会永远不被知晓……
　　我的影子刚刚被没在阴影中，便有一双手紧紧地捂住了我的嘴。我开始拼命的挣扎，刚刚想冲那个人的腹部恨恨地功击，耳边熟悉的声音却使我的动作停在了半空中。
　　“兰，是我！”
　　尽管那人将音量压到了最低，我还是认出了他的声音，他声音中特有的磁性告诉我，这个人是工藤新一。
　　捂住我嘴的手松开了，我才得以正视他。他和我的距离又超过了我的底线。我甚至能看清他额头上细小密集的汗珠，以及他漆黑深邃的眼眸。
　　与平时不同，这次他没有露出灿烂的笑容。
　　“你在这里做什么？”我不由的问道。这个工藤新一真是奇怪。每次在他面前，我都无法保持冷漠高傲的姿态。将我普通17岁女孩的一面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他面前。
　　“监视啊！”工藤新一笑笑。我发现，他在笑的时候，嘴角会有很好看的弧度。
　　“监视……”我没有弄清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他在监视谁？
　　“呐，兰，你有没有觉得，住在你们家楼下的那个女人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工藤新一正色地问。
　　“没有。”我毫不犹豫地回答他。我认为奇怪的地方，似乎只不过是前田那女人的个人怪癖罢了。在我看来，这些事情与工藤新一完全没有关系。在说这话时，我也同时压下了心中一丝失望。我刚才到底期望着什么，我却没有弄明白……
　　“这样啊……”工藤新一眉头紧皱，似乎正在思索着什么。
　　“你在监视前田……”这不是个疑问句。
　　“兰……”工藤新一似乎想解释什么。一丝月光照进了我们所在的阴影。似乎注意到了那束光，工藤新一朝前田的房间里快速地看了一眼。“总之，离那个叫前田的女人远一点，她可不是一般的货色……我能告诉你的只有这么多。”说完，他再次躲进了阴影中。继续执行他的监视任务。
　　我压住内心中的好奇，摇摇头走进了小公寓。
　　这人该说他疑神疑鬼还是什么……做侦探的把全世界的人都当犯人了……
　　“啊，是小兰啊！”前田的突然出现打断了我的思路。她只穿了一件浴衣，从她的表情我能看出，显然她也没有料到会在这里和我碰面。而我的表情似乎也有些不自然，毕竟，眼前这个人是那个工藤新一正在监视的对象。
　　“出去转转了吧……”前田恢复了正常。“你上楼吧！我正好也想出去转转呢……”
　　穿这身衣服？我忍住了疑问，没有说出口，便走上了楼梯。前田似乎也往门外走着。我突然有种冲动，想要告诉前田不要出去，外面有人在监视她。然而，转身的一瞬间，我便定在了那里。原本想要说出的话也含在了嘴里。
　　前田的背上，有一个很可怕的伤痕。尽管好像经历过了漫长的岁月，伤痕也很浅，然而，视力很好的我应该不会看走眼，那好像，和电影中那东西的形状很相似，是个子弹的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