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沫澧

4、第四章 第四章她第

　　第四章
　　她第一次见肖彦哲是在大二暑假。
　　苏沫八岁的时候他们举家搬来这座美丽的海滨城市。
　　她从小在海边长大，最爱在广阔无垠的大海里畅游。
　　那天她刚刚游泳回来，他衣冠楚楚，正坐在客厅里跟陆妈妈聊天。
　　陆妈妈见她回来，冲肖彦哲温柔的笑，“是苏沫回来了。”又向她招手，“沫沫，这是你肖伯伯家的彦哲哥哥，过来叫人。”
　　苏沫看肖彦哲衬衫领带穿的一丝不苟，自己牛仔热裤外拢着肥大的T恤，身上都是大海腥咸的味道。
　　她觉得不好意思，闷闷地叫了声“彦哲哥哥”就“噔噔噔”跑上了楼。
　　隐约听到身后陆妈妈嗔怪的声音，“这孩子，真没礼貌。”
　　还有肖彦哲温和的回答，“没关系的。”
　　等苏沫洗了澡再下楼来肖彦哲已经走了。她从冰箱里倒一杯冰牛奶，缩在沙发上小口的嘬。
　　看到陆妈妈从房间里出来，她扬声问，“妈，客人走了？”
　　陆妈妈“嗯”了一声，又念叨她，“你肖伯伯一家常年在国外，肖彦哲难得回来，让你打个招呼，你倒好，拔腿就跑。”
　　陆一航的父亲陆远东和肖彦哲的父亲肖骏是拜把子的兄弟，80年代初靠着敏锐的商业眼光一起掘到了第一桶金。后来肖骏的生意做大，带着妻儿举家迁到了美国，两家走动的机会就少了。
　　苏沫十六岁的时候，陆远东因病早逝，肖骏带着妻子前来吊唁，苏沫在葬礼上见过他一次。不过那时候肖彦哲并没有来。
　　陆妈妈拿水果给她吃，又接着说，“彦哲很多年没回来了，你哥哥又忙，你陪他四处逛逛。”
　　第二天出门就看他Polo衫沙滩裤，斜靠着一辆红色的SUV。他眉目清秀，看她出来，笑的露出一口白牙，全然没有了前一天一派有为青年的样子。
　　苏沫暗叹，原来是装出来的。
　　苏沫想着他对繁华的都市必然是没什么兴趣的，就提议去爬山。
　　陆一航大了苏沫八岁，她还是个懵懂无知的小丫头时，他就已经在父亲的教导下徜徉商道了。陆一航又素来自持，苏沫偶尔拉着他出去疯，也总是玩到一半就被他连哄带骗的弄回家。
　　肖彦哲就不一样了，他只比苏沫大了三岁，从电脑游戏到户外运动无一不精，最是会玩的人。
　　肖彦哲在滨海大道上一路飙车，本想吓吓坐在副驾驶上的小丫头，却没想到她笑的阳光灿烂，直夸他车技好。
　　他被夸得心花怒放，一路吹着口哨，沿着陡峭的盘山道开上了半山腰的停车场。
　　他们并肩拾着陡峭的台阶而上，去看参天古树荫蔽下的道观。
　　“这道观有几百年了，香火还是这样旺，可见灵验。”她站在大殿前侧身对他说。
　　苏沫那时候还留长发，山里的风温柔的卷起她乌黑的发丝，拂在肖彦哲脸上，痒痒的。
　　他于是从善如流的拜了拜各位真人。
　　下山的时候已经傍晚了，落潮时分，海边有不少人在石缝间拿着小桶捉小蟹。
　　苏沫见肖彦哲目不转睛的看人捉蟹，仰起头来问，“会不会？”
　　她声音清甜，语气里颇有挑衅的意味。
　　肖彦哲本来就看的心痒，只是碍于苏沫今天穿长裙，不好意思开口。
　　听她这么一问，脱口便答，“会啊，可没有东西装啊。”
　　“那没问题。”苏沫说完就向旁边卖冷饮的摊边跑去。
　　买了两瓶矿泉水，两人各自喝了一些，把剩下的都倒了，就脱掉鞋子去捉蟹。
　　苏沫素色的长裙及踝，只得蹲在石头上，一手提着裙摆，一手翻找。
　　蟹子小小的一只，跑的极快。苏沫总是还没来得及伸手抓住，它们便一溜烟沿着石缝溜走了。
　　她心下懊恼，嘟着嘴生闷气。
　　肖彦哲回头时正看到苏沫一手拎着裙摆蹲在一块大石头上，黑发如瀑倾泻在身前，晚霞蘸了红光涂抹在她的雪白的面庞。她因为懊恼瞪大了眼睛，一双黑眸里流光溢彩，越发显得明艳动人。
　　他走过去把她拉起来，把手里已经装了几只小蟹的瓶子递给她，语气颇为洋洋自得，“拿好了跟着我，今儿让你开开眼，看看什么叫抓蟹高手。”
　　一直捉到夕阳西下，苏沫拿着满满一瓶小蟹子心满意足的笑，“回去让王姨炸给你尝尝，松脆可口，很好吃的。”
　　他们一个星期转遍了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苏沫带肖彦哲蹭了渔船去出海，坐在码头的石栏上吃现烤的鱼片。
　　他嘴里塞着鱼片说话都含混不清，“没想到这么好吃。”
　　他们在油腻的小摊吃烧烤喝啤酒，去不起眼的小店吃最鲜美的海产。
　　肖彦哲偷偷带她去泡吧，看她眯着眼睛喝鸡尾酒，又怕她喝醉强迫她换果汁。
　　他们臭味相投，一起做了许多之前想做而没有做的事。
　　肖彦哲走的时候，苏沫都有点依依不舍了，塞了一大包鱼干给他，“有时间再来找我玩啊。”