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拼图》记忆的彼岸

4、火

　　煎熬的一整天，满脑子都是工藤新一的俊脸的特写。当时，我们的距离似乎没有到一分米吧……我平时与男生（除了小枫）保持着的安全距离一般是一米以上。可是，这一次却比十分之一还近啊……看到他的一瞬间，我甚至感受到他有些炽热的呼吸仿佛夏日的风，掠过脸颊……
　　浑浑噩噩地过了一天，连老师讲了什么我都不记得了。走在放学的路上，我不禁想，这个工藤新一的出现真是害人。我原本毫无杂念的思想与毫无波澜的生活就这样被破坏了。如果可以，我真的不希望任何一个人闯进我平静的生活中来。我所追求的，是一辈子的幸福祥和。所以，我从没有让任何男生走进过我的心。
　　大概两年以前，刚刚升入高中的时候，经常有男生主动与我接触，然而，我冰冷无情的态度却令他们失望至极。其中有一个男生曾经当众向我表白，这也是我记忆中不亚于今天早上被注意程度的事情。那次的事也好像是令其他男生打退堂鼓的原因。那个男生具体说了什么我记不清楚，不过，只言片语还是在我的脑海中：
　　“毛利同学，你如果不接受我，我就会一直等你等到死！”周围传出一群羡慕惊艳的尖叫声，还有鼓掌声。
　　望着周围起哄的同学，我挣脱开男生紧紧攥住的我的手。“好啊，我等着你的死。”如此直白的坦白令那男生惊得直瞪着我。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了。
　　自然，那个男生没有履行他的誓言。有一天放学，我便看到他拉着一个外校女孩的手亲亲我我地走在路上。看到我，那个男生显得尴尬无比。真是不自量力，以为我会在乎么？我冷冷地朝他笑了一下，与他擦肩而过，走了。我听到他身旁的女孩子问他：
　　“怎么了？刚才那个女孩是谁啊？”
　　“走开！”我听到那个男生甩开了刚才还亲亲我我的女伴。
　　真是个轻浮的人……
　　我讽刺地想着。
　　前方的路被一片阴影挡住，思路也就此中断。我抬头，本以为是那个工藤新一，结果却是几个人高马大的女生。我看了她们一眼，不记得什么时候曾经和这群人打过交道，便打算绕道走。
　　这群女生却没有放我走的打算。
　　我再次望了她们一眼。“让我走。”如果可以，我不想在这群人身上浪费一分一秒。
　　“毛利兰！没想到你平时不苟言笑谁也不搭理，一脸清高目中无人的样子，竟然暗中勾引新一同学！简直，无法原谅。”最中间的女生抓狂般地说。刚刚还在想工藤新一的出现害人，这下又冒出这种事情来。
　　望着眼前这群丑陋不堪的女生，我无声地讽刺地笑了。
　　“喂！你在笑什么？丽子在和你说话！”站在中间的女孩旁边的女生一把揪起我的制服衣襟。
　　“我在笑你们这群无知无聊的女人啊。我没有勾引他，不要因为他不喜欢你们就迁怒于我。”单手狠狠抓住那只扣住我的手，我将力量集中在手上，我清楚的看到几个女生因为我的话而变得青紫的脸，“你们这群不自量力的女人。”
　　一个过肩摔，那个身材高大的女孩如厚实的米袋，摔倒时发出了笨重的巨响。接着便是一连串的诅咒和呻吟声，想必，她摔得不轻吧……
　　拍拍她扬到我身上的土，整理下凌乱的衣襟，我在全校同学的注目下走出了校园，又轻轻地叹了口气。托那个工藤新一的福，一整天让我两次在校园里引人注目……
　　走出校园，我便看到了工藤新一，他正靠在一棵树下，专心地读着什么。
　　“让你久等了。”我朝他的方向走去。
　　“啊，毛利，你来了。”听到我的声音，他放下书，又露出了好看的笑容。我突然觉得他的嘴角仿佛镶了钻石般，如此耀眼夺目，如此吸引着我……
　　意识到自己的这种想法，连我自己都被吓了一跳。毛利兰，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花痴了？你该不会也想变成刚才那几个女生那样吧。刚才那几个人丑陋的样子便浮现在了我的眼前。不可以，我绝不可以变成那个样子！摇了摇头，我将脑中这些杂念排除，努力让自己冷着一张脸。
　　“走吧！”
　　去他家的路上，我们一直沉默着……
　　*
　　“小兰、小枫总算来了！”刚一进门，有希子阿姨便冲了过来，一把搂住了我，又摸了摸小枫的脑袋。这个拥抱有些突然，我呆呆地愣在原地。
　　“抱歉抱歉，吓到了吧！有希子你以后注意点好不好？”优作叔叔也从书房走出来来欢迎我们。妈妈和爸爸也一起出来了。
　　“小兰，不好意思啊！阿姨以后一定注意。”有希子阿姨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看起来天真的像个少女一般。也许，这就是我喜欢她的原因吧！我周围的人都戴着一副面具，每天用虚伪恶心的笑容说一些假惺惺的话，殷勤讨好地做事，而谁又知道，那温暖笑容的面具一旦被撕破，面具下又会是怎样一张丑陋畸形的脸呢？我也一样戴着面具，带着冷漠自私高傲的面具。然而，又有谁真正看得到。我的面具下，我的内心里，那颗柔软脆弱的心呢？
　　不同于我们，有希子阿姨却没有带面具。她就是这样，用真正的自己来对待周围的每一个人。
　　“兰？在想什么呢？帮有希子阿姨摆餐具去吧！”妈妈将我从沉思中拉了回来。
　　“嗯。”尽管我的眼里划过一丝慌乱，还是点点头答应了。
　　漂亮的水晶吊灯，一尘不染的白桌布，精致的瓷质餐具。我一边摆放刀叉，一边参观着这里的一切。尽管漂亮却不显的奢华，用高雅来称呼似乎更加恰当一些。餐具虽然昂贵却不显的艳俗，工藤一家人真的很有品位又懂得生活呢！
　　“小兰，麻烦递我个盘子好么？”
　　站在火光摇曳的厨房门前，我拿着盘子的手开始不住地颤抖了起来。飘摇的火光令我恐惧到了极致。仿佛恶魔用死亡的爪子紧紧地扼住了我的喉咙。我的呼吸开始急促。童年那些无数次出现在我梦中的模糊的片段再次缠绕在脑海中。
　　“爸爸，妈妈！”
　　眼前只有吞噬着一切的火，火光映红了我哭泣的脸。
　　“小兰？盘子。”有希子阿姨再次叫我。然而我，已经力气耗尽般地靠在墙上，狠命地喘息着，冷汗顺着光洁的额头淌了下来。我已接近崩溃的边缘。
　　“小兰？”有希子阿姨再次叫我。我感到手中紧紧握住的盘子被人拿走了。
　　“老妈，别再喊了！盘子给你！毛利她好像在卫生间里。”我听到了一个熟悉的男声，是工藤新一。接着，我感到一双温柔的手，紧紧地摁在我的不停颤抖的肩膀上。我抬头，看到了他的笑脸。他半跪在地上，就这样，微笑着望着我。那笑容中有关切和安慰。我们就这样，互相望着对方。
　　“已经没有事了。放心吧！我会帮助你的。”蓦地，他开口，如同安抚一只受伤的小猫一般，轻柔地说着。
　　他在说什么？他能够了解我所承受的痛苦么？我不清楚。然而，这个时候，他的几句安慰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
　　火是我在父母死后最惧怕的东西。它就是死神的镰刀，夺走了我亲生父母的生命。大部分人的死是平静祥和的，然而，父母的死却凄凉无比。那样高的温度，就这样灼烧着他们的皮肤，而他们也只能任由身体被熊熊烈火一点一点地吞噬掉。哀婉，却并不美丽。
　　“谢谢你。”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我真心地感谢他说。趔趄着站起来，我并没有拒绝他递过来的肩膀。
　　我似乎又发现了一个不戴面具却有着兼具开朗与沉静性格的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