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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你来•我走 ...

  •   你知道被人囚禁的感觉是什么吗?

      你知道被人强.奸的感觉是什么吗?

      你知道劫后余生的感觉是什么吗?

      你知道在劫难逃的感觉是什么吗?

      你知道和一个曾经日夜囚禁折磨你的人相处,感觉是什么吗?

      如果不曾经历过这些,该是多么幸福。

      ……

      何松哲,他是我的劫,是我的禁,是我的恨,也是……我的表弟。

      夜色沉寂,月明星稀。

      舅舅、舅妈都是规律生活的人,晚饭过后同我闲话家常了一段时间,终究耐不住困意,回房歇息了。

      客厅,只剩下我和何松哲。

      除去电视机的声音,一切都显得那样寂静。

      我不想和他单独在一起,收起笑容,起身回房。

      他抬眸看我,静静的,没有言语。

      在合上房门的瞬间,他突然追过来,撑臂挡开。

      他轻掩房门,缓缓靠近我,抬手欲抚我的脸颊,“云云……”

      未等他的手触碰,我径直走到床前,不理会他的存在,面无表情地解开衣物,一件一件褪去,换上睡衣,躺在床上,盖上被子,合目而眠。

      “我……”何松哲张口欲言,却见我无心听讲,“那么,晚安。”关掉壁灯,轻步离开。

      睁开眼睛,眼前一片漆黑,久而久之,视力逐渐适应黑暗,放佛有了些许光。

      我并不惧怕何松哲,他根本不能奈我如何。我只是憎恶他,极度憎恶他,憎恶到连一眼都不愿意多看。

      其后两天。

      书房,他递来书籍现刊,我走向另一处书架。

      客厅,他调到我喜欢的电视节目,我插上mp3耳机。

      餐厅,他洗净水果切盘,我从冰箱拿出一个苹果。

      阳台,他拉开窗帘、开窗通风,我出门来到庭院中。

      ……

      夜晚,上楼回房。

      何松哲在楼梯转角处,拦住我的去路,“你总是在躲着我。”

      我转眸看向别处,沉默不语。

      “我承诺的,我会做到。”他一手插进口袋,拿出一个墨黑精致方盒,递过来,“一
      直没有机会送给你。”

      我从他身边走过,他伸出的手停顿在空中。

      第三天,我向舅舅、舅妈告别。舅妈虽多次挽留,但我都婉言拒绝了。最后舅妈没法子,装着大包小包的补品水果让我带回家,并且执意让何松哲开车送我回家。我忙摆手说自己搭公车回去就好,不需要劳烦了。

      何松哲伸手欲帮我提包袋,我紧拽着不放手。他拉包袋的手停顿了一下,扫了一眼我极度不情愿的脸色,暗下用力,强硬地拉扯过去,轻松拎在手中。

      刚才的一系列小动作,仿佛于他而言是那么理所当然,丝毫没有尴尬与不适。

      他神清色淡,“我开车送你,晚上公车不好等。”

      “是啊。你一个人提这么多东西哪行!”舅舅也附声同意,“让松哲送你。”

      最终,我坐上了车,何松哲的车。

      我一路无话,习惯性地望着车窗外的夜景。

      他顾自开车,偶尔接个公事电话,然后沉默。

      车内一片寂静,没有音乐,没有言语,好似与世隔绝,远离了城市的喧嚣,隔绝了夜晚的疯狂。

      荷花苑小区。

      停车、提包袋、开门下车,他提着包袋在一旁等待,见我下车便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哎呀!松哲也来啦!”

      “进屋坐会儿,外边挺冷的。”

      爸爸妈妈见到松哲很热情,忙招呼他进屋歇会儿。

      “姑爷姑姑,这是爸妈送给你们的。”

      “哥哥嫂子太客气了!”

      “还站在外面干什么?赶紧进屋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不了,我还得回公司一趟。”何松哲歉意地朝他们笑笑,“下次有时间一定来。”

      卧室。

      我坐在床上,删除何松哲刚发来的短信——不喜欢就扔掉,不要还给我。

      看着包袋中凭空多出的墨黑精致方盒,我轻轻拾起,随手抛进垃圾桶。

      C市是湘楚文化的发源地,历经三千余年城址不变,具有深厚的历史古韵及文化传承。

      即便是有着如此深厚传统文化的城市,也难以逃离当代各色各样的文化入侵与新时代
      青少年的渐渐遗忘。

      过年本应是家家户户张灯结彩、喜燃烟花炮竹,却在一条条禁令下退散,被西方文化所掩盖。城市人口虽然越来越密集,却比以前要冷清,少了些年味。

      初一崽,出二郎,初三初四走四方。

      大年初三,我们一家三口去舅舅、舅妈家拜年。

      离别时,舅妈十分不舍,留我多住几天。

      大年初五,雨夹雪。

      舅舅、舅妈拜访某工商局局长。舅舅本想让何松哲一起出去,多接触官面上的人物,
      奈何无论他们怎么劝说,何松哲只有两个字——不去。

      气得舅舅直骂:“臭伢子!迟早你会碰一鼻子灰!”

      舅妈心疼宝贝儿子,直言时间不早了,赶紧拉着舅舅出门。

      随后,何松哲穿上外套,拿着车钥匙出门。

      一小时后,他旋门回家,双手拎着大包小包的果菜肉蔬。

      我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回头看了他一眼。

      何松哲将包袋置于地上,换上拖鞋。额前的秀发沾上雨露,滴落在脸颊上,肩上还有些许雪花,渐渐融化。他随手脱掉已有些湿的外套,提起果菜肉蔬径直走入厨房。

      随后,厨房传来洗菜、切菜、下锅、炒菜的声音。

      中午,餐厅。

      清蒸排骨、剁椒鱼头、清炖墨鱼、青椒牛柳、土鸡蘑菇汤、红烧豆腐。

      餐桌上所有的菜,都是我最喜欢的。

      何松哲盛好饭,舀好烫,放在我身前。

      他坐在对面,也不说话,只是顾自吃饭。

      不得不承认,他的厨艺是相当不错的,可媲美星级饭店的湘厨子。真的很难以想象,
      像他这样一个从小娇生惯养的贵公子,竟做得出一手好菜。

      近些天来,我食欲不振、无几胃口,所以今天,只是喝了两勺汤,吃了两口饭。

      何松哲看了看我,眉头微蹙,待我起身离开时,将饭菜收好,放在锅内保温。

      这三天来,他很少说话,除了那一句——新年快乐。

      食欲不振,自然身体乏力,精神也不太好。

      上楼的时候,精神恍惚,不知怎么的踩空一阶,身子一斜,摔倒在楼梯上,顺势滚了下来。

      紧接着听到匆忙跑来的脚步声和呼喊声,微微睁开双眸,模模糊糊看到何松哲抱着我,神色急切慌乱,然后眼前一黑,什么也看不见了。

      待我醒来时,发现自己身处医院病房,手背上打着点滴。

      何松哲坐在床沿,眉头紧蹙、忧虑焦急,看到我恢复意识了,喜笑颜开,紧紧地握住我的手,“你终于醒了。”

      我嫌恶地抽回手,揭开身上的被子,正欲起身下床。

      他紧张地拦住我的动作,重新将被子盖在我身上。

      我挣扎,他按住。

      “放开!”我斜眸瞪他。

      “医生说你需要静养休息,”何松哲按住我的肩膀,脸色憔悴,他见我依旧不肯老实待在床上,张唇说出一句似是乞求的问句:“听话,好不好?” 眼中尽显怜惜心疼之情。

      “放开!我要走!”我拼命挣扎着,眼泪簌簌落下,“你说过不再强迫我的!你说过不再强迫我!!”

      “放开我啊!放开我啊!我要离开医院!我不要待在这里!”我嘶声哭喊,疯狂地挣扎。

      “云云,不要这样。等你好了,我们马上离开。”他紧紧按住我,不让我动弹,像个死人一样躺在病床上。

      “我不要待在医院,我不要待在医院……”我全身颤抖,喃喃自语,“离开,我要离开……”

      我瞥见左手静脉上插着的针头,一把将针头连带固定胶带拽了下来,趁着何松哲慌神的瞬间,猛地推开他,跳下床,光着脚就开始往外跑。

      他很快地跟上来,从后背抱住我,大声呼唤医生护士。

      我疯了一般哭喊、挣扎,手背上针头穿刺处还在流血,鲜红的血液一滴一滴落在洁白的瓷砖上。

      很快,医生护士赶来,用束缚带将我绑在床上。

      护士晃了晃安瓿中的药液,拆开一支注射器,抽吸药液。

      裤子被强行扒下,冰凉的消毒水涂抹在我的臀瓣处。

      脊背传来阵阵寒意,我好像又回到四个月前,被禁锢、被捆绑、被凌.辱,没有自由,
      没有尊严,什么都没有。

      锋利的针尖排出一两滴水珠,护士手持注射器向我靠近。

      注射器!针头!

      护士要刺瞎我的眼睛!

      是何松哲!一定是何松哲!!

      是他串通医生护士要刺瞎我的眼睛!

      血液直冲大脑,瞳孔骤然散大。

      “滚开!!滚!!!”我冲着他们嘶声大喊!拼死挣脱束缚带!

      “按住她!镇定剂!”

      “云云,别害怕。很快就好了。”

      何松哲与医生联合按住了我扭动的身躯,那锐利的针尖迅速地刺进我的皮肤、肌肉,
      从大腿根部传来一股股胀痛感。

      ……

      恍惚之间,听见医生与何松哲的谈话。

      “她前不久刚流产,身体虚弱。目前精神状况很不好,必须每天服用安神药,好好静养,不能受刺激。”

      “嗯。谢谢。”

      头脑眩晕,我很快便睡了过去。

      梦境中,我在医院妇产科外走廊紧张地等着化验结果,惴惴不安。

      “不可能!怎么可能会怀孕!我一月份还来过例假!”

      “你确定是经血?”

      “我……”

      从十月到十二月,一直没有例假,我以为自己是学业繁忙、精神紧张的缘故。那天在归家的火车上,曾去过一趟卫生间,有浅淡的血迹,可是之后没有任何迹象。我想或许是经期紊
      乱,于是来医院看病,却得知这么一个诊断。

      三天后,我私自坐车来到W市。

      W市第一人民医院,妇产科病房。

      “17床钟云云,准备进手术室了。”

      我换上洁白的病号服,随着护士来到手术室,躺在手术床上,闭上了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

      麻醉针穿进我的皮肤、刺入我的血管,医生拿着手术刀和镊子,刮下了血琳琳的、还未成型的胎儿……

      从来就没有无痛人流,麻醉醒后腹部撕裂般的疼痛,还有失去腹中胎儿那种……骨肉分离的心痛。

      “妈妈,你不喜欢我吗?”

      “妈妈,你为什么不要我?”

      “妈妈,你为什么要丢下我?”

      “妈妈,刀子划在我身上,好痛好痛。”

      ……

      黑暗之中,我放佛听到一个稚嫩的婴孩声,他在埋怨我,在诅咒我,在角落中哭泣。

      “我不想的,我真的不想这样;可是我没有办法,没有办法……我没有资格要你,没有能力要你……”我双手捂着耳朵,不敢听到那些埋怨、诅咒、哭泣的声音。越是捂紧耳朵,那原本遥远的声音却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那婴孩声竟是,竟是从腹中传来!

      他在我子宫里,他在我子宫里!

      我能感受到他的小手在抓挠着子宫,挣扎着要出来。

      “妈妈,我要出来,我要出来……”

      我扒开衣服,发现腹部皮肤隆突出两个小手印,我惊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那小手印越来越明显,最后竟撕裂穿破开我的肚皮。

      伤口顿时血流如注,我唇齿哆嗦,惊恐地望着自己的腹部。

      那片血肉模糊处,伸出两只小手,血琳琳的小手。

      缓缓的,一颗血染、皱巴巴的头颅伸出。婴孩的眼睛还未睁开,摇头晃脑了一会,双
      眼猛然睁开,血丝满布,阴恶地瞪着我,“为什么不要我!为什么不要我!”

      我恐惧到极致,歇斯底里。

      破裂的子宫里,婴孩身体瞬间支离破碎、热血四溅。

      “为什么不要我!为什么不要我!为什么不要我……”残缺的头颅、身体、小手、小
      脚骨碌骨碌滚了过来,缠住我的身体。

      “不要!不要!!!”我惶恐得全身瘫痪,只剩下惊惧大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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