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拼图》记忆的彼岸

13、逃避

　　火光映着苍穹。不断有燃断的木头及金属从别墅上面砸下来。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味道。
　　“爸爸——”耀眼的火光映着女孩的脸。女孩发疯般向着了火的别墅冲去。她看到了，爸爸就站在别墅的门口，带着往日的微笑在向她挥手。带着火花的屋檐坍塌，砸在了爸爸的影子上。
　　“啊——”女孩无法抑制地发出了尖叫。
　　一个人影在向她逼近。被泪水模糊的双眼已无法分辨眼前这个人。她只看得到，指向她的额头的，黑洞洞的枪口。手指扣上了扳机。
　　兰！兰……
　　她似乎听到了谁的呼唤。她闻到了熟悉的花香。

　　“兰，兰……”微微睁开眼睛，晚霞洒进了宽敞的教室，已经是黄昏了。
　　“已经放学了么？”我努力使自己的头脑清醒一下。才看到同桌一脸担忧的看着我。
　　“睡了一下午了，你没事吧？”
　　“没有，谢谢你了。”说罢，我起身将桌子上的书一一放进书包里。
　　“哦，对了，工藤同学在找你哦！”我抱着书本的手颤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正常。“他说他在校门外等你哦！”同桌有些暧昧地看着我。
　　“哦。”我只挤出了一个字。继续收拾自己的东西。工藤新一……他生日那天发生的事情我至今仍清晰的记得。那以后我们还没有联系过。如今，不知又为了什么事来找我。
　　“唉，兰你还真是冷漠啊，可怜了工藤同学啊……喂，你要好好表现啊！”同桌用手臂碰了碰我，转身离开了教室。
　　我轻轻地叹了口气。

　　红色的晚霞映在我的脸上，就好像那炫目的火光。我看了看自己孤独的影子。离得很远我便看到了他。他倚着一棵树站立，晚霞映着他的脸，仿佛有着炫丽的光彩。
　　“找我有事。”我的声音很平淡。平淡的出乎了我的意料。
　　“嗯。谢谢你陪我过生日。”他笑着说。“你的礼物我很喜欢哦！”
　　“找我就是来说这些的么？”我没有直视他的脸，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
　　“当然不是啦！”他仍笑着，“你总是那么冷淡呢。”他似若有若无嗔怪地说。“最近前田是不是没再出现在你家的楼下？”
　　听他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前田亚依似乎很久没有再出现了。那个一手拿着酒杯，一边和我闲谈的阿姨，她束在脑后的黑发，她若隐若现的黑色耳坠，她如女巫般闪光的眼睛，再次浮现在我的眼前……
　　我家的楼下再一次变得悄无声息。
　　“组织内部发生了什么事情么。”
　　“没错。还记得我以前和你说过的那个被我们发现了漏洞的程式么？就在你为我过生日的前几日，我刚刚和FBI联手破解出那个程式的密码。现在组织内部一片混乱。而事实上能够破解那个密码也要靠前些天FBI所接到的神秘电话。电话那边的人将自己的身份完美地隐藏了起来，不知什么原因给了我们破解密码的提示。而程式被我们侵入的事情组织也已经察觉，他们也在调查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密码被破解的原因。组织的所有成员已被聚集到了一起，根据我们分析恐怕是组织怀疑有NOC……”
　　“NOC……”
　　“None official cover.就是间谍的意思。组织的高层似乎怀疑有内奸。不过，据FBI的人说，自从一年前一位潜入组织代号为Rye的FBI的身份暴露后，FBI并未再继续派出间谍潜入组织……”
　　“原来如此……”我淡漠的神情似乎使他有些别扭。
　　“兰，你这个样子又让我想起了我们刚见面的时候。”工藤新一突然轻声笑了，“那个时候凶手企图将罪名推到你的身上，而你却泰然自若似乎被怀疑的是别人而不是自己，还抛给我一句‘相不相信我随你的便’。你知道么，你给我的第一印象便是冷漠。不过，后来和你的相处也让我体会到隐藏在你心理与别人同样甚至超出了别人的丰沛的感情……可是，如今你给我的感觉又回到了从前，就仿佛，你不再是我所熟悉的那个毛利兰了。”
　　这是工藤新一第一次在我的面前说出了他对我的想法。我也同样意识到了自己在他的感染下不断地改变，他在不经意间使我卸下了保护自己的硬壳，他触到了我心中最柔软的部分。不久前医院的那幕浮现在了我的眼前。
　　“你所熟悉的毛利兰……”刘海遮住了我的眼睛，我突然痛恨着自己，体会着长久以来封闭的内心被别人窥伺的感觉，“你所熟悉的毛利兰？”我加重了语调，“那你说，你所熟悉的毛利兰是什么样子？你又是在哪里看到我有什么丰沛的感情了？你根本就不了解我！”
　　“兰，你冷静些……”也许工藤新一也没有想到，生平冷漠的我会对他的几句话产生这么大的反应。“你虽然表面冷漠，却对于亲人有着深厚的感情。你在努力在你想保护的人面前表现的坚强，不肯告诉别人你对火害怕得要命。你有很强的正义感，拒绝了证人保护计划却想帮助我歼灭组织。这就是你，毛利兰！”工藤新一紧紧地抓住了我的手。他黑色的瞳孔中闪烁着某种光。
　　“仅凭这些你就说什么你所熟悉的毛利兰？你知道我对亲人的感情，可你不知道他们对我来说有多么来之不易。你知道我害怕火，却不知道或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那是夺走了我父母性命的恶魔！”他的表情微变，“你知道我想表现的坚强，却不知道由于想不起童年的时光，甚至记不起父母的样子，我有多少次在没有人的雨夜痛苦地流着眼泪！你以为自己很了解我么？”泪水早已随着我控诉般的话语滑下脸颊。我从未这么激动过。
　　“他们不是你的亲生父母……你，失忆了……”他有些难以置信地望着我。
　　“没有错。你能体会到那种痛苦么？”我再一次低下了头。我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要和他说这些……明明什么都得不到，明明是被他伤害了……
　　“对不起。”他低沉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路。
　　我抬起头，望着他带着歉意的脸，蓝色的眼眸恢复了静谧。
　　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