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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不成功的新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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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尽的暗夜里,我仿佛看到一丝光亮,又好像看到了很多人的脸。一股甜腥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这味道有些令人作呕,我不舒服地扭头,可是那股液体却总是追随我而来,一股一股地流入我的喉咙……
我似乎在白雾茫茫地森林中跋涉。有一股力量一直在往回拉我。混混沌沌,不知一切。
当我悠悠睁开双眼,只见我已经躺在一张宽大的床上。这是哪里?我缓缓地坐起来,看着这极尽奢华的房间:巨型水晶灯,考究的地毯一直铺到屋子门口,黄花梨木的梳妆台……
“你终于醒了。”希伦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我微微眯眼,只见他颀长的身体倚靠在雕刻着图腾般图案的红木古门上,脸色苍白如纸,胸口上两粒纽扣没有系,隐约可以看见里面的春光,我的脸忽的就红了。
“你没事,真好!”我低着头说道。
希伦并没有说话。沉默的空间,我依然可以感受到希伦的注视。我缓缓地、缓缓地抬起头:希伦斜倚在门边,银色的长发散落在他黑色的宽松上衣。他凝视着我,我也仰着头,睁着忽闪忽闪的眼眸看着他,久久无言。昔日的怨恨早已无影无踪,只有感激之情涌动在心间。
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久,希伦慢慢起身,稳稳地向我走来,坐在床边:“以后不管遇到什么情况,都不要伤害自己。你知道你这次差点死掉吗?”
我有点讶异,又浅浅一笑:“你这是在关心我吗?我记得某人还曾把我关在地牢里虐待。”
希伦朗声大笑,眉毛一挑:“你的命有两次是我救回来的,我让你好好活着,你就要好好活着!”
“什么叫你救了我两次命?”我有些迷糊。
“第一次,要不是我拐走了你,你早就在跟卡瑞阳那小子成亲的晚上死掉了。”希伦戏谑地说。他还把劫持当成救命,真是的,一码归一码嘛!
未等我反驳,他继续往下说:
“第二次,要不是我舍身献血,你早就失血过多死去了。”希伦故作轻松。
“什么?献血?”我惊讶地挑起了眉,高声问道,心里有一股不祥的预感。
希伦眨着眼睛,一脸暧昧的笑容:“是啊,你失血太多,我只能让你喝我的血,才能让你快速恢复。不得已跟你完成了初拥,你现在是货真价实的血族新娘了!”
我如罹雷击!原来那甜腥的液体,就是他的血!
“谁说我是你的新娘了?只不过喝了你的几口血罢了?这根本就不能算你的新娘!”我恼怒地喊。之前对他的感激,瞬间荡然无存!
“在我们血族中,这样就算我的新娘了!”希伦站起来,往后稍稍退了一步,一手捂在胸前,微微微微鞠躬,故作优雅绅士。
“这不算!我又不是吸血鬼!没必要遵守你们的约定!在我们那里,这不算新娘!”我声声抗议!上次差点稀里糊涂地嫁给了卡瑞阳,这次我不能再把自己稀里糊涂地嫁出去了。
希伦伸手抚摸我的脸颊,我扭头躲闪。他坏笑着说:“那对于你们来说,怎样才能算新娘?”
“那要……”我忽然噤声了,脸再次火辣辣地热了起来。
他不理会我的躲闪,继续抚摸:“而且,我说过了,我们不是吸血鬼,我们是血族!小公主不要这么健忘!小心会受罚的。”没有人能把威胁的话,说得像他这样温柔动听。可我却知道,这温柔的背后,是不容抗拒的霸道。
希伦收回自己的手,站起身来,唇角扬起轻缓的弧度:“你以为我真的想要你做新娘?要不是看你牺牲自己来救我的份上,我才不会让你喝我的血。虽然你喝了我的血,可就算你想做我的新娘,我也不想要你。还有,你好好调养,过几天跟我一起出去。到时候会有你受的。你要是养不好身体,撑不下来,我也没办法。”
希伦摆出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丢下这句话,就笑着离开了房间。这个家伙,真是可恶!什么样的话都能说得出来。虽然我不想嫁给他,可他也不必把不想要我这种话说得这么直接吧。我用一双白眼球恭送他离开。
好在,海宫儿女的血百毒不侵,我吸了希伦的血,虽然快速的恢复了伤口,却没有变成吸血鬼。
在这华美宽大的床上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觉,这些时日来就今天睡得最踏实。
如此休养了几日,这天,雪丽和碧斯把我唤醒,让我先去洗个澡,然后再梳妆打扮。虽然雪丽和碧斯之前对我并不怎么友好,如今好像因为希伦的缘故,态度变得好极了。只是,她俩一直沉默,并不想跟我多言。
我坐在梳妆镜前,看着雪丽和碧斯为我精心地装扮。镜子里只有我自己的影像,吸血鬼没有影子,在镜子中也看不到自己的样子。只见镜子中,我的头发在自动地盘成髻,各种装饰品也自动地落在我身上。这多少看起来有些诡异。
最后,雪丽拿出几件礼服让我选择:
雪丽先递给我一件红色的礼裙,我一看到红色就感到胃里翻腾,连连摆手。碧斯又给我递上一条墨绿色的裙子,胸口开的都可以看见春光。我脸上两条黑线:穿成这样,是让我唱戏去吗?!赶紧继续摆手。雪丽又送上一条五彩缤纷的裙子,红的妖冶、橙的夺目、绿的娇艳,只是这样的裙子绝对不是我的风格。倒是雪丽和碧斯,头发染得跟鸡毛掸子似的,穿上这样的裙子,肯定是像土著人。
挑了一大圈,最后在众多礼服中,我选出一套锦缎布料的礼服裙,里面是一条收身的连衣裙:上身是幽暗而高贵的紫色,银色的丝线隐隐地绣在其中,下身是黑色的及膝裙子。一条镶钻的裙带系在腰间,将紫色的上衣和黑色的裙子分开。黑色丝带系成的玫瑰花静静地躺在我的脖颈上。一对长款的黑色复古玫瑰花的耳坠,在耳旁摇曳。雪丽在我的双臂套上黑色的腕套,碧斯最后又给我套上一件毛茸茸的白色短袖外坎。不知道希伦要带我去哪里,要我这般打扮。
门口传来了鼓掌声:“雪丽、碧斯的技术真不差,才这么一会儿,就把这个丑丫头打扮地这么漂亮了,让我都认不出来了。”我脸上不禁两条黑线。这么没有口德的话,除了希伦还能有谁说出来?
但是,看着镜子里希伦的影像,我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希伦的身影居然能在镜子中出现!他穿着带有些许花边的白色衬衣,系着黑色的领结,外面穿着黑色的礼服,银色的头发在脑后整齐地梳成一个辫子,一步一步向我靠近,英俊逼人。
希伦到底是什么吸血鬼?身上有体温,不怕阳光,镜子里还能有他的影子?!这些迹象,说明他应该是吸血鬼和神的结合体。桑德叫他“孽种”,那他的确应该是吸血鬼和其他异种的孩子!他身上那一半血液到底是谁的?
希伦披上一件新的外黑里红的斗篷,又把一件黑色大衣披在我身上,戏谑地说:“只是,这样的穿衣风格,倒不像是雪丽碧斯的风格。”
虽然他嘴上不饶人,可动作却是极温柔的。这样熟稔的动作,只怕是平素呵护雅芙而遗留的习惯吧。自上次匆匆一面之后,再没见过雅芙。或者,希伦是怕我再次惊到雅芙,才故意不让我们两姐妹再次见面。见到雅芙,我也会想起那些不愉快的回忆。相见不如不见。
希伦站在我身旁,一本正经地问我:“配吗?”
我茫然:“什么?”
希伦眨眨那双无辜的眼睛,冰蓝色的光辉闪烁:“你和我啊?”
我大窘,扭过头不再理他。
希伦极其绅士地牵起我的右手:“小公主,我们出发吧!”
我嘟着嘴,任由他牵着,跟着他走出卧室,经过大屋。众吸血鬼都停止了动作,定格在那里,对我们施行注目礼。在众多的眼神中,有一双眼睛是那么地熟悉。洛奇亚!是他!真的是他!回来这些时间一直没有见过他。他一触碰到我的眼神,便迅速的扭转了头,那眼神仿佛根本就没有看到过我。他还在生我的气吗?
走出大屋,一辆黑色的马车停在城堡外,四匹黑色的骏马套在马车前。希伦扶着我走进马车。马车的四周雕刻着形态各异的花,连着蔓延的花茎。马车宽大舒适,坐在里面就如同坐在房间里一样。
“我们这是要去哪?”我问掀开帘子,看着外面转瞬即逝的风景问希伦。
“去安尧巴奇的行宫。安绕巴是我们血族的现任领主。你杀死了迈卡维血族的亲王沙勒泰,一战成名。安尧巴奇要见你。”希伦不改的是对我的戏谑。
听到“一战成名”,我脸色不禁一黯,在心里诅咒着这四个字。
“那个什么摇尾巴的,是要为沙勒泰报仇吗?”我追问。
希伦再也忍不住,“扑哧”一声就大笑起来,失去了他往日故作绅士的模样:“什么摇尾巴?是安尧巴奇!真不知道海宫是怎么教出你这样的公主?!”我冷哼一声:“公主,公主。想让我叫你血族,那你就不要叫我公主了,叫我的名字就好。我又不是没有名字的。”
希伦扬起嘴角,又露出迷死人不偿命的微笑:“好的,小薇。安尧巴奇不是尧为沙勒泰报仇,迈卡维血族被诅咒的血液污染了他们的神志,他们常受欲望和幻觉支配,有时甚至会把刀锋对准别的血族。要制服他们也非常困难。血族的其他成员都很排斥他们。我们多次想杀他都未成功。你这次是立了大功。”
我的表情立时僵住了,垮着脸问:“你叫我什么?”
希伦眨着眼睛调笑:“小薇啊,这也是你的名字。落薇是他们叫的,我们关系这么‘亲密’,连血都给你喝了,以后我就叫你小薇。”希伦咬重“亲密”二字。
我脸上的肌肉在抽搐,顺手抄起车上的靠背朝希伦砸去,希伦迅速地躲闪到一旁,大笑不止。
突然,我有一个意外的发现:我们的马车是在半空中,飞驰如箭!“难道这些马也是?”我犹豫着。
“没错,这些马也不是普通的马,是饮过血族之血的马!”希伦轻松地答道。“难不成,还能用那些凡马?那要多久才能到?!”
我脑子里立马浮现了一副吸血鬼和马互吻的镜头。希伦看我一会儿皱眉、一会儿窃笑的神情,故意斜了一下眼睛,问我道:“你又有什么鬼怪念头了?”
“你不是有水晶棺材吗?躺进棺材里,哪里去不了?还用得着坐马车?!”我没好气地还击。
希伦脸上一抹戏谑的笑容:“我是可以躺在棺材里,可你怎么办?棺材就那么小,难不成让你躺在我身上?或者我躺在你身上?”
我一下子羞红了脸,咬唇说道:“你成天地胡说些什么!”
希伦仿佛想起了什么,神情严肃地说:“等会儿到了安尧巴奇的行宫,他们要是问你怎么杀死的沙勒泰,你就实话实说。这样他们就不敢打你的主意了。别人若问起我们的关系,你就说是我的新娘。”
我正欲反驳,希伦不给我说话的机会:“血族成员不会强抢其他成员的新娘。否则今晚恐怕有人会向我要你去做他们的新娘。”
听到这里,我不再敢提出异议。
他顿了一下,端详着我问:“我觉得有点奇怪,你怎么会对我们这么了解?神界的人极少知道我们的存在,更不知道我们的习惯,你是怎么知道的?”我瞧了他一眼,再不吭声,掀开帘子继续看着外面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